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低了鴨舌帽簷,冰冷的指尖下意識死死按著藏有巨額黑錢鐵證晶片的口袋,順著那名神色驚恐的保安放行的手勢,跨步踏入了那條專門為我而設的深邃布局之中。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TzsSz2x8m
前方那一抹香汗淋漓、馬尾輕晃的楓葉紅白色短裙背影,走得極快,卻又走得極其含蓄。
然而,當那個鮮艷的紅色背影轉過走廊第一個九十度直角彎的剎那,有那麼短暫而真空的三秒鐘,背影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內。
這是我完全無法察覺的一萬分之一秒——姐姐就在這三秒的視覺死角裡,身形如魅影般在半空中一側,無聲無息地滑入了那面牆壁因光線盲點而形成的「陷入角落凹槽」之中隱蔽了起來 。而早在凹槽內潛伏多時、身形比例完全一模一樣的女性替身特工,則在同一個瞬間順著原本的步速與馬尾晃動,近乎完美地「接力」直直走了出去。
當我急步轉過直角彎時,我的大腦慣性思維瞬間完成了短路:那還是姐姐。
我毫不懷疑地沿著走廊繼續打了直行,踩著腳下鬆動的建築隔音板,死死將視線釘在前方那個接力的紅色背影上。我根本不會知道,當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前方的替身吸走、快步向前走去時,隱藏在背後角落凹槽裡的真正姐姐,這才踩著無聲的步法悄然現身。
「她」像個冷酷的幽靈,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吊在我的背後 。不需要對講機,不需要第三者的報告,「她」要用自己的眼睛在現場親自確認——我這個小麻煩,究竟有沒有完全中了自己的布局。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潮濕水泥與過載污水管道的混濁氣味。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高檔的VIP招待區,而是 BMO 球場為了迎合世界盃主體結構而臨時大擴建、至今仍未完工的 Event Level(賽事地平面層)工程盲區。
前方那個紅色背影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腳步,側過頭,馬尾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緊繃的弧線,那雙眼睛一如既往地敏銳,猛地往身後的幽暗走廊——也就是我站立的方向,狠狠望了一望。
那一秒,我的心臟幾乎從胸口蹦了出來!我整個人在三十公分寬的碎裂水泥柱與塌落隔音板夾縫中,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我甚至連呼吸都強行掐斷在喉嚨裡,任由冷汗像瀑布一樣砸進眼眶。而站在我身後幾米外走廊更深處陰影裡的姐姐,則雙臂交疊,冷酷地看著我那因為驚恐而完全僵硬的肉體。
「她」在前面演得極真,轉回頭拍了拍胸口,舒了一口氣,隨後跨步走進了通道最深處、一堵被白色防塵塑料帆布和工程隔音板重重圍封起來的臨時淋浴點。
牆壁的另一邊,我依然能清清楚楚聽到不遠處中央球員通道傳來粗魯男人的咆哮和密集腳步聲,但在這片地盤嘈雜聲中,我的眼前,卻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替身以為四下無人,終於在淋浴浴簾外的工程掛鉤前,開始了安心的卸防。姐姐此時在後面陰影裡,親眼確認了我已經死死盯著前方,這才無聲地反折返,走入這同一個淋浴點深處、利用臨時大擴建鋼筋混凝土結構隔開的地牢下層右邊獨立間隔。
這是一個高超到極致的反情報洗腦部署。地面層的替身負責用「女性赤裸」去徹底清洗我眼中的懷疑異類;而這座體育館地面層與地牢之間,相隔的是足足十五吋厚的重型鋼筋混凝土樓板。這種恐怖的密度和高達 STC 60 的單向隔音,將地牢下層的一切空氣傳播聲音完全鎖死,讓我此時只能聽到地面層替身那一份花灑水聲,完全放下了戒心 [8B]。
接下來的一幕,以一種極致、優美且近乎殘酷的視覺衝擊,狠狠砸進了我的瞳孔。
替身將那件我無數次見過、洗得有些褪色、代表著姐姐平日所有日常形象的中性運動衫掛在乾區的長椅上 。隨後雙手交叉,從下擺往上一拉,將那件全是汗水的紅色啦啦隊外衣「唰」的一聲除落下來。平時那件包裹得嚴嚴實實、顯得有些硬朗甚至讓我懷疑過骨架,在這一刻徹底暴露在日光燈的側光下。然而,那骨架之下,展現出來的卻是女性特有的纖細後腰。
緊接著,替身雙手反向伸到背後,胸圍的扣子被解開了。就在將胸圍拿走、身體因為要去拉開淋浴浴簾而微微半轉身的一瞬間——後台那道冰冷的側光,毫无遮擋地打在她的側身。
躲在夾縫陰影裡的我,視線一瞬間撞上了那道絕對真實、柔美、豐滿的女性上圍曲線(側乳與前胸的局部裸體)。隨後,替身微微彎腰,將白色的運動內褲也一併褪下,妥妥貼貼地掛在掛鉤上。站直身子、全裸地準備跨步走入浴簾的那一秒,在燈光下留下了一個純粹、優美、極具女性腰臀曲線的完美背影。
這個熟悉的中性運動衫,與眼前這具完美的女性裸體死死綁定在一起,形成了最強大的身份認知閉環 。
「唰——」
地面層左邊隔間的浴簾被拉上了。緊接著,地面層傳來了「嘩啦啦」的花灑沖涼水聲。掛在浴簾外面、那一地褪下來的紅色啦啦隊戰裝,以及那套姐姐平日最標誌性的中性運動衫,成了最強大、最無聲的鐵證 。
此時在地面夾縫裡的我,大腦早已被巨大的自責、羞愧與羞恥感淹沒。林若思,你到底有多麼齪劣?姐姐是個多麼完美、溫柔的純女人!她平常穿中性衣物只是她的保護色,你竟然會懷疑她的身份?你甚至像個變態一樣一路跟蹤、偷窺到人家的沖涼房前……你簡直無恥!
聽著耳邊那股「嘩啦啦」的水聲,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逃生機會。
我再也不敢多看那些內衣褲一眼,拉低鴨舌帽,帶著滿心的無地自容與愧疚,轉身跌跌撞撞地向通道的另一端逃去。我不敢原路折返,慌不擇路地竄進了一條內部封閉的後勤緊急維修夾道。
我踩著凌亂、沉重的步伐,皮鞋大力踏在水泥隔音板上。這條幽暗的維修通道死寂一片,沒有任何多餘的人影,只有我自己的粗重喘息聲在牆壁間迴盪。混凝土厚板的衝擊音傳導,將我慌張逃跑的腳步震動波,像雷鳴一般傳到了地牢下層。而地面上的我,因為單向隔音,確實聽不到一絲一毫來自地牢下層的任何水聲,完美杜絕了我的任何起疑 [8B]。
我只想快點逃離這個讓我無地自容的偷窺現場。
我一腳推開了通道盡頭的防火門,重新踏入了球場會場那喧鬧、明亮、五萬人狂熱呼喊的公眾大廳之中。
我那狂亂的心跳終於在熱浪般的聲海中漸漸平復。我的口袋裡緊緊握著晶片,心裡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釋懷與清明。我摸著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沉浸在一種歷險解脫後的無比安心中。
我堅信,我剛剛親眼目睹了這個世界上最無可置疑的「赤裸真實」,姐姐就是一個百分之百、完美而剛勁的女人,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神經過敏與錯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0BQzC5Oq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