師弟，修為我還不了 - 光當扯線木偶，又有甚麼意思

黎休璟指向他發現的木條，頭頭是道跟錢隗分析他的推論。

錢隗沒有說話，一直任黎休璟嘴巴不停，他像是在認真鈴聽，只是眼底的深思到底出賣了他。

說實話，他有點意外。

黎休璟在云香閣的表現可謂不堪合格，葉娘套句話就放過，來來也死在眼前，他本來想着，要不着痕跡地丟點提示出來，不然他們真的要在村子體驗農村生活，

哪知，他還沒開口，對方已經自行想通。

因為出身的關係，黎休璟這次腦子轉得特別快……嗎？

「……隗師弟，你怎麼看？」

黎休璟說完一通才留意到錢隗的沉默，他耳朵一紅，那幾條沒用過的木條到底不是實打實的罪證，除非他們知道有五條被拿走用過：「我說錯了？」

錢隗輕輕一笑，明明沒聽清對方的話，卻在瞬間挑出黎休璟的盲點：「如果只是單純的凡人作惡，那不就需要奚山派弟子過來。」

必須是自己丟棄的心魔在此處搞出事，修真者為免天道懲戒，才隱下姓名要求奚山派過來解決。

黎休璟一怔，他太在意木條的由來，居然忽略了這點。

「天道會特別插手要求修真界料理回搞出來的心魔，卻沒加理會那些能遺禍六界的魔物妖邪，是因為它們過於擅長煽動人心。」錢隗沒否定黎休璟的論點，而是疊在上頭繼續道：「災禍隨時能由一個你完全想像不到的人搞出來。」

「……對。」

黎休璟雙目如夢初醒瞪大，他先入為主，錯誤認定心魔皆會像云香閣那隻般主動殺人，實際上——心魔為甚麼要親自動手，它就不能慫恿其他人動手嗎？

他望向躺在地上的丁唯，黑血在頭顱乾涸成塊，一顆顆紅瘤如同紀錄着犯下的罪孽，但也許最初，這人不過是垂涎某名村民，是心魔用上巧勁放大內心的黑暗，誘惑人走上性與血腥的道路。

若說云香閣心魔虐殺花娘極其可恥，現在這隻更是進一步的罪大惡極，它不止害死凡人，還誘着凡人淪落成殺人者。

丁唯不是無辜，可歸根究底，他也是受害者，受害於不願面對自己污衊、妄圖用丹藥自欺欺人的修真者。

黎休璟抿起了唇，號稱着心懷天下正道的修士，只是披着人皮的虛偽善者而已。

忽然，他眨眨眼，想到了甚麼。

在下一刻，他走到了丁唯身邊蹲下，開始將對方身上的衣服扒走。

錢隗在一邊看着很驚愕。

「……師兄，你在做甚麼？」

黎休璟的情緒變化他看在眼內，為此他表示十分之滿意，哪知，正如之前的數次一樣——

來到最後一刻，他親愛的師兄總會改變思路想到其他地方去？

是那班可恨的臭蟲在干擾嗎，是這樣的嗎？

「難得有機會，我確認一下。」

黎休璟沒有抬頭，努力在不撕破布料的情況下解開丁唯的裙子，費了點功夫後，沒有意識的人變成全裸，麥色四肢略有肌肉的腰背，就是一個平凡沒異常的男子身體。

「師兄要確認甚麼？」

黎休璟打量丁唯全身，錢隗可是專盯着某處看，他心裡狠嘲那尺寸一聲，對着他師兄燦爛地笑着：「確認丁唯那裡是不是會讓師弟見了自漸形穢？」

「……」

黎休璟沉默了一下，男人是不是覺得一脫衣服就要開始比那裡大小？

不過，因着錢隗這句，也也意識到他扒衣的舉動是何等的不妥，然而不做都做了，他也只好坦承解釋：「我想確認他真的是普通凡人。」

「普通凡人？」

「對。」

黎休璟站起來，昨天黃昏他在丁唯腳邊見着那條和云香閣石獸極為相似的尾巴，錢隗說他看錯之後就發生了連串的事，靜下來回想，哪來的錯覺會將人腳看成那根又黑又臭的肥尾。

若丁唯真的是女子，他也只好勉為其難拿錢隗的說辭說服自己，但丁唯是男子，沒甚麼比親自驗證更能排除猜忌。

所幸，現在看來，他還是真虛驚一場。

「原來師兄不信師弟。」

錢隗嘴角玩味勾起，向來都是他說甚麼黎休璟信甚麼，殊不知，昨晚生了個例外。

這樣也好，光當扯線木偶，又有甚麼意思。

不過，黎休璟還是慢上拍，昨晚那麼一說，丁唯來到今早已經修正成沒有可疑的普通男子，別是扒光，把人皮削下來也察覺不到問題的。

「沒有，說了只是機會難得。」黎休璟臉色一紅，他也知道自己這舉是不信錢隗的表現，他咳了聲，迅速將話題移到販賣人口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要被賣給牙行。」

