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還有愛？ - 第六章：17年的我們把初次留給彼此

8月5號，我起了個大早，準備好考照用的器具與廚師服。考試時間其實是10:00，根本不用那麼早起，可我那顆忐忑不安的心，一直提醒著自己——該起床了，該去完成「證照之約」的承諾了。

我：「早安，小公主。」「我出門吃早餐囉。」

水函這時應該還睡得很熟吧？訊息應該不會吵醒她。

別想了，南軒，把心定下來。今天很重要，要考過、要考過、要考過。

我提醒了自己三次。

咖咖咖——（機車引擎發動聲）

咔嚓。（點菸聲）

那股帶著自由感與解壓感的煙霧，再次進入我的肺，直達肺底。

我：「這根Lucky，一定會讓我幸運通過！」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BW9kVeBH
「出發吧，南軒。」

紅色的高手125，在凌晨的台中像一道紅色光軌，點亮了城市的街道。

我：「蛤～非持有本校停車證，請勿進入？」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sseVrWKP
「還有這規定，會走到死餒！」

中X科大蓋在半山腰，校內幾乎全是上坡路，走上去根本像在爬大坑步道。我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來考試，還是來爬山的。

算了，爬就爬。

呼——呼——（喘氣聲）

我：「走到了……到了……」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oSMnqHa0
「還好有提早來，不然一定沒力考試。」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4yLPa5as
「考試前還要先爬山，真的差點登出。」

放下包包後，我坐在走廊長椅上休息。

對面的公布欄，貼著一張加入國軍的招募廣告。

我看著上面的字，其中一行寫著：

「高中入學——中正預校。」

國三那年的記憶，慢慢浮現。

那是我爸帶我去參加預校獨招的記憶。

我落榜了。

接著被唸了一個禮拜：

「明明有能力，怎麼不考上？」

有時候，這句話就像錄音帶一樣，不斷在腦中重播。

真的很煩。

發呆了一陣後，報到聲把我拉回現實。

報到人員：「報考烘焙丙檢的同學，可以報到進考場了。」

手機震動。

是水函。

小公主：「早安～王子有睡好嗎？」

我：「有啊！當然有。」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OdXXUppU
「我要進考場了，手機要關機。」

小公主：「好的～考試加油！」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jwBgqo6T
「你一定會過的，我有很好的感覺。」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PVFO2r2W
「加油貼圖」

我：「啾啾貼圖」

我把手機關機放進包包，接著摘下水函替我戴上的手鍊，小心塞進口袋裡。

水函不在身邊時，這條手鍊就像她的化身，在我左右默默支持著我。

監考老師：「各位同學，現在可以依序向前抽取應考題目。」

抽籤那瞬間，我的手緊張到完全僵硬。

豁出去了，抽到什麼就做什麼。

抽出的剎那，因為太緊張，我沒拿穩，籤直接掉到地上。

尷尬啊……

監考老師：「紅豆麵包、葡萄乾吐司。」

靠！有這麼幸運？

這根本是最簡單的組合。

等等，不能大意。

今天一定要把每顆麵包、每條吐司做到完美。

一定要完美。

監考老師：「考試開始——」

大腦記下的流程，開始轉化成實戰。

幸好，我的身體有跟上大腦。

取粉、秤重、揉麵、攪拌、發酵、分割、包餡、再發酵、進烤爐。

每一個步驟都不敢遺漏。

麵包進烤箱後，我兩顆眼珠死死盯著裡面，深怕一個不注意就烤焦。

叮——（烤箱時間到聲）

我取出麵包與吐司。

好漂亮的金黃色。

如果水函現在就在旁邊，我一定會把紅豆麵包剝成兩半，一起吃裡面的餡，一起感受紅豆的甜。

監考老師：「考試時間到，動作暫停！」

老師仔細檢查每位同學的成品。

輪到我時，他拿起游標卡尺，丈量每顆麵包的大小與吐司長度。

他的尺移到哪，我的視線就跟到哪。

檢查完大小與熟度後，我心中的大石總算小了一些。

監考老師：「顏色很漂亮。」

我：「謝……老師。」

老師突如其來的稱讚，讓我Shock到。

這算提前暗示嗎？

暗示我通過了？

不會吧？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好事好像真的發生了。

監考老師：「檢定成績會貼在牆上，通過的學生請準備100元換證。」

所有同學瞬間衝向成績單。

我快速掃視著上面的名字與成績。

找到了。

「江南軒，95分，合格。」

我：「過了……過了……」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aVul7mhB
「我完成承諾了！」

