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倫多四萬三千三人震耳欲聾的狂熱吶喊中,BMO球場那經由鋼架生硬擴建的看台彷彿還在劇烈顫動。那顆落入垃圾桶的高科技螢光蛋,在草地深處猛烈地發出一記沉悶卻極度刺眼的強光。這股強光僅僅是在夜空中製造出了一個極其震撼、充滿娛樂效果的魔術光效。四萬多名觀眾的眼球,在萬分之一秒內,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奇異方向死死吸住。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mrGKMQvNT可就在全場觀眾被那抹強光吸引、隨後興奮地將目光扭轉頭、看台中央只剩下那兩個正賣力跳著滑稽舞蹈的胖子舞者時,姐姐的身影早已在沒有人注意到的視覺死角中,徹底消失在綠茵場上。
一般人只看到了魔術的盛大,唯有我的眼光,注視在那些一般人根本睇不到的致命細節上——姐姐正是利用全場眼球被強光奪走的那萬分之一秒真空,以快如魅影的速度,精準地閃身撤退到了這條通往球場內部的核心通道口。
這裡早已因為臨時擴建、加上洗手間管道超負荷而淪為一片混亂。主辦當局為了應對世界盃的瘋狂人潮,早已在通道入口的兩側部署了冰冷繁重的防暴欄杆。此時,圍牆鐵欄外擠滿了從外面湧過來、喝了酒、因為有人揮舞違禁啤酒樽而大圍緊張的普通觀眾和粗魯的工作人員。那些普通保安緊緊壓在欄杆上,極力控制這群粗魯男人那橫向發展、體格魁梧的肉體。
在這個被男性荷爾蒙死死封鎖的狹窄高壓鍋裡,群情洶湧的男士們瘋狂地向欄杆內擠壓,鐵欄被逼向通道裏面發出刺耳的內擠聲。就在這個眾人肉搏、水樽污水四濺的萬分之一秒,眼前的姐姐竟然「反理性」地將這具五呎十一吋的高挑軀體,演繹出了極致的軟弱與驚恐。
我以前在多次真實的危險中曾被姐姐救援過很多次,我比全場任何人都要清楚,眼前這個正小心翼翼避開的水背影,體內蘊含著多麼恐怖、足以瞬間破壞數個大漢的頂級強悍。正因如此,看著她此時的舉動,我內心不禁升起一股強烈打冷震的反差感。
我第一眼望過去,那套將整個背包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紅色國旗戰裝,以及在啦啦隊短裙下完全暴露出來的那雙高挑大腿,在紅白鮮明的強烈色彩下首先建立了尤物的假象,嚴密遮蓋了暴長充血的肌肉真相。
只見她主動收斂了脊椎中原本足以殺戮的鋼勁,肩膀極其自然地朝內向扣,重心放低、向後微縮。這個體態變動在視覺上不落痕跡,卸完美地將她五呎十一吋的高挑骨架,像一幅展開的旗幟般……如「摺疊、收束」成了一道內向防禦、毫無攻擊性的修長剪影。
有人碰跌了那些廉價的塑料樽裝水,眼看冰水與碎冰就要灑上肌膚、令她失了女士儀態,姐姐雙膝極其自然地微微往內靠攏,雙手本能地護護在身前,手掌邊緣不經意地拂過紅色短裙,將裙擺稍稍往內收攏。
那完全封印了剛才在球場上的爆發力,只是帶著一種女性因怕髒、怕撞倒而流露出的優雅與矜持,小心翼翼地小步輕移,不落痕跡地避開地面的混亂水花。
她剛剛經歷了極限格鬥,衣服包裹得嚴嚴實實,體溫升得越高。此時,她身上那股戰鬥後生命力爆發的溫熱肉體氣息,化作香汗淋漓的馨香,隨著那條長長的黑馬尾在遮蓋的背脊上輕柔左右晃動,自然地擴散開去,飄到了被欄杆阻隔在外的人男鼻腔裡。我以前在香港讀金庸小說,總覺得書中描寫女俠激戰後「香汗淋漓、以柔克剛」只是誇張的文學修飾,可這一刻看著前方的姐姐,我才明白這種將生命力與陰柔美變態結合的氣息,在寫實的惑敵當中居然有著如此驚人的威力。
