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一片沉默,沒有人貿然回應門外的「醫生」。
此時,「醫生」重覆了一遍他剛才的話,且加大了敲門的力度。
我思索片劇,把聲音壓到最低向楚軒問道:「楚軒哥,要不要找人從通風管道繞到對方背後偵查?還有,門外的醫生交由你回應,你的判斷是所有人當中最準確的。」
楚軒看了我一眼。那一瞬間,他眼中露出了一絲極淡的情緒?是認可嗎?不,更像是在確認我不是那種會浪費時間的隊友。
「可以。」他說。
然後他看向平板:「通風管道偵查不可行。儲物室管道口只能容納體型偏瘦的人,但出口位置未知。按地圖來判斷管道會連接到中央空調機房——如果敵人控制了走廊,機房很可能已被滲透。派出偵查員等於送死。」
鄭吒點頭:「同意。不派人。」
我立刻和詹嵐說:「詹嵐姐,麻煩妳掃描一下,找一條安全係數最高的逃生路線——萬一門被破,我們不能沒退路。」
詹嵐閉上眼,眉心緊蹙。數秒後,她指向地圖上的東側樓梯:「經二樓上天台。那裡的能量最弱,幾乎沒有。但我們要先成功穿過走廊,加上如果之後被堵在樓梯上,我們會很被動;西側樓梯通往地下室,能量混亂,有許多東西在移動……但混亂的同時也代表它們不會集中攻擊。風險高,但機會也多。」
楚軒補充:「記錄。天台作為最終撤離點,地下室作為備選。」
不久,「醫生」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添了幾分冷意:「不開門……那就沒辦法了。我們數到三。」
與此同時,我從口袋裡取出那張從大堂取得的白紙和鋼筆,把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以我從大學學到的心理學知識進行分析,之後交給楚軒看。
分析內容如下:
1. 職業身份模仿:語氣、用詞(「查房」、「隔離區」)高度符合醫護人員,但重複「開門」要求——缺乏真實查房的變通性。可能是執念重複,而非真實對話。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2Dw8PTKlv
2. 威脅升級模式:禮貌請求 → 暗示後果 → 倒數。這是典型控制型人格的壓迫節奏。試圖製造恐慌,誘使目標做出錯誤決定。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iBPJLJYUw
3. 「我們」:他用「我們」而非「我」。不是多重人格,就是他在代表其他「東西」發言。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TO1r4QBMe
4. 倒數:現雖然在尚未開始數,但如果數完仍未開門,可能觸發強制行動。需在倒數結束前決定應對。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dP2hNavEa
5. 倒數(二):像母親責罰小孩前的方式展示威嚴。如否定其權力,有機會使其自我懷疑、崩潰...或攻擊。
楚軒看完我的分析,沒有表情變化,但把紙遞還給我時,說了一句:「分析力合格。」
然後他抬頭,對著鐵門的方向,開口回應「醫生」。
他的聲音不大,沒有恐懼,也沒有挑釁——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我們是衛生署派來的特別調查組。根據我們的記錄,這座療養院已於三十年前關閉,在現行法律下,你沒有權力進行查房。請出示你的身份證明及授權文件。」
門外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楚軒壓低聲音說:「它在運算。靈體類敵人對法律、規則、授權等概念有反應——說明它的核心執念與『制度』或『權威』有關。」
鄭吒低聲問:「能拖多久?」
「不確定。」
半晌,門外終於傳來聲音。醫生的語氣混雜了困惑與憤怒,他低吼:
「……調查組?……沒有……沒有人通知我……沒有人……」
聲音開始斷斷續續,像一台卡住的錄音機。
「沒有人……沒有……權力……我……有權力……我是……主治醫師……主治……醫……」
詹嵐抓住我的手臂:「它在動搖!能量波動不穩定!現在是機會——」
楚軒立刻下指令:「所有人保持安靜。不要發出任何聲音。讓它以為我們不存在。」
我們屏住呼吸。
門外的低吼聲逐漸遠去,夾雜著斷續的呢喃:「……沒有人……查房……隔離區……Ellen……Where is Ellen……」
他提及了一個名字,Ellen —— 照片上的女人。
鄭吒看向我,眼神銳利地說:「Cleo,你的感知能追蹤它去哪了嗎?」
我搖頭,一邊拿岀記錄冊遞給詹嵐,一邊向鄭吒說:「隊長,以我目前的能力不可能做到,」繼而望向詹嵐:「但詹嵐姐可以。」
詹嵐接過記錄冊,開始翻閱。
我繼續說道:「楚軒哥,我有兩個想法。」
他看着我,示意我繼續。
「第一,我認為現在可以讓詹嵐姐對 Ellen 的照片進行深度感知。醫生剛才提到了她的名字,故 Ellen 的記憶碎片很可能得到“醫生的弱點”相關線索。」
詹嵐點頭:「我可以試試,但我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因為深度感知的時候,我會暫時失去對外界的感應。」
楚軒思索了不到兩秒:「第二個想法?」
「心理戰術。醫生剛才對『調查組』、『權力』等詞彙有強烈反應。我們可以用“衛生署特別調查組”的身份,主動『命令』它離開。但不是現在,而是等我們收集更多關於它執念的資訊後再落實執行。」
楚軒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接近認同的表情。
「兩個建議都採納。」他說,「詹嵐,感知 Ellen 的照片。其餘人快速搜索儲物室,只帶走有用的東西。三分鐘後我們必須轉移陣地,這裏已經不安全了,醫生隨時會回來。」
在這有限的時間內,我們找到了:一個背包、《隔離區病人異常行為記錄》、一根鐵管、半張燒焦的紙張(上面只有一行字勉強可辨:「……地下室三號鎖……鑰匙在……護士站……」)、和一串鎖匙(共七把,編號標籤大多模糊,只有一把標籤較為清晰:A-07)。
李帥拿了鐵管,把木棍給小雨。我把其他東西放進背包,方便攜帶。
與此同時,詹嵐坐在角落,雙手觸碰着 Ellen 的照片,閉上眼睛。
起初什麼也沒發生。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我看見了……」她的聲音變得空洞,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Ellen 在隔離區……一個很小的房間……牆上有軟墊……她抱著膝蓋一直在哭……」
「醫生,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不是鬼……他是活人……至少曾經是。他叫 Marcus Drake……主治醫師……他愛她……不……不是愛……是佔有……」
詹嵐猛地睜開眼,淚水無聲滑落:「他把 Ellen 關在隔離區,不讓她出院,不讓任何人見她。他說她『有病』,但她其實只是能看見他看不見的『東西』。那些『東西』……是真的……」
楚軒皺眉:「那些『東西』—— 指的是現在走廊上那些能量源?」
詹嵐點頭:「Drake 死後……變成了那些『東西』的容器,或者說『指揮官』。他控制它們,用它們來繼續『治療』、繼續『查房』……」
鄭吒沉聲問:「他的弱點呢?」
詹嵐搖頭:「Ellen 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害怕一件事……『失去權力』……」
楚軒立刻接話:「符合,他的反應就是證明。他的執念核心是『權威』。只要我們能打破他的權威幻象,他可能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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