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學男娘生存手冊 - 暗號地圖 - 1

觀光客的說話聲、紀念品店裡包裝紙摩擦的聲音、孩子們踩在地磚上的腳步聲，混在電梯門開合的提示音裡，像一層薄薄的熱氣，浮在展望台與商店之間。

步夢站在紀念品店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東都塔的導覽摺頁。名義上是陪步美出門，實際上看起來更像是被妹妹臨時拉來的高中生。

「哥哥！這裡有假面超人的吊飾！」

步美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步夢沒有立刻走過去，只是從導覽摺頁上抬起眼。

「妳已經說第三次了。自己的零用錢夠的話，就選一個。」

「真的？」

「嗯。今天妳是隊長，不用每個東西都問我。」

步美的眼睛更亮了。

旁邊的元太立刻舉手。

「那隊長，我可以選鰻魚飯吊飾嗎？」

光彥露出無奈的表情。

「東都塔的紀念品店裡不會有鰻魚飯吊飾吧。」

「那就應該要有啊！」

步夢聽著他們吵，忍不住輕輕笑出聲。

他今天沒有穿校服外套，而是穿了白色襯衫、深灰色短褲和一件墨綠色薄外套。髮側別著小小的月牙髮夾，袖口整齊地扣著，手裡只有一張被他折到邊角發軟的導覽摺頁。

走進來的時候，幾個店員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有人像是想說「妹妹」，也有人像是想說「姐姐」。步夢只是很自然地站在步美不遠處，指尖輕輕壓住被風吹亂的外套下襬，像早就習慣了別人的目光。

柯南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他以前就知道吉田步夢是這樣的人：明明說話柔和，站在一群小學生旁邊也像普通被拉來陪玩的高中生，可是眼神卻總是落在出口、樓梯、人群空隙和陌生人的手上。

柯南推了推眼鏡。步夢正好抬頭，對上他的視線。那一瞬間，柯南幾乎以為自己又回到帝丹高中的走廊，看見吉田步夢在案件真正發生前，先看向出口。

兩人都沒有說話。

步美抱著紙袋跑回來。

「哥哥！這個！」

她把假面超人的吊飾舉高。步夢低頭看了一眼。

「嗯，妳選的。」

「對吧！」

「隊長自己保管。不要塞給我。」

「步美知道！」

步美很認真地點頭，兩隻手把紙袋抱在胸前。

那是紀念品店常見的白底藍字紙袋。袋口折起來以後，看不太出裡面裝了什麼。她剛把吊飾放進去，袋子還留著新紙的味道，走動時只會發出很輕的沙沙聲。

元太忽然在另一排架子前招手。

「步美！這邊也有假面超人！」

「真的？」

步美下意識地轉身，把紙袋暫時放到靠牆的長椅旁。孩子們的注意力全被架上的玩具吸走，沒有人注意到一個戴帽子的男人也在同一張長椅邊停了一下。

至少，孩子們沒有注意到。

步夢注意到了。

男人手裡也拿著一個幾乎一樣的紙袋。白底、藍字、同樣的店名，同樣被折起的袋口。只是他的手指扣得太緊，紙袋邊緣被捏出很深的皺痕。

男人像是想從孩子們身後繞過去，肩膀卻擦到正要站起來的步美。

「啊。」

步美往後退了一步。長椅旁的兩個紙袋同時倒了下去，袋口擦過地磚，發出一陣很輕的響聲。

「對不起。」

男人低聲說了句含糊的道歉。

元太第一個蹲下去。

「啊，袋子掉了！」

「元太同學，小心一點啦。」

光彥伸手想幫忙，步美也慌慌張張地把其中一個紙袋扶起來。男人則急急拿起另一個袋子。他的視線沒有落在步美身上，而是先掃過袋口，接著又往展望台外側的樓梯方向看了一眼。

「沒撞疼吧？」

步夢這才從窗邊走過來，扶了她一下。

「嗯，沒事。」

步美抱緊剩下那個紙袋，又很快被元太拉去看另一排玩具。她沒有發現紙袋外側多了一道細小的摺痕，也沒有發現袋口折法和剛才不太一樣。

步夢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已經走進人群裡，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觀光客——帽沿壓得很低，肩膀有點僵，左手一直沒有離開外套口袋。