「看着應該是。」錢隗沒肯定也沒否定，只意有所指補了句：「這也算是惡的一種？」

黎休璟突然一個激靈，想通了。

「心魔慫恿的對象是整村村民，而丁唯是特別成功那個，甚至自己幹起其他惡事。」推斷在腦子快速成形，黎休璟也快速跟錢隗道：「一邊賣人一邊殺人不合邏輯，但心魔只是想人犯惡，它不會理這些的。」

「凡人沒有修真者的抗性，心魔想一下子煽動起整村子也不是難事。」錢隗和應般點頭，將所有壞事全歸咎心魔煽動實是過於天真的想法，不過，他沒在此刻這點出來。

「那我們現在將丁唯叫醒，說要我們保他就要告訴我們心魔的事，他肯說嗎？」

「應該不會。」錢隗嘴角的笑滲上莫名的深意，從他人口中獲知真相、和親眼目擊真相，他自是要讓黎休璟體驗衝擊猛點那個，因此他直接阻止：「他只會在意自己變全裸，然後再懷疑我們兩個趁他昏迷吃了他。」

黎休璟吞了吞口水，僵硬道：「那、那先把……替他穿回衣服……」

對此，錢隗自是不同意。

黎休璟伺候穿衣的對象只能是自己，其他人滾。

「我朝他放下了催眠術，前腳剛下後腳解除，師兄你說他腦子受不受得住？」

錢隗笑吟吟問了一句，管事實是不是，他說出口就是，黎休璟再次朝對方舉起信任大旗，縮了縮肩膀不說話了。

他是想知道心魔的事，但不代表他為了方便自己做事而毀掉他人——即管那個「他」不是甚麼好人。

他和那些切割心魔的修真渣渣必須要有鮮明的分別。

丁唯這條路子走不通的話……

「我們隱身出去。」黎休璟想了想，只能朝其他法子開拓：「找找看有沒有其他村民可以催眠問話。」

「村子封閉，催眠問話的話，他們絕對會認定我們是同村，既是同村，又怎會不知道詳情再拿出來問。」錢隗搖搖搖頭，否決了黎休璟想重覆云香閣的調查手法，兩次都一樣，那就沒有意義了。

「那我們還是先出去。」

「好。」

門外的鎖想要困住修真者根本是異想天開，錢隗離開前還施法讓衣服套回丁唯身上，再順便不讓人清醒過來。

這一出就出了整個下午，卻是無功而返。

村民哪管做上壞事，本質上也是靠田吃飯的農民，擺平完丁唯後他們就回歸幹活，且似是為了追回吵嚷的時間，他們話也不說屁也不放，沉默又起勁地在夕陽來前揮灑汗水。

這怎麼催眠，攔着不讓幹活的催眠，施了對方也只會要求別來妨礙。

黎休璟和錢隗沒法，只好繞了趟丁家，然而，村民顯然沒打算饒過丁唯，錢財自然不說，所有物件也被全數劫走，連椅子床架之類的也沒放過。

到最後，二人只能繞着村子和周遭御劍飛行，試圖找出心魔匿藏的地點，但那不過是浪費時間。

別無他法下，黎休璟決定另走偏鋒，打算借用其中一根木條出來狐假虎威。

村民若是知道丁唯是連殺五人的黑手，以談不攏就用鋤子敲頭的作風來說，他們一定不會忍他這麼久，肯定會早早把人辦了。

誰知丁唯抽着哪條根，會突然看中自己。

所以，他們不知誰是兇手，只能心驚膽跳怕着，怕着不知誰垂涎自己的性命把自己當成串燒串。

黎休璟的計劃很簡單，只要將木條放到隨便那間屋子——最好是那五個死者生前的近鄰，屋中人見到自然會嚇個半死，他們再暗中做手腳，將人趕出屋外求救，將事情弄到整村知曉。

當整村都人心惶惶的時候，他們混水摸魚胡言亂語，自然會有人駁斥給他們想要的答案。

可當他和錢隗回到倉庫走近那幾條木條時，臉上的蠢蠢欲動猛然退卻，全化為瞳孔直縮的不安恐慌。

他記得很清楚，原來有四根木條在的。

現在，只剩下三根。

吾知來：你這章有裸戲，需要給你雞雞放大器嗎？

丁唯：哼，我不要

吾知來：但錢隗每次有裸戲都問我要

黎休璟：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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