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修為我還不了 - 他從來也沒想過當頭牌好嗎？

心魔跪到了黎休璟前，這邊趙鳴謙也主動跪到錢隗前。

錢隗盤起手，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度，然而，他眼底的冰寒卻讓所有人知，他在不高興。

隨便一個趙姓路人走過礙着他的眼也會慘遭殺手的那種不高興。

「我的確只是降低難度……」

趙鳴謙低着頭用討好的口吻為自己辯解，他只是稍作改動，讓心魔帶着邪氣在沒有外人時主動現身，如此黎休璟怎麼斬都不怕被打擾，誰料到——誰料到心魔會全裸登場，還一口氣跟人討論胸口？

他連黎休璟那裡腫到隔着衣服也擋不住他也看不出來，可他承認他動過手腳，如此，場面便是很尷尬地——

他在借心魔打聽兩位師兄昨晚玩了甚麼。

「難度降低會變成這樣？」

「我真的不知道難度降低的話心魔會這麼多廢話——」錢隗沒有感情的話如何冷劍在他的骨頭削洞，趙鳴謙渾身一抖，急道：「我們也只是重現了隻在云香閣斬殺過的心魔，當初過來處理的是韓潁，要不要問問她有沒有被要求過斬乳頭？」

「你想被斬的話，我很樂意動手。」

「……師兄，我錯了。」

錢隗舉起兩隻手指朝空中劃了兩劃，一個泛着紅光的圓盤便在眼前顯現，他快速改動上頭的符咒，直看得趙鳴謙目瞪口呆。

「師兄，你把難度調回去的話……可我已經通知了韓掌門……」

「她那邊不用停。」錢隗冷冷道：「總不能讓師兄跟心魔繼續玩冰塊遊戲。」

他們的舉動沒有驚動到黎休璟，想當然爾，全副心神已經心魔求冰搶走的奚山派大師兄也發現不到任何的不對勁，他揮了揮雪恨，不准它再製作冰雹出來「滿足」他們的敵魔。

「仙長，為、啊啊……仙長，快點——快點冰我……」

心魔被冰雹擲過的皮膚壞死般發黑，其中一顆乳頭還莫名其妙被冰完全封住，牙齒抖着像是被丟進雪地似的，但即便如此，他臉上的表情卻是泛着紅暈的享受，甚至還在黎休璟停止攻擊後，迷離地催促要求繼續。

他腦子抽風也不會繼續。

「你作夢。」黎休璟嫌棄地皺起眉，以拒絕的口吻強調起自己的立場：「我不會滿足你。」

下一刻，隨着他的話，聲音又響起了。

嗒。

視野陷入了黑暗。

曾經感受過的壓抑感在胸口爆發，黎休璟瞳孔一縮，意識過來之前，他已經被黑暗吞噬。

是來來死前他墜入的黑暗。

他大意了，心魔沒在第一刻將他扯進來，不代表之後不會扯他進來。

身體重得像是被濕水毯子纏上動彈不得，握着雪恨的手也失去知覺，這樣子的攻擊對上他所認知中的心魔，然而，接下來他該怎麼做？

他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中招了，還中個動彈不得。

插着精緻髮飾的頭顱球般在地上滾動。

曾經多情的眼球被挖出。

白花花的殼骨曝露在腥紅血肉之下。

脆弱的頸骨斷裂成粉。

來來的死況在腦海浮現，黎休璟眼底冒出不安，虛黑的壓迫感直捲而來，鑽進肺部的濕氣拉扯起他的呼吸，這裡除了自己沒有旁人，心魔不是屏蔽自己，他本人就是下一個來來。

他剛才沒成功脫掉褲子，現在能成功嗎？

一道光忽然亮起，直照到只跟他有半寸距望的虛空上，一雙穿上繍着紅花小鞋的大腳，悄然出現。

甚麼腳——來、來來的腳？

腳出現得太快太近，哪管只是光出現就已經嚇得心臟猛然收縮起來，黎休璟頭頂冒汗，他記得，在他身邊走過的來來，就是穿這款鞋子。

光沿着腿朝上朝照去，荷葉裙將腳完全裹上，從腰間垂下的串鏈落到大腿兩邊，他見了心裡更慌，他在房間時只能瞄高視線，勉強看到來來……好像也是這樣打扮的。

心魔要將來來的屍體擱到鼻貼鼻的眼前？

光繼續向上，故意開大領的上衫露出平如草原的胸口，黎休璟想要合眼不想看那個慘烈的頭顱，可他現在根本無法控制他的身體，於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

胸口之上，有着媚紅眼影抹得眼睛被腫似的和嘴巴用朱紅唇膏塗成豬腸子的——

自己那張臉。

……甚麼意思？

眼珠空動胸口完全沒有起伏，皮膚上的木紋更是清晰可見，黎休璟愕完又愕，心魔不是想殺他的嗎，為甚麼要弄個自己穿女裝的木偶來？

還有，弄還弄，為甚麼要他那張臉化妝化得跟來來屍首一樣嚇人？

「左乳頭很痛，好像壞死了……啊啊啊……感覺好奇妙……」

心魔終於沒有跪地，少許的冰雹隨着體温融化，在身體流滑着，像是有甚麼白色髒液沾上似的他歪歪斜斜地走到木偶邊，用羨慕的語氣開口抱怨：「為甚麼要拒絕冰壞我的右乳頭呢，你自己可以被人玩，就不肯讓其他人也享享樂嗎 ……唔……好冰、好痛……」