我快速整理好東西，拿著100元去換證。

接過證照那一刻，我的手微微顫抖。

是不敢相信的顫抖。

我立刻拿起手機打給水函。

電話接通了。

小公主：「ㄨㄟˊ～」

我：「我過了！我考過了！我拿到證照了！」

小公主：「恭喜王子～你看吧，我的加油是有效果的。」

我：「嘿嘿嘿——謝謝公主的魔法。」

小公主：「還有，你也辛苦了。」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Bhx2bpcf
「也完成了你對我的約定。」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3Uw8fOR8
「愛你～」

我：「說到做到，是我的忍道。」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jDX4m6CZ
「我也愛妳。」

小公主：「你這什麼中二台詞啦，哈哈哈。」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p2UBqgiS
「考完了，你應該也餓了吧？」

我：「是很餓！」

小公主：「快去吃飯吧～等你回家。」

我：「遵命！」

吃飽後，我幾乎沒有停留，直接衝回家。

打開家門、衝上樓，看見我爸正靜靜坐在客廳看電視。

我：「爸！」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6QKTBoC5
「我過了，我拿到證照了！」

爸：「我可以看一下證照嗎？」

我把手中的證照遞給他。

但下一秒，我突然想到：

奇怪，今天沒有聞手？

不過現在已經不是重點了。

我：「過了的話，可以去慶生了嗎？」

爸：「可以。」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UQ2jtXiP
「錢自己出。」

我：「謝謝爸！」

他低頭看著那張烘焙證照，手輕輕撫過表面。

他應該很欣慰吧。

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完成與他的約定。

——晚飯後的通話——

我：「那個……我們來訂房間好嗎？」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46BVrWFx
「訂一間。」

小公主：「蛤——訂房間？」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5dZzYXS0
「訂一間……住、住一起？」

我：「如果訂兩間，會超出預算……」

小公主：「你是不是有什麼企圖～」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fmLkE3el
「嗯～～」

我：「我、我、我沒有！」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x3F08ibb
「只是單純覺得很貴。」

小公主：「確定喔～我相信你～」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YxcEMrMv
「所以你要訂哪間？」

我：「等我一下，我傳給妳。」

小公主：「看到了～」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qtinq2K6
「看起來很文青欸。」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oEBHU4Ux
「原來你也喜歡這種風格。」

我：「哈哈，想說文青風格跟妳比較搭。」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AbRE0CGR
「我眼光不錯吧～」

小公主：「那以後訂房就交給你囉。」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GsgrHQNt
「你的眼光，我很『相信』。」

我：「感謝公主的『信任』。」

每次聊天，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像被施了什麼魔咒。

10:00了。

我們各自抱著期待入睡。

期待見面的那一刻。

期待第一次旅行。

期待所有的期待。

而我的腦海裡，則不停迴盪著周筆暢的〈最美的期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1oB8Hsis

