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本仙仙什麼都沒做，怎麼就要嫁人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
李府的後廚早已是一片熱鬧的景象，蒸籠冒著白煙，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咚咚作響。幾名丫鬟一邊幹活，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
就在這個大夥都還有些迷糊的時刻，昨晚負責給屋頂送醒酒湯的小丫鬟突然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zBzgRA9b
她警惕地先往左右瞧了瞧，確認沒有大總管或外人在場，這才極其神秘地壓低聲音：「妳們知道嗎？」
眾人的八卦雷達瞬間啟動，耳朵齊刷刷地豎了起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x5NMiLsk
「知道什麼？大清早的別賣關子！」
小丫鬟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凝重得活像是在宣布前線的加急軍情：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0oEl4zBy
「昨晚……我送熱湯去後院偏廳，親耳聽見仙子在屋頂上親口說的。」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呼啦一聲全圍了上來：「說什麼了？快急死我們了！」
小丫鬟拍著自個兒的心口，煞有介事地保證道：「她這次從天上砸下來——是特意來人間找夫君的！」
砰！
一名廚娘手裡正在切菜的菜刀直接手滑掉在砧板上，震得菜碎亂飛：「真的假的？！那可是活了三萬年的太乙神仙啊！」
「真的！我發誓我親耳聽見的！仙子自個兒親口跟大小姐承認的！」小丫鬟瞪大雙眼，把頭點得跟撥浪鼓一樣。
廚房內的眾人頓時集體倒吸一口涼氣。九天仙女下凡，名義上竟然是來太原比武招親找夫君？這可真是不講道理的驚天大八卦！
半個時辰後，整個廚房上下全知道了；一個時辰後，消息長了翅膀似地飛遍了後院；兩個時辰後，整個國公府上上下下，連掃地的、挑糞的都知道了。
更要命的是，這則充滿黑色幽默的消息，在大數據漏斗的瘋狂加碼下，正以每小時八百轉的速度進行著史詩級的扭曲與進化：
最初版本： 仙子在天上也挺無聊的，搞不好想找個凡俗夫君。
第二版本： 仙子這次下凡，就是為了認真找個夫君。
第三版本： 仙子在李府憋不住了，正準備公開挑選夫君。
第四版本： 聽說仙子眼光高，但在李府裡已經暗中看上人了。
第五版本： 動作快點，仙子跟我們李府的某位公子快要成親了！
等這則震撼消息一路漂移到大門口門房的時候，已經迎來了終極變異版本。
門房老張聽著旁人唾沫橫飛的匯報，驚得目瞪口呆，乾枯的手指頭瘋狂顫抖：「等等……前天不是才剛從天上掉下來嗎？怎麼今天肚子裡可能有小仙人了？！」
旁邊一臉高深莫測的護衛拍了拍老張的肩膀，嫌棄地癟嘴道：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MpNtpaLl
「老張啊，這就是你少見多怪了吧。仙家的事，那能用凡人的十月懷胎來衡量嗎？你懂個屁！」
老張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有道理，神仙放個屁都能變成雲彩，不奇怪，不奇怪！」
另一邊，偏廳房內。
被謠言傳成「準備抱娃」的當事人顧非煙，此時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睡得昏天暗地，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名節在物理層面上已經徹底失守。
直到快中午時分，大仙女才迷迷糊糊地抱著自個兒的寶貝酒壺，一邊毫無形象地打著哈欠，一邊踩著碎步慢悠悠地從房間裡晃蕩了出來。
可這剛走沒兩步，敏銳的太乙神識就讓她察覺到周圍極其不對勁。
院子裡，掃地的家丁冷不丁停下手，用一種近乎看新娘子的慈祥眼神盯著她；澆花的小廝手裡的噴壺都澆在鞋面上了，一雙眼珠子還死死黏在她身上；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rrMFdRsd
洗衣服的丫鬟一邊用力搓衣服，一邊偷偷摸摸地交頭接耳；連大門口站崗的蒙面護衛，都在瘋狂地拿眼角餘光瞄她。
