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師兄,跟你說件事。」
在收到三位傳遞過來和他性命扯上關係的暗示後,趙鳴謙伸手按着他的左胸,良心不知情那他就不算是欺騙黎休璟:「前陣子我們——我們搞了個逃殺遊戲,就是那樣——沒錯,鬼節的時候,算是應景……之類?」
黎休璟眉頭扭成一團,他明明在說他那個幾欲無法分清真假的絕望,但趙鳴謙聽完後回他甚麼——回他個不知甚麼鬼。
他忽然覺得,認真跟對方談吐心事的自己是個腦子沒救的白痴。
「別這樣看我,我、我這不是沒說完嗎?」趙鳴謙乾笑了一下,要他在沒有準備下雪恨擦屁股,能擠出點話來已是不錯了,他吞了吞口水,努力讓接下來的忽悠聽起來有說話力:「那時黎大師兄你説……你說要提高弟子的危機感——對,所以全派上下強制參與,你還親自下場寫出個全派覆亡的劇本——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
他剛才經歷的恐怖場面不但是假,還是自己為了玩遊戲而編出來的?
「不可能。」黎休璟馬上反駁:「掌門不會允許。」
「掌門她很是允許。」趙鳴謙瞄了眼只顧喝酒的韓潁,謊言愈說愈順:「只要她在劇本沒死,門派上下死清光她也不會在意。」
「……」
黎休璟眼角一抽,嘴巴動動就想繼續反駁趙鳴謙,可轉頭一想,以他對韓潁的印象,好像真有點可能?
「這是好事不是嗎。」趙鳴謙看出黎休璟的動搖,馬上再祭出另一張牌:「你記起這個,代表你的記憶開始回來了。」
這句話恰好勾起黎休璟的渴望,雖然生活繼續,但沒有人想讓自己的過去變得一片空白,他眨眨眼,對趙鳴謙的話情不自禁地多信了幾分。
「雖然記起這個沒甚麼用處就是。」
「胡說甚麼。」
聽到揶揄,黎休璟下意識便護起「劇本」說法,趙鳴謙暗鬆一口氣,正要以為自己完成任務時,錢隗的密音理所當然地朝他下了新的指令。
「去弄個綁仙扣給你黎師兄。」
「……」
雪恨不是他的刀他都幫忙善後了,現在連扣也要他去張羅,真當他工具人使吧?
趙鳴謙反着白眼瞄向錢隗,對方温潤如玉的笑意彷如春天降臨,他一個冷顫,頓時覺得身處能下一子凍死人的寒冬。
當、當工具人其實也挺好的,哈哈,對,黎休璟這麼遲鈍,他這貼心師弟不點醒師兄的性福又怎會有着落呢。
趙鳴謙自我安慰後又萌生出股莫名其妙的使命感,他再次拍了黎休璟的肩,故作小聲開口:「來,今早我們說的綁仙扣,師弟給你弄個回來。」
「綁仙扣?」黎休璟眨了眨眼,慢了半拍才想起怎麼回事,可再想想錢隗的忽袖離去,他馬上變得無措:「但、但是,隗師弟剛才生氣了,他叫我……叫我今晚識趣點。」
「男人提的識趣就是叫你提前脫光躺在他床說隗隗我心悅——咳我亂說的。」趙鳴謙見着錢隗笑得更加燦爛的笑容後急急煞住吐槽,在當事人前繼續下去他不知要死多少次,他只好道:「黎、黎大師兄,這些話不好在掌門這裡說,不如我們移個地方?」
黎休璟本來是想拒絕的,錢隗的氣是被他氣出來的,他沒話說至少也要先找上人道個歉,然而,對着趙鳴謙充滿熱情的邀請,他又忍不住遲疑——
錢隗叫他今晚識趣,可沒叫他晚晚識趣,也許他明晚還是能爬床再挑戰伺寢加雙修?