2017/8/15

台中的天空漸漸亮起。

我醒了，比鬧鐘還早。

該趕快弄一弄出門了。

快速盥洗、整理外表後，我突然想到——啊，忘了剪油頭。

水函會不會很失望？

算了，先這樣吧，見面再跟她坦承。

我怎麼會疏忽呢？唉。

再檢查一次行李。

好，都有帶到。

重點是錢。

五千元應該夠付房錢跟車錢。

我傳訊息給她：

我：「早安，公主。我出門吃早餐，然後去搭車。」

推開房門，大家都還在睡。

還是不要叫醒他們好了。

我回房間拿了張紙，寫下：

「爸、媽，我出門了。」

然後壓在餐桌上的盤子底下。

跨上機車，朝太原車站騎去。

本來想說直接騎到烏日，但有點懶，哈哈。

到了太原車站，我抬頭看著時刻表。

六點四十五分的車，到新烏日是七點十四分。

再轉搭高鐵自由座南下，大概八點多到新左營。

原本跟水函約九點半，這樣會不會太早到？

還是晚點搭高鐵？

算了，還是早點搭。

早到總比遲到好。

就這樣。

手機震動。

小公主：「早安，王子，我也起床了喔～」

我：「妳太早起了，要不要再睡一下？」

小公主：「可是人家興奮到睡不著。」

我：「好啦，我也很興奮，是期待的那種興奮。我會提早到新左營，大概九點多到。」

小公主：「那我們就提早見。」

我：「抱歉，沒跟妳說我會提早到。」

小公主：「沒事，提早見面我更開心～」

「我先去整理，然後刷牙洗臉。」

我：「去吧～待會見。」

小公主：「期待貼圖」

上了高鐵後，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望著窗外，想起上次是被逼著去高雄。

這次卻完全相反。

是我主動下高雄。

想著想著就笑了。

應該要感謝我爸的神助攻，哈哈。

車長廣播：

「下一站，高雄。」

我揹起包包，走到車門旁。

想趕快出站、趕快到集合點等她。

她應該還沒出門吧？

手機再次震動。

小公主：「我到了喔～到高鐵站了。」

我：「妳怎麼沒說？我以為妳還在家。」

「定位也顯示在家。」

小公主：「抱歉抱歉，忘了說。我剛剛把網路關掉了。」

「我媽載我來的。」

我：「妳媽沒問妳跟誰出去？」

小公主：「我騙她跟朋友出去～」

我：「喔～妳壞壞！」

小公主：「不然我們怎麼住一起？你該感謝我。」

我：「這次要怎麼感謝？」

小公主：「用你那顆聰明的腦袋想一下～」

我：「知道了～嘿嘿～」

小公主：「等你下車～」

車門開啟。

我衝下車。

嫌手扶梯太慢，乾脆直接走樓梯。

刷票出閘門後，我望向集合點。

欸？

水函呢？

背後忽然傳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那是我朝思暮想的聲音。

我循著聲音尋找她的身影。

小公主：「南軒！這裡！」

我轉身。

看見飛奔而來的水函。

我緩緩張開雙臂。

下一秒——

碰。

她撲進我的懷裡。

緊緊抱著我。

我也用雙臂擁抱她，感受彼此的溫度與味道。

小公主：「你不是要感謝我？」

我輕輕吻了她的唇。

用嘴巴說感謝太沒誠意。

同樣都是用嘴，不如用行動。

我：「喜歡這個感謝嗎？」

小公主：「喜歡……很喜歡……」

「但……」

水函捏住我的耳垂，往她嘴邊拉。

小公主：

「下次找人少一點的地方親。」

「記——住——了——嗎——」

我：「好好好，痛痛痛痛——」

小公主：「你說你記住了。」

我：「我記在心上。」

小公主：「耳朵過來，我吹一吹。」

下一秒。

耳朵傳來一陣刺痛。

咬耳朵。

真的是咬耳朵。

我今天到底要痛幾次啊？

水函，妳晚上完了。

我一定咬回去。

水函拉著我的手，一路走到國光客運售票口。

