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師父說我缺人味
夜深了，折騰了一整天的李府終於完全安靜下來。
李元霸睡得昏天暗地，那雷鳴般的鼾聲此起彼落，震得窗紙都跟著直抖，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哪個粗魯的工匠半夜在院子裡用大鋸鋸木頭。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S6TAGfXc
李元吉的境遇則要悲慘得多，因為大半夜跑去後廚偷雞被抓了個現行，此刻正苦哈哈地坐在自個兒房裡，一邊揉著發酸的手腕，一邊咬牙切齒地抄寫著李氏家規。
據守門的家丁偷偷爆料，四公子此時已經抄到第三遍了，期間氣得摔了兩次毛筆、掀了一次硯台，嘴裡還翻來覆去地痛罵了顧非煙整整十八句。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CHa3uu1n
至於那頭洪荒神鳥烈烈，此時正極其沒心沒肺地抱著半隻王府極品燒雞窩在後院的大樹上，整個鳥軀睡得四仰八叉，鳥嘴還時不時吧唧兩下，在月光下流出一兩滴哈喇子，也不知道夢裡是不是又從哪位世家大主嘴裡搶到了完美的黃金雞腿。
整個碩大的唐國公府，此時此刻只剩下徐徐的晚風與草叢間細密的蟲鳴。
屋頂上，大仙女顧非煙正毫無仙格地抱著一個精緻的酒壺，大喇喇地坐在高高的屋簷邊，兩條白嫩纖細的光溜溜小腿懸在半空，隨著夜風輕輕地晃啊晃。她微微仰起那一顆高貴修長的脖頸，一雙清澈的鳳眼靜靜地看著夜空。
今晚的月色極好，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她的雪白真絲長裙上，泛著一層淡淡的、不屬於凡間的通透微光。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imLY9TZp
其實九天仙界也是有月亮的，而且在三十六重天之上，那仙域的月亮比人間要巨大、要明亮上百倍，有些特殊的玄妙仙域甚至同時懸掛著三輪顏色各異的巨型月亮，看久了確實挺唬人、挺震撼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顧非煙在屋頂上晃著腳，就是覺得此時此刻掛在太原城上空這輪略顯溫柔的凡俗月亮，看起來最順眼、最讓人心裡覺得舒服。
就在這時，寂靜的瓦片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帶著幾分名門閨秀克制的細碎腳步聲。
顧非煙連頭都懶得回，只是懶洋洋地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吧唧著嘴開口：「秀寧。」
剛剛提著裙擺走上屋頂的李秀寧微微一怔，有些驚訝於對方的敏銳，隨後展顏失笑，動作極其自然地提著一壺同樣名貴的酒水坐到了大仙女的身旁。「妳怎麼連看都不看，就知道是我？」
顧非煙撇了撇嘴，一臉理所當然地掰扯著：「這還用看？本仙仙這兩天把你們李家人的走路姿勢全做成了學術標本。元吉那小子走路輕飄飄的，肩膀微縮，橫看豎看都像個隨時準備去偷雞摸狗的做賊相；元霸那傻小子更不用說了，人還沒到呢，大老遠地面就跟著轟隆隆地抖，走路的氣勢跟一頭拆家的蠻牛沒兩樣。至於妳嘛……步履沉穩中帶著幾分名門防備，跟他們兩個弱雞完全不一樣。」
李秀寧忍不住用手帕護著嘴大笑出聲，仔細想想，這位大仙女用泥石流一樣的邏輯做出來的人體觀測，竟然該死地精準。
兩位姑娘就這樣並肩坐在冰冷的青瓦屋頂上，晚風吹拂過太原城的夜空，帶來了些許夏夜特有的涼意與花香。酒香在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來，誰都沒有急著打破這份在喧鬧過後、顯得有些過分溫馨與愜意的寧靜。
過了許久，李秀寧一雙鳳眼看著遠處有些失神，忽然輕聲開口問了一句：「顧姑娘……在妳們那高高在上的九天仙界，生活真的有傳說中那麼好嗎？」
顧非煙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這位世家大小姐會關心天上的八卦。她咬著酒壺嘴，一雙通透的黑眸認真地回憶了一下，答道：「好啊，那地方確實挺厲害的。霛氣充沛得跟不要錢似的，隨便吸一口都能活過幾百歲，風景更是波瀾壯闊，到處都是會飛的仙島和神獸，而且當了神仙嘛，壽命長得沒完沒了，根本不用擔心生老病死那些破事。」
李秀寧有些嚮往地微微點頭，隨後轉過臉看著她：「既然仙界如此完美無瑕，那妳為什麼還要從天門上砸下來，來到這萬丈紅塵之中？」
顧非煙抱著酒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在月光下保持了足足半分鐘的沉默，才慢悠悠地從嘴裡吐出了三個字：「因為無聊。」