自然,他是察覺到不到趙鳴謙熱情背後的真相,正如他到此刻也發現不了某個生氣離去的師弟,繞了一圈又重新繞到自己身後。
「好,來吧來吧,師弟我順便帶你走一趙奚山派,你可要把握機會認識認識,咳,我是說——看看能不能想起甚麼……」
黎休璟不作聲,落在趙鳴謙眼中就是同意,他強推着人離開,早知會遭這些罪,他就留在潭煙閣看江炑江未倒楣不回來了。
兩個人走後,韓潁才慢悠悠放下酒壺,她看了皇甫棱一眼,然後才頂着一臉酒醉朝錢隗開口:「黎休璟對你來說究竟是甚麼。」
錢隗的笑意隨着趙鳴謙二人遠去收斂起來,他瞄了韓潁一眼,眉角皺起嫌棄對方的酒氣:「想說甚麼就直說。」
「黎休璟是你看中的玩具,所以你想推他上去,這是我的看法。」韓潁對錢隗沒有掩飾的嫌惡不以為然,她癱坐回椅子上,繼續開口:「但是趙鳴謙提了跟我不一樣的新看法。」
「第一次見你這麼重視他的意見。」錢隗沒有否認韓潁的話,但同樣沒有追問甚麼是趙鳴謙的看法,他只道:「廢話好多,你再不直說我就走了。」
「吼。」
「好吧,掌門還有甚麼廢話請通通說出來。」皇甫棱在扇後吼了一聲,錢隗態度依然惡劣,但也改口不再放言離開。
「黑羊的事,為甚麼沒跟我們說?」
「說了你們會改變主意?」
「不,我會以為你在發神經。」
「那你問我甚麼不跟你說?」
韓潁重新拿上酒壺的手一頓,錢隗好像說得挺有道理,所以她決定不再追究下去,而是重新警告:「那個位置不是你覺得好玩就能踢個街邊路人上去。」
錢隗臉上的嫌棄收了收,但沒有說話。
「黑羊也好、雪恨也罷,他們在意不代表人有這個實力。」韓潁揚揚手,示意皇甫棱把她抱走,她不想再對着這隻笑狐狸:「對你來說黎休璟到底是甚麼,他到底要在哪個位置,你最好想清楚。」
錢隗任着韓潁她倆丟下自己,他低下頭,食指不過彈了黎休璟額頭一下,指頭已昏黑得彷若被炭火烤過。
門來了兩次也沒開,對方果然急了,試圖改鑽入腦袋來影響人。
這事他批准嗎?
嘲諷的冷笑在眼低劃過,他吹了口氣,從對方頭額偷扯出來的黑色物額從指頭散走,韓潁還是過於短視了,都被關照成這樣,黎休璟怎會沒有那個實力。
他現在是沒有,但多踩幾條屍體,多沾點人血,就甚麼都會有了。
他們每個都是這樣走過來的。
入夜。
被奚山派一眾男弟子哄到頭昏腦脹的江未江炑,喝上酒後徹底放飛,她們拖着其他客人對獵心者隗隗和蜜令甜休休的兩幅畫像祈福,今晚的潭煙閣沒有旖旎,只有愛和祝福。
出於私心,黎休璟沒有將二人拐回來,她們兩個不在,他就能繼續自欺欺人錢隗暫時還只得他一個小廝。
哪管他這個小廝,被錢隗連翻拒絕了伺候沐浴、準備晚膳以及整理床卧,他甚至還被趕到客房,禁止再睡在只睡了那麼一天的小床。
幾項工作他都沒法完成,這可不行,他至少也要完成一項工件來證明自己的表現。
和昨天一樣,他站到了錢隗的房門口,正想躡手躡腳潛進去的時候,門忽然便開了。
「師兄。」錢隗站在門後,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聲音聽起來淡淡的,還有種不悅的冷意:「你的識趣就是又跑來打擾?」
「她們兩個今晚不在。」
黎休璟很實事求是跟人解釋,他其實一整個下午都在跟錢隗道歉,然而,對方那副笑着說沒事的神情讓遲鈍如他也能品出很有事,他想到現在也想不到怎麼破冰,不過通過那副體驗,他難得精明認為他的答案不會在此刻受理。
臉頰微微漲紅,耳朵也跟着熱起來像是要冒出煙來,月光灑在頭頂,清晰照出他的羞澀,如同多汁的蜜桃引誘着人扯進房裡再狠狠掰開,黎休璟努力維持着他的正經,讓說出來的話不那麼結巴:「我、我沒有再吃那個倒的藥……昨晚吃的……效力已過,隗、隗師弟我這次可以……」
「原來師兄是來伺寢的,還那真是辛苦師兄過來工作了。」錢隗開口打斷,聲音聽起來完全不受打動,可他目光卻是落到黎休璟的胯下,明明隔着衣布,他卻瞧得一副玩味打量。
「……隗師弟,我沒有別的法子。」黎休璟沒有發現錢隗的轉變,他以為對方在拒絕自己,他低下他的頭顱,話語充斥着不安內疚:「我吸了你的修為,除了工作,我總不能以別的名義來、來跟你雙……雙修。」
「哦,師兄想以甚麼名義過來?」錢隗眉頭輕輕勾起,有些意外黎休璟的突然開竅,他不懂教訓像白天般硬是要求答案,為此甚至用上要脅:「不回答的話,那師兄請回吧。」
「我、我是——」聽要到要被趕跑,黎休璟一時情急,耳邊響起趙鳴謙費了他半生口水的洗腦,沒加修飾直接脫口而出:「你的修為在我內府,就、就是懷了孩子一樣——我是你孩子的娘。」
「……」
喜當爹的錢隗忍不住僵硬了一下,不用想,這肯定趙鳴謙教人說的。
「不——呀不,我的意思是指我要把修為還給你!」黎休璟說完話後也知自己闖禍,臉頰紅得滴血,他急速更正自己的話,卻不小心投下了一個更大的炸彈:「那個只是個比喻,我用得不好——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的!」
韓潁:他是你玩具
錢隗:(沒否認)
黎休璟: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只是因為工作上床
吾知來:好了,現在到底誰比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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