我：「兩張到墾丁的。」

售票員：「半小時後有車。」

我：「謝謝。」

把車票收進錢包後，我牽著她到站牌等車。

只是水函的表情看起來像有心事。

眉頭微微皺著。

我伸手將她的頭髮撥到肩後。

我：「小公主怎麼了？」

「要去玩了耶。」

小公主：「沒有……沒有……沒什麼。」

我：「說吧，我聽，好嗎？」

小公主：「先答應我，不能生氣。」

我：「好，不生氣。」

小公主：「我沒有準備你的生日禮物。」

我：「喔～原來是這件事。」

「沒關係，妳就是我最好的禮物。」

水函立刻低下頭。

臉迅速漲紅。

抱住了我。

我順勢摸了摸她的頭。

我：「乖，不要亂想。」

「看我一下嘛。」

小公主：「哼！」

「我才沒有亂想，是你又講這種話，讓我害羞。」

我：「害羞的妳才可愛，嘿嘿。」

小公主：「你是不是故意讓我臉紅的？」

我：「沒有啦。」

「我只是覺得，十九歲生日有妳就足夠了。」

小公主：「那你要牽好我這份禮物。」

我：「當然會。」

我們踏上前往墾丁的國光客運。

位置在右排，我靠窗，她靠走道。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台白色 HTC，看著我。

小公主：「看鏡頭。」

喀。（相機聲）

小公主：「這是我們第一次『旅行』。」

我：「是啊，所以要多拍一點。」

合照裡的我們笑得燦爛。

我笑到眼睛瞇成一條線，而水函的笑容則帶著溫暖。

這張照片，也成為這次旅行的起點。

我：「要不要換位置？妳比較適合看海。」

小公主：「好～」

坐在窗邊看海的水函，好美。

巴士海峽加上她的背影，像是一幅畫。

我偷偷拿出手機，拍下她望海的模樣。

結果按下快門的瞬間，她突然回頭。

小公主：「你偷拍我！」

「我要看！」

我：「呃……好……」

小公主：「齁呦，你拍照技術有待加強。」

我：「很爛啊？」

小公主：「是爛，但還有救。」

我：「還好還好，有救。」

小公主：「來，鏡頭對這裡，拍半身背影。」

「半身喔。」

我：「好，三、二、一。」

喀。（相機聲）

小公主：「對嘛，就是這樣。」

「你剛剛拍得像斷頭。」

我：「我要認真跟妳學了。」

小公主：「不認真學，我就笑你。」

我：「我怎麼可能被妳笑。」

客運緩緩停在墾丁最終站。

下車後，我抬頭望向那片無雲的天空。

太陽真刺眼。

我摘下帽子戴到水函頭上，她卻又戴回我頭上。

小公主：「你怕熱，給我戴好！」

我：「可是妳會曬傷。」

小公主：「我自己有帶。」

「你看，這頂漁夫帽好看嗎？」

我：「好看，我是認真的。」

小公主：「我知道～」

「我還知道你怕熱。上次營隊看你一直戴帽子，我就猜到了。」

我：「所以妳戴帽子，是想跟我一樣？」

小公主：「是啊，這樣才像情侶。」

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就到了租車行。

我沒租過車，正在思考兩天一夜會不會超出預算。

結果水函已經開始看車了。

小公主：「你覺得要電動的，還是加油的？」

我：「電動的便宜，但怕騎到一半沒電。」

「油車貴一點，不過可以跑比較遠。」

小公主：「所以你覺得油車比較保險。」

我：「是的，沒錯。」

小公主：「我也這麼覺得。」

我：「老闆，請問那台 GP125 怎麼算？」

老闆：「一天三百五，兩天六百。」

我：「好，租這台。」

老闆：「那來簽合約。」

簽完合約後，我跨上機車。

包包放在前踏板。

接著順手壓下飛旋踏板，這樣水函就不用踢上車。

喔，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