這種五呎十一吋的身高,在多元混雜、高挑女子隨處可見的多倫多表演者堆裡,或許算不上特別拔尖的模特兒個子;但對於一個擁有精緻線條的中國女子而言,這份高挑在啦啦隊短裙與大露長腿的裝束下,反而彰顯出一種極具反差的修長美感。當她此時毫無防備地展露出這種古典含蓄神情,瞬間引爆了欄杆外那群粗魯男人的憐香惜玉之情,將他們的大腦拉入了集體短路的「曖昧幻覺」。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些原本將控制人流的欄杆逼到裡面死死擠入、群情洶湧的男人們,此時看著這個愛乾淨、怕弄髒衣服、在混亂中顯得如此柔弱驚恐的東方仙子,居然集體流露出了極致的憐憫。在這股曖昧氣場的催眠下,外圍的男人們在擁擠中竟然展現出了不可思議的自律。他們本能地將自己粗壯的肉體拼命向後退讓、離開,在鐵欄與人牆之間,硬生生為姐姐包保、維持出了一道整整有「七步之外」的物理真空帶。
這群男人連姐姐的衣角都碰不到。在七步之外的審美距離下,他們的心中邏輯徹底閉環,堅信剛才球場上的大戰只是一場精心練就的啦啦隊歌舞表演。
姐姐就這樣藉著這場巧妙的體體煙霧,將她真正的殺戮動作,完美地偽裝成啦啦隊那充滿活力的彈跳、女子籃球那輕盈的旋轉轉身、以及女排隊員飛身劈殺時的極限延伸。這群男人哪裡看得出來,那些在外人眼中賞心悅目的柔韌姿態,本質上全是一套套被刻意放軟、用來掩人耳目的致命軍警格鬥術。
她就在完全沒有被任何一個外面的陌生男人擠擁碰觸的情況下,順利且安全地穿過了欄杆邊緣。而那兩個守在核心門口的保安——實際上是木蘭花組織與指揮官的親信——表面上是在手忙腳亂地阻擋漢子,實則是極其默契地同時把寬闊的肩膀向兩邊展開、移開一條縫隙,放任姐姐獨自閃入絕對機密的內部通道深處。
姐姐一穿過去,兩個保安微信隨即轉過頭,用銳利的眼神鎖定了人群邊緣唯一的另一個東方女性——林若思。我此時在人群邊緣保持著專業記者的理智距離,行得足夠近,但絕對不至於莽撞地撞上保安的肉體。混亂中,保安的目光落在我心口上那張掛著的特別記者證上。那張卡在昏暗中隱隱壓印著一朵高溫燙金的無名木蘭花紋路,在四萬人的喧囂中顯得格外特出。保安眼中的迷茫瞬間被一種對未知高級權限的驚恐與服從所取代,他們順水推舟,極快地一揮手,示意我快點進去。
我一跨過那條被群眾自律讓出的七步防線,身後的金屬大門便順理成章地關上。此時,我站在自己的主觀視角裡,內心充斥著一種看穿姐姐「戰術性惑敵」的自豪,以及對姐姐的絕對信任。我心想:保安一定是把我當成了姐姐一夥的同伴,在混亂中完成了巧合的相認。
我多次拍到她恐怖背肌的照片焦點模糊,此時看著她如此自然美艷、護裙避水的女性化羞澀舉止,我心底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以前看錯了。她本質上果然還是個普通的柔弱美艷女子吧?那張照片可能真的是我的幻覺。我懷著對姐姐生死之交的滿滿感動與絕對信任,緊緊握著採訪設備,毫不猶豫地順著保安放行的手勢,跟著前方通道深處那一抹香汗淋漓、馬尾晃動的短裙背影,跨步踏入了那個專門為我而設的深邃布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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