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清單代碼的破綻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e88lnrCQV
士嘉堡這間分租地下室(Basement)內的溫度,永遠比外面的世界低上幾度,空氣裡長年散發著散不去的潮濕水泥味與廉價外賣的油膩。
林若思(阿思)整個人縮在書桌前的椅子上,雙膝緊緊頂著胸口那件平價防風外套。手提電腦的螢幕投射出一層冰冷、閃爍的藍光,照在她那雙泛紅的眼睛上。桌上放著她的 Olympus 錄音筆,以及幾張從 Finch & Midland 茶餐廳帶回來、寫滿了老裝修工碎屑八卦的皺褶紙巾。
在這些雜物旁邊,是她那台相機,相機蓋上還沾著冬日融雪後殘留的白色鹽漬。
「根本對不上。」阿思死死盯着螢幕,低聲自言自語。她那雙具備「頭蛇視覺」的眼睛微微瞇起,進入了極度專注的偵查狀態。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正在登入多倫多世界盃主辦當局公開的聯邦基建進口查冊登記網絡。她沒有去查那些容易造假的官員銀行賬目,而是運用浸大新聞系名師傳承的「對數天賦」,死死咬住多倫多 Stadium 南面那 17,736 個臨時加建看台的鋼材報關清單。
根據聯邦官方的物流艙單(Manifest),兩週前有一批在滿地可港口(Port of Montreal)清關的境外貨物,登記代碼是「7308」——意為*「鋼鐵結構物及其部件」*。
然而,當阿思將全球貨櫃編號,與她今早清晨在市中心那間秘密夜總會後門、盲舂舂拍到的工程追加清單殘影進行大體比對時,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那群粗魯的墨西哥大漢所抬著的沉重設備箱,其體積和報關清單上的長寬高數據,存在著微弱但致命的紕漏。
清單上登記的立方體積太小,根本不足以容納實心結構鋼材;但實際總重量,卻超出了整整 34%。
這根本不是一般的建材交付。有人在聯邦組織委員會內部,利用了一種極其高級的「物流掩護(Logistics Cloaking)」。他們故意用最冠冕堂皇的官腔和文書,將一批密度極高、涉嫌跨國走私的特種重裝通訊與追蹤設備,黑箱作業地「誤報」成普通的基建鋼材。
這完全就是 2016 年香港葵涌碼頭那單裝甲車走私案的現代翻版——當時那批新加坡星光部隊的裝甲車,同樣是混在普通商業貨櫃裡企圖「隱形」過境,最後就是因為報關清單和實物重量的紕漏,才被海關抓到了狐狸尾巴。
對於普羅大眾一般人和多倫多警局那些只懂處理交通癱瘓的官僚來說,這不過是大會每天成千上萬筆行政失誤中的一個「報關文書錯誤(Clerical Error)」。主流媒體還在瘋狂炒作中場啦啦隊那場政治正確的包容性天秀,沒人會留意臨時看台底部的陰暗角落。
但阿思的直覺告訴她,聯邦政府高層正企圖將一個極其危險的「隱藏東西」,永久收埋在場館內部。
阿思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克制住內心的慌亂。她打開了一個經過多重加密的海外文本編輯器,開始撰寫她的第一篇匿名民生調查報導。
去蕪存菁。她的字裡行間隻字不提任何境外恐怖分子、美艷女子組織、或者是不能公開的「木蘭花」傳奇密碼——因為她深刻明白,一旦寫出這些,報導會被聯邦安全局瞬間封殺,她自己也會人間蒸發。
她用最冰冷的民生數據作為武器,只指向一個大體的地點與大方向(General Direction):
她大篇幅質疑聯邦政府世界盃基建工程的公信力,拋出了一個直擊政客咽喉的重擊拷問:「為何高達數百噸、報關代碼嚴重異常的境外重型貨櫃,能完全繞過皇家騎警的常規安全審查,化整為零地直接運進多倫多 Stadium 那加建的、只要觀眾一歡呼就會劇烈搖晃的臨時鋼架看台底部?主辦當局口中為了防範黃牛而設的實名演算法,是否正被內部人員用來掩蓋這場危及 45,000 名市民安全的基建追加預算黑幕?」
當阿思按下確認鍵,將這篇匿名爆料透過多重跳板網絡發送給聯邦在線施壓論壇時,地下室那台破舊電腦的主機轟鳴聲,彷彿與她狂飆的心跳融為了一體。