我：「公主，安全帽給我一下。」

小公主：「怎麼了？」

我：「給我，我幫妳調一下。」

小公主：「蛤？好……」

接過安全帽後，我調整了一下扣環。

水函剛好把頭靠過來，我便順勢替她戴上。

她有些驚訝，但馬上露出微笑。

小公主：「謝謝我的王子。」

我：「不客氣。」

小公主：「走吧！」

「去龍磐大草原。」

水函緊緊摟著我的腰，頭靠在我的背上。

第一次載女生。

而且還是載自己的女朋友。

我一邊騎，一邊忍不住笑。

糟了，好像笑太大聲。

小公主：「怎麼啦～有什麼好笑的？」

我：「沒有啦，沒什麼。」

小公主：「那我要出招了。」

我：「蛤？什麼？」

下一秒，一陣癢意從腰間傳來。

靠。

超癢。

她怎麼知道我怕癢？

我：「我認輸！我說、我說！」

「因為妳是我第一個載的女生。」

「我是在笑自己很幸運，可以載到妳。」

小公主：「喔～原來～」

我：「妳怎麼知道我怕癢？」

小公主：「感覺啊。」

「我的第六感很強吧～」

我：「真的強。」

「強到把我看透了。」

小公主：「說，你一定還有其他弱點。」

我：「蛤……」

小公主：「快說。」

我：「這個以後再說啦。」

小公主：「好吧，先放過你。」

到了龍磐大草原。

我們望著那片一望無際的景色。

上方是天空，下方是草原。

像是大自然早已完成的一幅畫，只等著人們走進其中。

水函拿出手機，教我怎麼擺姿勢拍照。

喀、喀、喀。

拍完後，我走過去看照片。

她真的很會拍。

小公主：「待會照著我拍你的角度拍我。」

我：「姿勢呢？」

小公主：「姿勢我自己擺。」

我按照她教的方法拍了好幾張。

總有幾張是她會喜歡的。

小公主：「我看一下。」

「你學得真快！」

我：「現學現賣，哈哈。」

小公主：「不是，是我激發了你的攝影魂。」

我們一路玩到鵝鑾鼻燈塔。

水函用她那台白色 HTC 記錄著沿途的一切。

想把最好的回憶留下來。

到了燈塔後，我們想用拍立得拍張合照。

但拍立得沒辦法架腳架。

於是水函鼓起勇氣請陌生人幫忙拍。

喀。

小公主：「謝謝。」

陌生人：「不會，拍得可以嗎？」

小公主：「可以。」

等對方離開後，水函立刻轉頭看我。

我：「怎麼了？」

小公主：「拍得真爛。」

「比你還爛。」

「完全沒救那種。」

我：「我看一下。」

「嗯，真的沒救了。」

我們同時笑出聲。

照片裡的人拍得很小，構圖也歪掉，連地平線都沒抓好。

確實夠爛。

下午三點。

我們辦理入住。

剛把行李放下，水函就拉著我的衣角，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小公主：「要不要去南灣沙灘？」

我：「走啊。」

「上次答應過要帶妳去游泳。」

小公主：「那我去換泳衣。」

「不能偷看喔！」

我：「等一下。」

我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唇。

我：「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尷尬了吧？」

小公主：「嗯，不尷尬了。」

「但還是不能偷看喔～」

我轉頭看向窗外。

說完全不好奇當然是假的。

但還是決定尊重她。

過了一會兒。

小公主：「我換好了。」

「好看嗎？」

我：「連身泳裙，好看當然好看。」

看著她的腰，好性感啊！不不不，江南軒你在想什麼，停下！

小公主：「那你也快去換。」

我：「好，等我一下。」

完了….下面硬了，剛剛手插口袋，應該沒被看到吧？

算了先沖冷水，快消啊！

嘩啦(水聲)