顧非煙納悶地低下頭瞅了瞅自己，衣服沒穿反，白裙也沒破，頭髮雖然蓬鬆但絕對沒炸，精緻的鵝蛋臉上更沒長出什麼花來。
那這群人一大早的都在瞅什麼呢？
大仙女滿頭問號，很是敷衍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自言自語地吐槽道：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68MQN9BI
「奇怪，人間最近難道流行集體盯著神仙看的嗎？太沒防備心了！」
就在這時，迴廊深處傳來一陣極其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
只見頂著兩個黑得發亮的巨大黑眼圈、昨晚差點卡在牆上當臘肉的四公子李元吉，此時正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Eb8xXHKo
他那張原本清秀的俊臉此時臉色古怪到了極致，活像是憋了一肚子的髒話不知道該往哪裡噴。
顧非煙好奇地眨了眨一雙無辜的大眼睛：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KTSlWBcm
「幹嘛呀，元吉小老弟？家規抄完了？大清早的找本仙仙有事？」
李元吉看著眼前這個美得驚心動魄、思維卻泥石流到極致的白衣仙子，整個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還是狠狠一咬牙，硬著頭皮壓低聲音問道：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gWYMcY1E
「妳……妳昨天在屋頂上，跟大姐喝酒的時候，真沒喝醉？」
顧非煙認真地歪了歪大腦袋，回憶了一下自個兒的酒量，理直氣壯地答道：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G7awQL4C
「沒啊！本仙仙可是仙界酒聖，昨晚統共就喝了三壺西鳳烈酒，這喉嚨都還沒潤開呢，怎麼可能醉嘛！」
李元吉額頭上的青筋狠狠抽了一下。三壺凡間的烈酒，妳管這叫熱身？妳是不是對沒醉這個詞有什麼嚴重的學術誤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揉著太陽穴繼續給予提示：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BEPM5xQ2
「那……妳昨天晚上，在屋頂上，對著月亮、對著秀寧姐，是不是親口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話？」
顧非煙眼裡的疑惑更甚了，一攤油乎乎的小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dWXHpBHM
「沒有啊，本仙仙昨晚除了跟大郎探討了一下天下邏輯，剩下的時間不都在安心啃王家的烤雞屁股嗎？」
李元吉絕望地閉上了雙眼，感覺自個兒的血壓正在瘋狂往上拉絲，不得不把話挑明：「屋頂！老頭子！找男人！」
「喔——！」
大仙女那活了三萬年的小腦袋瓜子在這一瞬間終於成功對齊了因果。她一拍玉手，展顏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燦爛笑容：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epXUwNv6
「你說我那個死老頭子師父玄塵子，開玩笑要我找個凡俗『夫君』回去考考他的那件事啊？」
李元吉滿臉痛苦地睜開眼，無比同情且沉重地看著她，一字一頓、鏗鏘有力地宣布道：「現在，整個唐國公府，上到我爹李淵，下到花園裡的王八，特麼的全部都知道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非煙整個人狠狠地愣在原地，眨了眨大眼睛。
三秒。
五秒。
八秒。
白衣仙子有些失神地伸出一根蔥白似的手指頭指著自己：「我？」
李元吉面無表情地默默點頭。
顧非煙指頭有些顫抖，再次指向自個兒：「要在李府找夫君？」
李元吉保持著名門門閥的冷漠，繼續點頭。
大仙女這下整個人都徹底懵了，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當場有些抓狂地嚷嚷了起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DGhnHYO3
「天哪！本仙仙什麼都沒做，昨天明明是在吐槽那老頭子喝醉了滿嘴跑仙鶴，怎麼一轉眼老子就要在凡間嫁人了？！這不合天規啊！」
