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六十二章忙不過來

第六十二章忙不過來

天剛亮。

整座非煙城便已經忙得熱火朝天。

昨天才剛決定建城，今天一大早，秀寧樓的車隊便一車接著一車駛入封地。

木材。

青石。

鐵器。

糧食。

各式各樣的物資源源不絕運進山谷。

工匠們更是天還沒亮便開始四處丈量土地，拉起麻繩、豎起木樁，忙得腳不沾地。

議事木屋內。

房玄齡攤開整張地圖。

李世民、李秀寧、趙虎、陳山，全都圍在桌旁。

房玄齡手執毛筆，指著圖紙，一處一處規劃。

「住宅往北。」

「工坊往西。」

「糧倉靠山。」

「商市留在中央。」

「四周預留擴建空間。」

「主街至少可容三輛馬車並行。」

趙虎越聽，眉頭皺得越深。

「房先生。」

「一定要分這麼細？」

房玄齡頭也沒抬。

「一定。」

「現在多花一分心思。」

「日後便少十分麻煩。」

李秀寧輕輕點頭。

她雖然不懂築城，可管理秀寧樓多年，卻明白一個道理。

地方越大。

越不能亂。

就在房玄齡準備繼續落筆時，外頭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元霸！」

「姊姊！」

「顧非煙！」

「幹嘛？」

「烈烈！」

屋頂立刻探出一顆鳥腦袋。

「唳？」（幹嘛？）

下一刻。

木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顧非煙抱著一整隻燒雞，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李元霸緊緊跟在身後，肩膀上還扛著一根比他人還高的粗木。