消掉了，還好沒被她看到，真的會失態，好加在有忍住，不能這麼快，我到底在想捨麼，想待會去南灣，去南灣，去南灣。

我：「我好了。」

小公主：「第一次這麼近看你的疤。」

「當時一定很痛吧。」

我：「是啊，真的很痛。」

小公主：「都過去了。」

「現在不痛就好。」

我：「對啊。」

「走吧。」

小公主：「等一下，我拿拍立得。」

我：「重要的東西記得帶。」

小公主：「有～」

南灣沙灘的海，在太陽的照射下呈現出如藍寶石般耀眼的色澤。

租了把陽傘放置行李後，我忍不住想著：這陽傘租金真的有夠貴。

小公主：「我們來拍合照。」

我：「有人可以幫忙嗎？」

小公主：「你看那邊不是有人嗎？」

我：「會不會跟早上拍得一樣爛啊？」

小公主：「跟他說一下怎麼拍，應該就不會爛了吧？」

陌生人：「來喔，三、二、一，西瓜甜不甜——」

蛤？這什麼 LKK 的口號，好丟臉。

算了，都拍完了。

我們盯著洗出來的相片，等了一下，顯現出來的畫面意外地不錯。很好，沒有浪費這張底片，哈哈。

小公主：「這張你收著。」

我：「不放妳那裡？」

小公主：「放手機背面，以後你想我了就可以看。」

將照片收好後，我拉著水函往海邊走去。

一下水，冰涼的海水立刻包覆雙腳。

好涼，好舒服。

我：「開心嗎？我說到做到。」

小公主：「嗯，謝謝。」

我：「不用謝，我們是男女朋友。要謝的話，說愛你就好了。」

小公主：「愛你……」

太陽漸漸西沉，我們也上了岸。

坐在陽傘下，她挽著我的手臂，靠在我的肩膀上，看著那片被夕陽染紅的海面。

小公主：「真美，跟你一起看更美。」

我：「是啊。」

小公主：「我想看遍全台灣的海。」

我：「那我帶妳去。」

小公主：「你說的喔。」

我：「那打勾勾，我會記得的。」

回到旅館後，各自梳洗整理。

之後一起前往墾丁大街逛夜市。

我：「妳要買回去吃，還是在外面吃？」

小公主：「有些邊走邊吃，之後再買一些回去慢慢吃。」

我：「OK。想吃什麼就說。」

小公主：「好～那要一起喝酒嗎？」

我：「可是妳還沒成年，不太好吧。」

小公主：「你都偷偷跟我這未成年住一起了。」

我：「是這樣沒錯啦。」

「但只能喝一點喔。」

小公主：「我知道～」

買了些吃的跟幾罐台啤就回旅館，我開了一罐，先喝個幾口，再給她喝，我看著她喝，深怕她喝一個太多，不舒服。

小公主：「好苦呀！」「但好喝！」

我：「妳有點開始嗨了喔。」

小公主：「有嗎～」

喝過酒的人都知道，酒一下肚，就會刺激大腦亢奮，尤其第一次喝得更容易。

小公主：「換你喝。」

我將她剩下的一次喝完，看著她微醺漲紅的臉，直接摟過吻下，伸出舌頭，靠我在幹嘛，她的舌頭也伸過來，兩條舌頭像在跳華爾滋。

小公主：「好熱⋯」

我：「超熱⋯」

我們默契的脫下彼此的衣服。

小公主：「去關燈！」「還有你有帶？」

我：「有⋯」

小公主：「你真賊～」

我：「哪有啊⋯」

今晚我們把彼此的初次交給了對方，水函的身體真的好香，然後她偷偷的在我脖子上，種下叫作草莓的佔有記號，而我也輕輕的咬了她的耳，順道報了早上的仇，嘿嘿。

小公主：「你要了嗎？」

我：「妳有感覺了？」

小公主：「有⋯快了⋯」「給我⋯想要⋯」

「啊———」

我：「妳還好嗎？」「有不舒服？」

小公主：「很舒服，你好壞，一次給那麼多。」

「要抱抱。」

我抱起她，再親吻了她幾下，認真的看著她。

我：「脫女生衣服容易，但要幫她穿上婚紗才是最難的。」

小公主：「那你會幫我穿婚紗嗎？」

我：「脫了就要幫妳穿上。」

小公主：「要記到結婚喔～」

吻了她的額頭，披上浴巾，緊握她的雙手。

我：「我會記一輩子的。」「走，洗澡。」

她點了點頭，就一起進浴室，打開水的那刻，水是熱的，但身體感覺比水更燙，是錯覺還是幻覺，不重要了，我們又再一次了。

小公主：「你真的是喔～」

我：「抱歉沒忍住。」

小公主：「好啦，幫我沖一下頭髮。」

洗完澡後，她用毛巾綁著頭髮吸水，我心領神會，拿起吹風機，等她。

小公主：「哇～有記得喔～」

我：「當然有記得，這很重要餒。」

「快過來。」

小公主：「嗯。」

第一次幫女生吹頭髮，有點不知所措，但她會主動告訴我哪裡還沒乾，哪裡不能一直吹，慢慢的就上手了。

小公主：「愛你王子。」

我：「我也愛妳。」

小公主：「差不多要睡了，幾點了？」

我：「11:38」

小公主：「老人你的睡覺時間超過了。」「快睡！」

我：「好～來睡覺。」

小公主：「抱著我，抱抱睡。」

我摟抱著她，而她側身緊抱著我，我們都知道明天就要分離了，不想浪費任何可以黏著的時間，這就是遠距離的困擾，所以我暗自下了個決定，我一定要下高雄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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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床上。

我醒了，看著睡得香甜的水函，不忍心叫醒她，只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然後在耳邊小聲地說：