此時的她還完全是一個處於傳媒生涯懵懂起點的「小麻煩」。她不知道舞台上那位古典含羞的天后姐姐(阿鐵)為了保護她付出了多麼可貴、點到即止的暗中代價,更不知道這篇看似只在探討「物流文書錯誤」的匿名報導,將會在地下控制室裡,引發一場怎樣連木蘭花與美國情報局都冷汗直流的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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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警戒線的收緊與盲點的試探
多倫多 Stadium 外圍的黃昏,被體育館頂層巨大的探照燈強光撕裂成幾道蒼白的幾何線條。
下午五點,阿思那篇關於「臨時看台追加預算與海關報關清單代碼異常」的匿名爆料文章,已經在多倫多本地幾個民生施壓論壇上悄悄發酵。普羅大眾一般人只當這是一宗普通的基建貪腐投訴,憤怒地在網上轉發、咒罵政客用納稅人的錢自導自演炒黃牛 [🎟️]。
但這篇大體指向看台底部「物流異常」的文章,卻在場館外圍激起了最冰冷的連鎖反應。
兩名身穿大會贊助商平價防風夾克、外表與普通體育記者無異的便衣美國特種部隊(情報局人員),此時正端著高倍率熱成像望遠鏡,死死守在 VVIP 通道對面的維修天橋上。他們的神經反射高達 0.12 秒,在二維平面的視線交互掃描中,能瞬間鎖定任何異常的肢體晃動。
美國情報局其實一直都在暗中跟進這條跨國洗黑錢的暗線。
「頭,那篇匿名爆料戳中了我們正在追蹤的那批『消失的裝甲級特種設備』。」其中一名便衣特工壓低聲音,對著微型領夾麥克風快速匯報:「那群墨西哥大漢在市中心夜總會後門轉運的貨櫃編號,跟這篇報導提到的代碼完全吻合。聯邦政府那邊想用『報關文書錯誤』粉飾太平,但我們的雷達顯示,那批東西已經進了臨時看台底部。警戒線必須立刻收緊。」
「不擇手段,強行介入。」耳機裡傳來最冷酷的軍方指令:「不管多倫多警方(TPS)高層的面子,在官方錄像系統外,直接全面排查西面內部通道。」
這群受過地獄式訓練的美國特種兵,其戰術思維極其依賴集體火力與二維平面防線。他們迅速交錯站位,在通往看台底部的狹窄走廊口布下了 180 度無死角的交叉警戒線,從發現目標到舉槍射擊只需要 0.5 秒。他們為了達到情報目的,可以進行任何法外處理。
但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群退居幕後「間接協助、低調參與」的影奴美艷女子與墨西哥大漢,正是利用了美國特種部隊這種強硬、卻極易被環境噪音(小意大利美食節剛結束的怨氣與 45,000 人歡呼聲)干擾的弱點,在臨時看台底部布置了一場疑似炸彈事件的巨大迷局。
而比美國特種部隊更快的,此時正隱藏在他們頭頂五米高的陰暗橫樑上。
阿鐵(鋼姬)此時一致以中性的深色防護制服、束馬尾的俐落形象,完全匿藏在通道頂部的管線盲點裡。他那雙眼睛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這群便衣特種兵。他對這個場館的三維空間結構瞭如指掌,他每一次出勤移防,都是利用人類頸椎向上仰視會慢上 0.1 秒的物理盲區。
木蘭花在地下控制室的私人屏幕上,已經冷著臉黑掉了這條通道的 AI 步態識別系統,製造了兩組合法的「系統盲區(Glitches)」 [⚠️]。這是一場同時瞞過多倫多政府和美國情報局的暗中交鋒。
就在美國特種兵強行向內部收緊防線的同一秒,阿思正盲舂舂地背著那個磨損嚴重的相機包,踩著沾有鹽漬的舊球鞋,憑著一點彩數和巧合,從小意大利美食節剛散場的通道外圍探出頭來。她手裡緊緊攥著 Olympus 錄音筆,眼神閃爍著浸大新聞系名師傳承的「頭蛇視覺」光芒。
她本想走近這條剛加建好的臨時看台通道,拍幾張工程建材的鋼材殘影來充實她下一篇匿名施壓報導的數據。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處於美國特種兵 0.5 秒的致命射擊防線之內,更不知道通道深處的陰暗格子裡,幾個墨西哥大漢正獰笑著拉開了特種裝備的引線。
在阿思即將踏入危險區域的千分之一秒內,頭頂上的黑色中性殘影微微一動。
阿鐵從五米高空垂直砸落的動靜很輕,他完全利用了這群美國特種兵在通道拐角轉身變速時的視線死角。他的每一次行蹤速速、匆匆掠過,都將化作阿思在冰冷異鄉裡多次被暗中保護的「可貴接觸」。雖然接觸永遠點到即止,但兩人的命運針織,已經在美國情報局拉緊的警戒線邊緣,狠狠地扣上了第三章的最後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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