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光像被拉長的膠片,街道上的人影稀疏。草地咖啡門口,那張靠窗的椅子還在原位。
林夏把圍裙解下,看到馬樂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張電影票和一把折疊傘。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9AIQevj6i
「七點那場,」他說,「公車三號可以直達。」
她接過票,指尖碰到紙邊,笑了一下:「你連路線都查好了?」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Md6WgQHMJ
他把視線移開,耳根微紅:「順手。」語氣平平,卻有一點不自然的急促。
電影名印在票面中央,墨色很深。她看了兩遍,像怕自己記不住,又覺得這個念頭有些奇怪。最後把票夾進筆記本裡,像把一件小事先放好。
那天沒有刻意的浪漫。只是一起走到公車站,買了路邊攤的炸雞,老闆多給一塊雞皮。馬樂把那塊雞皮夾給她,說:「妳吃。」林夏看他一眼:「你不是也想吃?」他答得太快:「我沒有。」她笑了,沒有再拆穿他。
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他們拍了幾張合照。馬樂不太會拿手機,角度總偏一邊;她把手機拿回來,笑到肩膀發抖。照片裡,馬樂站得有點僵,林夏靠得比平常近一點。
電影廳很暗。銀幕亮起,四周慢慢安靜。中段時,馬樂的手在黑暗裡伸過來,輕輕握住她。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很暖。她沒有抽開,手指在他的掌心裡微微收緊,像把一點不安先壓回去。
那一瞬,她想起筆記本裡那行字:頭暈一次。念頭短促,像被銀幕的光吞沒,她把它收回,不讓它擴張。
電影結束後,他們去夜市走了一圈。 糖葫蘆太甜,林夏咬一口就皺眉,馬樂接過去也被甜得愣了一下。 兩人在攤位旁笑了很久。 馬樂問:「電影好看嗎?」她點頭:「好看。 」他又問:「妳喜歡哪一段?」她正想回答,話到嘴邊卻卡住——不是整部忘了,而是某個應該清楚的畫面退遠了,像隔了一層霧。 她想抓一句台詞,嘴裡只剩半個字,聲音在喉頭卡住,最後拼出一段大概的情節,語氣自然到連自己都差點信以為真。
回程的公車快來了。馬樂看手機:「三號快來了,妳記得在哪站下嗎?」站名就在嘴邊,卻像被水沖淡,字形在腦中跳動。她翻口袋,指尖摸到票根,像終於碰到一個可以確認的東西。,才把那幾個字拉回來。馬樂的笑收了一點,視線在她手裡的票根上停了停,像在確認什麼,眼裡有一絲不安很快被他壓下去。
「妳怎麼又忘了?」他語氣輕,像開玩笑;但笑裡有收斂。她也笑:「對啊,忘了。」笑聲裡有掩飾,卻掩不住心底一點突出的空白。她把票根拿出來,低頭看了一眼,像只是確認時間,卻在心裡記下了那個空白。
公車來了,冷氣和人聲一起湧出。馬樂先上車,回頭伸手扶她。她把手放進他掌心,踩上階梯時又看了一眼票根。電影名還在,站名也在路線圖上,可剛才那一刻的空白真實存在。
回到草地咖啡門口時,店裡已暗,靠窗的椅子被收回桌下,只剩窗玻璃映著路燈。馬樂把折疊傘收好,說:「今天很開心。」她點頭:「嗯,很開心。」聲音平穩,笑還在。馬樂看著她,像還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替她把外套拉好一點:「回去早點睡。」她說:「好。」
他走後,她站在店門口很久,才慢慢打開筆記本。電影票根夾在中間,紙邊有被手心捏過的痕跡。她拿起筆,在旁邊寫下: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AHfQCA5SJ
七點電影。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IhjkBxkUQ
三號公車。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ZbU9NkeVp
忘了站名一次。
寫完,她停了,筆尖在最後一個字後面停住很久。然後又補了一行:電影也差點忘了。手指在紙邊輕輕摩挲,像在確認那個空白是否真實。最後,她把票根摺得比平常更整齊,手在最後一折時微微顫抖,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很小的圓圈——像一個被她用力壓住的空白。
剛剛我們看的是什麼電影?
這句話在心裡停了很久。
她沒有寫下答案。
只是把筆合上,讓票根和那個小圓圈,一起留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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