步夢把視線收回來。

「步夢哥哥？」

光彥注意到他的停頓。

「怎麼了嗎？」

步夢眨了眨眼，露出平常那種溫和的笑。

「沒什麼。人很多，記得集合地點就好。」

「是！」

光彥立刻站直。元太則嘀咕：

「步夢哥哥有時候真的很像班長。」

柯南在旁邊乾笑。

他剛想說什麼，卻看見步美忽然靜下來。

「咦？」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紙袋。

「怎麼了？」

「裡面好像變重了。」

步美把紙袋打開。原本應該躺在裡面的假面超人吊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雙筒望遠鏡、一張折起來的地圖，還有一張寫滿奇怪圖形的紙。

紙的角落寫著三個字母。

ORO。

元太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藏寶圖！」

光彥也湊過來。

「看起來確實像暗號。」

步美睜大眼睛。

「真的嗎？我們撿到寶藏地圖了嗎？」

柯南的表情一變。步夢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從步美手裡接過紙袋，先看了望遠鏡，再看地圖，最後才看那張暗號紙。

紙很薄，摺痕有點亂，不是小孩子隨手畫的。圖形像某種路線提示，卻又不像單純地標。最底下那個 ORO，像是被人特意留給知道意思的人看。

東都塔。望遠鏡。地圖。ORO。

幾個詞在步夢腦中輕輕碰了一下，他沒有讓那種異樣出現在臉上，只是用拇指壓住紙角，語氣仍然柔和。

「這不是玩具店會附的東西。」

柯南看向他。

「你看得懂？」

「看不懂。」

步夢說。

「但地圖和望遠鏡放在一起，通常不是為了讓小學生玩尋寶遊戲。」

元太不滿。

「可是這就是藏寶圖啊！」

「元太。」

光彥小聲提醒。

「步夢哥哥說得有道理。」

步美抱著紙袋，小臉有點困惑。

「那要怎麼辦？」

步夢把暗號紙折好，放進自己的筆記本裡。他又從筆記本撕下一小頁，把暗號上的圖形簡略描了一份，才把原紙夾進內頁。

「原紙先由我保管。你們要看的話，看這份。」

元太立刻湊過來。

「那我們現在就照這張去找寶藏吧！」

「等一下。」

步夢沒有立刻把描好的紙交出去。他的視線又落回暗號紙角落那三個字母上。

ORO。

不是英文。至少不是小學生尋寶遊戲裡常見的英文。

光彥也注意到了。

「這個……是什麼意思？某種縮寫嗎？」

「也可能是外文。」

步夢說得很慢，像是在把腦中幾個零散的線索排成順序。

柯南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明白步夢不是在解暗號。

他在判斷危險。

「你想到什麼了？」

「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步夢低頭看了看步美手裡的紙袋，又看向展望台外側的樓梯方向。

「如果這真的是誰不小心拿錯的東西，對方應該會去服務台找。」

步美抱緊紙袋。

「那是什麼？」

步夢沒有立刻回答。

他不想把還沒有確認過的猜測說給小學生聽。

「先不要急著玩尋寶遊戲。」

元太不滿地鼓起臉。

「可是寶藏會被別人找到耶！」

「真正的寶藏不會因為我們晚五分鐘就消失。」

步夢把描好的那張紙夾在筆記本外頁，原紙則壓進更深的內頁。

「我們先去確認新聞。」

「新聞？」

這次連柯南都微微一怔。

步夢看向他，聲音放得很輕。

「如果 ORO 真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今天的報紙應該會有相關的東西。」

他沒有說得太滿。因為在孩子面前，沒有確認過的推測不應該被說成結論。

步美抬起頭。

「哥哥，去哪裡？」

步夢摸了摸她的頭。

「買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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