我：「早安，公主。我刷牙洗臉後去買早餐。」

小公主：「嗯～我再睡一下可以嗎～」

我：「好，妳睡，我去買就好。」

小公主：「嗯～嗯～嗯……抱抱——」

抱完後，我輕輕扶著她躺下，替她蓋好被子。

走出旅館後才想到，啊，忘了問她想吃什麼。

短暫思考了一下。

「蛋餅先生。」

她喜歡吃玉米蛋餅，那就買玉米蛋餅吧。

我：「買回來囉。」

小公主：「好～我好睏。」

我：「妳還要再睡一下嗎？」

小公主：「沒有，我要吃早餐——」

我：「妳還沒刷牙，刷完才能吃。」

小公主：「蛤～我懶～」

我走到床邊，扶著她的腰，慢慢把她扶起來帶到浴室。

幫她擠好牙膏、裝好水，也順手把毛巾弄濕。

小公主：「我會不會很難伺候？」

我：「怎麼會呢？」

「乖喔，刷完就可以吃早餐了。」

看著鏡子裡睡眼惺忪的水函，真的很可愛。

我把濕毛巾遞給她。

她擦完臉後轉頭看向我，用那雙大大的單眼皮眼睛盯著我。

小公主：「我醒了。」

「你的下顎線真好看～」

我：「有嗎？」

「我沒注意過耶，哈哈。」

小公主：「我注意到就好。」

我：「好～那我們去吃早餐。」

我先打開她那盒早餐。

她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喜。

果然，我記得沒錯。

是玉米蛋餅。

小公主：「你偷偷記我喜歡吃的？」

我：「哪有偷偷，是光明正大地記。」

小公主：「我喜歡你的貼心。」

我：「來，嘴巴張開——」

小公主：「啊～」

我：「好吃嗎？」

小公主：「好吃～」

「你餵的最好吃。」

或許在外人眼裡會覺得太誇張，但大部分女生其實都喜歡被照顧、被寵愛的感覺。

退房後，我們騎著車在附近晃了一下。

到了後壁湖。

吹著帶點鹹味的海風。

本來以為行程差不多要結束了，準備還車搭客運回高雄。

但我完全不知道，一場小風暴正悄悄靠近。

小公主：「我們去海生館，好不好？」

我：「可是我覺得差不多該去等車了。」

「下次再去，可以嗎？」

小公主：「可是我想去～」

「拜託嘛～」

我：「真的不行啦！」

「沒搭到車要等很久耶。」

小公主：「那就等啊！」

「我不想浪費跟你在一起的時間！」

我：「妳聽我說一下。」

「客運最好提早去等。」

小公主：「可是你的高鐵是晚上的車！」

「我不想這麼早回高雄！」

我：「不行！」

「我們要去搭車！」

小公主：「你兇我——」

「你怎麼可以兇我——」

「我又沒怎樣——」

「你好兇——」

水函的哭聲越來越大。

慘了。

真的慘了。

我其實沒有想兇她，只是習慣把時間抓得很前面。

現在想想，剛剛語氣確實太急了。

我：「公主～我沒有故意要兇妳。」

小公主：「你有！」

「就是有！」

「都不聽我的！」

「而且還那麼大聲，我真的被嚇到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怕遲到，怕沒車坐。」

小公主：「反正你就是沒聽我的！」

「還兇我！」

「現在還找理由！」

她哭得眼眶通紅。

而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

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試著伸手抱她。

結果才剛抱上去，就被她推開。

小公主：「不要碰我！」

「不準碰！」

「我討厭你！」

我：「乖嘛～」

「我錯了，真的錯了。」

「對不起。」

「我們去吃冰好不好？」

小公主：「不要！」

我：「走啦，吃冰降溫。」

小公主：「不要！」

「等我氣消！」

我帶著她回到機車旁，幫她戴上安全帽。

這時候真的不能再刺激她了。

雖然她還在生氣，但還是乖乖坐上機車。

只是這次沒有抱我。

而是抓著後方扶手。

到了便利商店，我買了兩支冰棒。

還完車後，我們站在客運站牌旁的陰影下。

誰都沒有說話。

這是我們第一次冷戰。

我心裡想著該怎麼辦。

最後鼓起勇氣，用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

她沒有躲開。

於是我順勢牽起她的手。

剛好她也轉頭看向我。

我：「對不起。」

「我不該用那種語氣跟妳說話。」

小公主：「我也不該一直罵你。」

「以後我們可以好好講嗎？」

我：「可以。」

「我們都好好講。」

「我也會聽妳說。」

她眼眶還紅紅的。

我輕輕抱住她。

炎熱的天氣彷彿突然沒那麼熱了。

直到上車後，她依然黏著我。

彷彿怕一放手，時間就會過得更快。

小公主：「待會我們下車去新崛江，要嗎？」

我：「好啊，很久沒去了。」

小公主：「你去過？」

我：「跟以前的同學去過。」

小公主：「什麼同學？你怎麼沒跟我說？」

我：「這說出來很丟臉餒。」

小公主：「說，我聽。」