咳，其實他在這邊。

黎休璟木然地看着心魔開始跟他的女裝木偶說話，他忍不住在想，是不是這裡太黑，心魔連誰是真人誰是木偶也分不清。

但這片黑暗明明就是心魔弄出來的——大概木偶也是，這可能嗎？

「那兩個要升頭牌的女人也是……她們……我叫她們……叫她們拿火把燒我的乳頭……啊啊啊……為甚麼要拒絕我——我已經很體貼，替她們擋住其他人了……又不是公演……」

「……」

黎休璟瞳孔僵住，所以他陷入的那片黑暗，是因為心魔在隔絕其他人獨找上來來要求虐待他、他的那裡？

葉娘說昭昭被殺害前也眼前一黑，是因為心魔也在這齣？

心魔要求頭牌滿足他被虐的要求，然而，來來和昭昭哪管見過大場面，突然在儀式中見着葉娘換人換了個全裸變態，不嚇暈才怪誰還會有心情拿火把。

於是，心魔就殺了她們。

黎休璟無法相信自己得出來的結論，實在很難想像，他身邊有位修真者天天想着被人燒乳頭，然後這份執念演化為心魔，被切割出來丟人間——最後還害死兩名無辜女子。

「還是盼姐姐好……啊啊——她會拿針刺我乳頭……啊啊……好想念她——她才是真正的頭牌……」

……難怪它只盯頭牌。

黎休璟眼底閃過嫌棄，上任頭牌滿足到心魔所以能活命，繼任的不願意於是掉命，甚麼歪理。

「她們不接受我，你也是——你不肯繼續下去……你拒絕我……」

心魔忽然伸手摸上自己的乳頭，冰死的觸感讓心魔臉色抹上陶醉，又滲着黯然：「你也沒資格當頭牌，我不會讓你當頭牌的……」

他從來也沒想過當頭牌好嗎？

他不當頭牌的，能否把他放了，他保證立馬一刀揮了對方行嗎？

黎休璟很想否認，只可惜心魔完全不看他這邊，他也不能開口。

「我還是很仁慈的……呵呵……我讓她們以頭牌的方式死去……你也是……」心魔摸完乳頭的手伸手摸向依舊豎起的雞，從那裡摸出枚跟雞一樣大的鐵釘：「你身上有東西我碰不了你……不過，將你變成木偶後，我一樣能替你換衣服……」

那釘是怎麼收在那隻雞下方的——不對，心魔剛才說——

黎休璟臉色變綠，他意識到，錢隗強行綁住自己的那玩意救了自己一命。

「你出手冰過我，我不想走到這步，但是你……」

心魔緩緩將鐵釘提向木偶的頭前，眼角滑過似是在不捨的淚：「你不能當頭牌……我不能讓你當……你一定要死……」

就說他沒想過當頭牌——他一個男的怎麼在青樓當頭牌——

還有別拿碰過雞的東西碰他臉、不，雖然那只是木偶但也和自己那張一模一樣——

黎休璟在心中發出吶喊，可無法彈動的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釘尖碰向木偶額頭，他眼底閃過嫌惡，正覺得目擊這一切無疑等同施暴時，兩眉之間，忽然就感覺到一股冰意。

來自金屬的冰意。

他一愕，難以置信的驚惶在心中冒起，他望向心魔，只見對方傷心的臉，慢慢由木偶轉過來——轉向他以為對方沒發現出來的自己。

「先下釘，再來挖眼睛，最後是頭顱，你會跟她們一樣的。」

黎休璟如墜冰窖。

心魔不是不知道自己在這邊，它從頭到尾都知道，它只是沒去理會而已。

那麼，它傷害木偶，會發生甚麼？

啊啊啊——

他馬上就知道了。

心磨舉起釘，尖頂就朝木偶額頭撞去，咯的一下，承受下重擊的部分沒碎，卻還是破出了幾條裂紋。

另一邊的黎休璟前額立時感覺到尖物刺肉的巨痛，喉嚨沒法出聲只能在心底吼叫，腦子跟着在晃，他幾乎要暈過去，甚麼濕淋淋地滑落鼻子，腥味跟着鑽進鼻腔。

好痛。

這個所謂的木偶，會將受到的所有傷害同步至相同臉孔的真人上。

真的，太痛了。

胸口突然間全是惶然，死亡的恐懼席捲全身，他意識到，錢隗那個又算得上甚麼保命符，只要釘進木偶，他一樣沒活路走。

生理淚水模糊了視線，黎休璟努力將視線定在木偶的裂紋，交錯的位置似是隨着紋路裂出了開口，所以他也是這樣嗎，額間也跟着開了個洞？

吾知來：本來設計的情節時，黎休休的束縛器發出雞雞光線將心魔射死，不過擔心會太搞笑

黎休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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