李元吉雙手一攤，極其無奈地補刀：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8rGS9Uhf
「妳的原話雖然是在嫌棄，但這話經過府裡那群下人的嘴，傳到現在，大體上的意思就是——大仙女下凡相親，準備強擄一個凡人夫君回天上。」
顧非煙這下是真的被人間的輿論神通給深深震撼到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2pmqDFrg
她明明說的是開玩笑，怎麼傳著傳著，自己就從單身太乙金仙，一路進化到比武招親了？這人間的八卦傳播速度，特麼的簡直比她拉滿時速在九千丈高空極速飆車還要快！這是什麼凡間的大道法則？！
就在大仙女懷疑人生、道心隱隱有些崩潰的關鍵時刻，李秀寧正巧提著裙擺從遠處的迴廊緩步走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m32QAdan
她遠遠地一瞧見顧非煙那副活像生吞了一隻死蒼蠅般的悲憤小模樣，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扶著牆大笑出了聲，顯然是早已知曉了廚房的最新戰報。
顧非煙像是看見了黑夜裡的救星一般，一個起蹦，身形化作一道白芒直接瞬移衝了過去，死死揪著李秀寧的衣袖狂晃：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poyGaT6O
「秀寧！大姐！妳是昨晚的唯一證人啊！妳快去跟外面那群沒見過世面的凡人們合理解釋一下啊啊啊！」
李秀寧強忍著笑意，拍了拍她油乎乎的手，好整以暇地問道：「解釋什麼？」
「我沒要找男人！本仙仙是下凡當大魔王的，沒打算充值這張夫妻體驗卡！」顧非煙一臉真誠與清白。
李秀寧極其溫柔地微笑著點了點頭：「嗯，我知道妳沒說。」
顧非煙剛準備拍著胸口鬆一口氣，結果下一秒，李秀寧那張美麗高貴的臉上，笑容忽然變得無比古怪與玩味，輕飄飄地補了一句：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Q2dMLmkP
「但我知道沒用，現在外面整個太原城的年輕俊傑們，恐怕都不知道呢。」
顧非煙：「……」
完了。徹底被物理抹黑，跳進東海也洗不清了。
與此同時，唐國公府巍嚴的大門口。
街道兩側早已是暗流湧動。一名生得面如冠玉、身穿月白色名貴蘇繡長袍的年輕世家公子，此時正一邊對著手裡精緻的銅鏡瘋狂整理著頭冠與玉佩，一邊試圖擠出一個最能迷倒神仙的瀟灑笑容。
旁邊侍立的小廝滿臉冷汗，整個人緊張得腿肚子直打擺子，扯著自家公子的衣袖小聲勸阻道：「公、公子……我們真的要直接進去遞帖子嗎？這不合門閥世家的規矩吧？」
年輕公子冷不丁將銅鏡一收，一甩名貴的袖袍，眼神裡閃爍著自以為智珠在握的炙熱精光，壓低聲音呵斥道：
「你這沒出息的奴才，你懂個屁！那可是最近三天名震北地、能引九霄神雷一巴掌拍死先天宗師的絕世大仙女啊！如今全太原大大小小數十個門閥全收到了消息，說是仙子今晚要在李府公開挑選夫君！這等天大的神仙造化與世界觀機緣，老子要是去晚了，豈不是要便宜了博陵崔氏或李家那幾個弱雞？！」
小廝縮了縮脖子，有些猶豫地嘟囔了一句：「萬一……這消息只是李府下人瞎傳的謠言呢？」
年輕公子當即冷笑了一聲，逼格滿滿地反問道：「萬一不是呢？萬一那大仙女今晚當真要在太原招親呢？！要是錯過了這張至高底牌，我們家族還拿什麼去爭中原天下的至高寶座？！」
小廝瞬間被這強大的政治邏輯給砸得集體死機，沉默了半天，不得不承認——好特麼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
此時此刻，高牆之內的李府庭院裡，大仙女顧非煙正蹲在地上畫圈圈，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凡間的「清白」即將面臨毀滅性的世家包圍。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eB4zrSol
她昨晚只是單純地喝了三壺凡間烈酒，吹了吹凡俗的冷風，順便跟李秀寧探討了一下師門的玩笑。
結果僅僅一夜之間，整個太原城內無數個自命不凡的門閥大少爺和老狐狸們，已經開始在暗地裡瘋狂地梳理頭髮、整理族譜、準備上門充值這張史詩級的「神仙招親卡」了。
真正的暴力風雲與黑色幽默，在這一大清早，才剛剛隆重地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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