我：「之前在台南唸高中，一直翹課就被退學了。」

小公主：「那你答應我，這間不能再被退了。」

「可以嗎？」

我：「可以，我會唸完的。」

這是一個對我跟她人生的承諾，她也希望我能穩定，或許這樣才能給她一個安全的「未來」。

客運在新崛江站停下，下車後第一件事就是幫她戴上漁夫帽，深怕那毒辣的太陽曬傷她水嫩的臉龐。

小公主：「走吧！該我當導遊了。」

我：「嗯，那交給妳了喔。」

再次回到新崛江的感覺，跟上次完全不一樣。

一定是人的原因，是水函的原因，她改變了這裡的氣氛。

這樣好像有點太扯了，哈哈。

我們在一間玩具店前停下，我看著裡面的 Rat Fink。

裡面有超多 Rat Fink，那是我的最愛。

它跟其他可愛的老鼠是不一樣的玩具，它散發著潮、帥、惡的氣，怎能不愛？

小公主：「你想進去看是嗎？」

我：「嗯，想。」

進去後，我盯著每一隻 Rat Fink 公仔看。

每一個都有不同的年份跟特色，可是都好貴。

之後存到錢一定要買下。

走到櫃檯前，在猶豫要不要買 Rat Fink 的打火機套鑰匙圈時——

小公主：「你很喜歡 Rat Fink 喔。」

我：「對啊，非常喜歡。」

小公主：「那我買給你好嗎？」

我：「不用⋯我自己可以買。」

小公主：「昨天房錢車錢你出的，該換我出了。」

「你想要什麼顏色的？」

我：「粉色，深粉色。」

「妳真的要出？」

小公主：「當然，我們要互相。」

「沒想到你喜歡這顏色。」

我：「想說綠色的很多，這顏色很少。」

小公主：「好啦，我結帳。」

走出店後，她馬上幫我掛在鑰匙上。

超帥，超好看。

水函看了看鑰匙圈，輕輕地摸了一下。

小公主：「要掛好，OK嗎？」

我：「OK！」

小公主：「走，去大統百貨吹冷氣！」

大統百貨不是特別大間，但我們幾乎每一櫃都逛過。

我們兩個都想把握最後短暫的逛街時刻。

不知不覺就逛到地下室，找了張長椅坐下。

小公主：「你知道，你還欠我什麼嗎？」

我：「什麼？」

小公主：「你這呆瓜！是告白！」

我：「對⋯對喔，我還沒給妳一個正式告白。」

大腦飛速運轉中。

告白，怎麼告白？

快點想啊江南軒，不要讓她等。

接著我做出一個讓水函驚喜到摀著嘴的動作。

我：「水函，妳願意做我的女友嗎？」

小公主：「我⋯我願意！」

她看著我，感動的淚水已經打濕了雙眼。

小公主：「這個告白我會記得一輩子。」

「我會記得你笨拙的單膝下跪的樣子。」

小公主：「好了⋯好⋯可以起來了。」

我：「這告白妳喜歡嗎？」

小公主：「喜歡，非常喜歡。」

「我愛你，王子。」

我：「我也愛妳，公主。」

我牽著她的手，走到美食區。

我想喝飲料，剛剛太緊張了，嘴巴超乾。

我：「要喝飲料嗎？」

小公主：「嗯，好。」

我：「一杯、兩杯？」

小公主：「你一杯，我們一起喝。」

我：「多綠，微糖少冰。」

小公主：「可以。」

回到座位後，她拿出拍立得，我立刻湊過去。

其實有時候默契不是培養出來的，而是一種再熟悉不過的反射。

小公主：「眼睛不要再瞇了喔。」

我：「不會了啦。」

咖。（相機聲）

相片洗出來。

很好，我眼睛沒有瞇了。

可是刻意不瞇眼，讓臉部肌肉好酸。

小公主：「對嘛！沒有瞇才好看。」

我：「是嗎？」

小公主：「瞇起來像老10歲！」

我：「好～以後都不瞇～」

邊鬥嘴邊聊著，我們搭上前往高鐵站的捷運。

我能感受到水函不安的小手，越抓越緊。

她的不安感也傳到我身上。

到高鐵站，她再次陪我到吸菸區。

我抽得飛快，不想讓她等。

接著我摟抱她進我的懷裡。

我：「不要亂想，不管怎樣，距離多遠我都在。」

小公主：「嗯，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歡分離。」

我：「我也是。」

水函哭得像個10歲小女孩。

我讓她靠在我的肩上，任憑她的熱淚打濕我的肩膀。

我想哭，但也告訴自己不能哭。

我是她的靠山。

我：「乖喔，我的小公主。」

「下個月就能再見面了。」

小公主：「這些我都知道，只是沒有你抱，我不習慣。」

我：「那現在給妳抱個夠。」

我們緊緊相擁，不想分開。

這是每對遠距情侶的痛。

可現實又不得不分開。

我：「我要進站了。」

小公主：「等一下！」

水函跟上次一樣吻了上來，吻得很深。

我：「這邊人多妳不尬？」

小公主：「管他的，下次親就要等下個月了。」

我也吻了回去，摸著她的頭，再抱一下，才進站。

回頭看向水函，她用力揮著手。

我也揮了回去。

然後她在頭上比愛心，我也比了回去。

我不再討厭比愛心，因她不再討厭。

愛是互相，不是單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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