李元吉則兩手空空，一臉不爽。

「顧非煙。」

「我們不是出來散步嗎？」

「對呀。」

「那元霸為什麼扛木頭？」

顧非煙眨了眨眼。

「因為元霸喜歡。」

李元霸立刻點頭。

「嗯！」

李元吉整張臉都黑了。

「不是。」

「你點什麼頭？」

李元霸想了想。

「我真的不討厭。」

李元吉：「……」

完了。

這傢伙已經沒救了。

屋裡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連房玄齡緊皺的眉頭，都舒展了幾分。

顧非煙湊到桌前，低頭看看圖，又抬頭看看房玄齡。

「房先生。」

「嗯？」

「畫好了嗎？」

房玄齡失笑。

「還沒有。」

「築城不是畫一張圖便能完成。」

顧非煙若幸思地點點頭。

「哦。」

「那你慢慢畫。」

說完，她很自覺地搬了張小板凳坐到旁邊。

一邊啃雞。

一邊看房玄齡畫圖。

像是在看什麼稀奇表演。

然而。

這份安靜只維持了片刻。

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工匠滿頭大汗衝了進來。

「房先生！」

「出事了！」

趙虎立刻站起身。

「怎麼了？」

工匠喘著粗氣。

「南區測量的人手不夠！」

話音剛落，第二人又跑了進來。

「房先生！」

「西區缺人！」

第三人。

「趙統領！」

「東區石料到了，沒人點收！」

第四人。

「房先生！」

「木料帳冊沒人登記！」

第五人。

「趙統領！」

「新來的流民全在排隊等分地！」

第六人。

「房先生！」

「工匠又吵起來了！」

……

短短不到半盞茶，整間議事木屋已經擠滿了人。

有人要圖。

有人要人。

有人要木頭。

有人要石料。

有人等命令。

有人等安排。

所有事情，像約好了一樣，同時湧了過來。

趙虎被喊得腦袋嗡嗡作響，扯著嗓子大吼：

「停！」

「一個一個來！」

「都別一起喊！」

可根本沒人聽。

每個人都急，每件事都不能拖。

整座非煙城，彷彿一夜之間，把未來一年的事情，全都堆到了今天。

李元吉默默往後退了兩步，小聲嘀咕：

「好可怕……」

李元霸抱著木頭，小聲問道：

「姊姊。」

「他們是不是快哭了？」

顧非煙看看房玄齡，又看看趙虎，認真點了點頭：

「好像是。」

就在這時，屋頂上的烈烈探頭看著下面亂成一團的人群，忍不住叫了一聲。

「唳……」（好吵。）

顧非煙抬起頭。

「烈烈。」

「唳？」（幹嘛？）

「你飛高一點。」

「看看還有哪裡在吵。」

烈烈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兩息。

「唳……」（怎麼又是我。）

嘴上抱怨，翅膀卻還是展了開來。

呼——

巨大的羽翼掀起一陣勁風，眨眼便飛上高空。

而屋內，房玄齡終於放下了毛筆。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城圖。

又抬頭看向滿屋等待命令的人。

第一次。

他發現真正缺少的，不是木材，不是石料，也不是銀子。

而是人。

房玄齡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一旁的李世民望著滿屋子的人，眼神也漸漸凝重起來。

非煙營的時候。

房玄齡只需要規劃。

可如今。

非煙城開始動工。

每天光是送到他面前的事情，就多得數不清。

水渠要不要改。

道路要不要拓。

工坊蓋在哪。

糧倉放哪裡。

流民怎麼安置。

商隊如何進城。

甚至連一戶人家的屋子朝東還是朝西，都有人跑來詢問。

這已經不是一個人能處理的事情了。

就在眾人還亂成一團時。

烈烈忽然從高空俯衝而下。

呼——

一陣狂風掀起。

工匠們下意識抱住手裡的圖紙。

烈烈落在屋頂橫梁上。

低頭叫了一聲。

「唳！」（又來了！）

顧非煙抬起頭。

「哪裡？」

烈烈揮了揮翅膀。

「唳、唳！」（東邊、西邊都有！）

話音剛落。

屋外果然又衝進來兩個人。

一個滿身泥巴。

一個滿身木屑。

兩人一見房玄齡，立刻同時開口。

「房先生！」

兩人對視一眼。

又同時閉嘴。

最後一起伸手。

「您先。」

房玄齡揉了揉眉心。

「一個一個說。」

滿身泥巴的工匠率先開口。

「南邊水渠挖到一半，碰上一大片碎石層，弟兄們不知道要不要繞。」

另一人立刻接著說。

「西邊主街鋪到一半，百姓說門口要留兩棵老槐樹，不肯砍。」

房玄齡剛回答完第一件。

第三個人又跑了進來。

「房先生！」

「秀寧樓送來的新木料到了，可倉庫放不下！」

第四個。

「趙統領！」

「今天又來了三百多名流民！」

第五個。

「房先生！」

「商隊說想先租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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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

兩件。

十件。

二十件。

房玄齡甚至來不及寫下來。

趙虎站在一旁，看得整個人頭皮發麻。

「娘的……」

「這哪是在蓋城。」

「這是在打仗吧。」

李秀寧輕輕搖頭。

「打仗還知道敵人在哪。」

「這些事情，可不會排隊。」

李世民苦笑。

「而且每天只會更多。」

屋子裡，再一次陷入忙亂。

顧非煙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

抱著燒雞。

一邊啃。

一邊看。

她很少看見房玄齡這副模樣。

平日裡，房先生總是胸有成竹。

今天卻第一次，連筆都停了下來。

她想了想。

忽然站起身。

走到房玄齡旁邊。

「房先生。」

房玄齡抬起頭。

「仙仙姑娘？」

顧非煙指了指滿屋子的人。

「是不是因為只有你一個房先生？」

房玄齡一愣。

笑了笑。

「算是吧。」

顧非煙又問。

「如果再多兩個房先生。」

「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忙？」

房玄齡沉默了一下。

認真點頭。

「會好很多。」

顧非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她沒有再說話。

只是低著頭，像是在很努力地思考什麼。

李世民看著她，忽然笑道：

「仙仙。」

「怎麼？」

「妳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顧非煙老老實實地回答。

「沒有。」

「本仙仙只是在想。」

「去哪裡找另外兩個房先生。」

整間木屋瞬間安靜了一息。

下一刻。

李世民、房玄齡、李秀寧三人同時笑了出來。

趙虎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

「仙主！」

「房先生全天下可就一個！」

顧非煙眨了眨眼。

「那找比房先生差一點的也可以呀。」

房玄齡笑著搖了搖頭。

「仙仙姑娘。」

「有。」

「真的有。」

顧非煙眼睛一亮。

「真的？」

房玄齡與李世民互相看了一眼。

兩人眼中，同時浮現出同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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