李秀寧整個人一怔，這乾脆利落的答案，她是真真切切地完全沒想到。
顧非煙此時卻是一臉痛苦地開啟了吐槽模式，兩隻手抓狂地比劃著：「真的很無聊啊秀寧！妳根本無法想像那種枯燥的日子！在天上，那群活了幾十萬年的神仙天天沒事幹，一睜眼除了修煉就是閉關，一閉關就是幾千年不挪窩，好不容易出關了，結果特麼的還是聚在一起修煉！今天這個天尊講大道，明天那個仙君講玄妙，後天一轉眼，一邊喝著西北風，一邊居然還在講道！」
說到最後，大仙女整張精緻的臉蛋都徹底跨了下來，滿臉都是對封建仙界官僚主義的悲憤與控訴：「妳知道最恐怖、最讓本仙仙窒息的事情是什麼嗎？」
李秀寧被她這副生動的表情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往前湊了湊：「是什麼？」
顧非煙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那群老不死的神仙，他們翻來覆去講了整整三萬年，特麼的居然每天還能講出完全不一樣的生僻詞彙和玄學廢話！而且每個人都一副智珠在握的高冷模樣，連個笑的人都沒有，本仙仙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
李秀寧這下終於沒憋住，當場極其沒有名門大防地放聲大笑出了聲，清脆的笑聲在夜空中迴盪。
顧非煙越說越覺得自個兒是整個諸天萬界最委屈的苦主，抓著酒罈子絮絮叨叨：「還有一次，本仙仙實在受不了那種死氣沉沉的氛圍，就索性回府邸閉關了整整三百年。結果那一天本仙仙開高高興興地推開門出關，尋思著大夥總該換個新鮮話題了吧？結果妳猜怎麼著？本仙仙一神識掃過去，發現靈霄天宮那群老頭子居然坐在同一個地方，還在為三百年前本仙仙閉關時那個一模一樣的玄學論點扯皮探討！我的天老爺啊，我當時嚇得差點當場原地把門摔上，直接再回去閉關三百年！」
李秀寧此時已經笑得肩膀一陣陣瘋狂打擺子，連手裡的名貴酒壺都快有些拿不穩了。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聽到有人把那高高在上的修仙世界，用泥石流一樣的邏輯吐槽得如此像一個巨型的枯燥瘋人院。她忽然有些無比真切地明白，為什麼眼前這位實力強大到能暴力滅門的大仙女，下凡之後會表現得像個剛從土匪窩裡放出來、沒見過世面的鐵憨憨了。
顧非煙狠狠喝了一大口凡間的烈酒，在辛辣的酒精刺激下擦了擦嘴角，繼續怨念滿滿地開口說道：
「後來啊，本仙仙在太乙金仙大圓滿的關卡上硬生生卡了一萬年。我那死老頭子師父玄塵子一瞅，說本仙仙天天在天宮躺平摸魚，世界觀雖然懂的天地至理比誰都多，但心思純白得就像一張沒有被污染過的白紙，活了三萬年根本不算真正活過。他口口聲聲說本仙仙天生缺少了一種名為『人味』的至高天道機緣，然後趁本仙仙大清早趴在南天門看風景不注意的時候，冷不丁一腳就把本仙仙從天門上給狠狠踹落下來了！」
李秀寧揉著笑得發酸的肚子，眨了眨那一雙美麗的鳳眼：「人味？」
顧非煙很不雅觀地翻了個大白眼，癟著嘴嘀咕：
「本仙仙打從出生起就與天同壽，修的是無上大道，鬼知道什麼叫凡俗的人味！所以老頭子讓本仙仙下來看看、體驗人生，本仙仙這不就認真在執行天規、在各大世家身上瘋狂充值實踐卡嘛！」
夜風徐徐吹過，太原城上空的雲層慢慢散開，露出了漫天繁星。李秀寧一臉溫柔且專注地聽著顧非煙的抱怨，而大仙女則得意洋洋地掰著蔥白似的手指頭，開始煞有介事地跟李秀寧顯擺自己的凡俗學術研究成果：「不過妳還真別說，本仙仙這三天在你們人間，確實用物理刺激的方法，學到了不少在仙界幾十萬年都接觸不到的新鮮情感知識！」
李秀寧這下被勾起了濃厚的興致，微微歪著腦袋，眼角含笑：「例如呢？」
顧非煙立刻得意地豎起一根白嫩的纖纖玉指：
「第一，本仙仙在那個王承業老頭身上學到了，凡俗世界的優質大老闆們，往往都有一種很喜歡『嘴硬』的奇特心理防禦機制。」
（李秀寧頓時有些語塞，實名受害者王家主今晚確實差點把老命交代在高空。）
顧非煙很是熟練地豎起第二根指頭：
「第二，本仙仙也學到了，有些人明明在九千丈高空上怕得要死，大腦一片空白，但為了面子，一開始還是要裝得很勇、很傲然挺胸。」
（李秀寧再次保持沉默，心中對王承業的悲憐同情更深了幾分。）
隨後，大仙女一臉嚴肅且不容置疑地豎起了第三根手指，一本正經、鏗鏘有力地下了學術結論：
「第三，經過兩次活體大白鼠標本實驗，本仙仙無比精準地確立了一條凡間鐵律——那就是你們李家的四公子李元吉，在遇到大氣層亂流高空飆車的時候，特麼的是真的非常非常容易吐！」
砰——！！
顧非煙這句大實話話音剛落，距離屋頂不遠處的一棟精緻客房裡，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掀翻屋頂的砸硯台巨響！緊接著，四公子李元吉那近乎吐血、憋得歇斯底里的悲慘怒罵，在寂靜的國公府夜空裡無比高亢地炸響開來：
「顧——非——煙——！！老子在抄家規！！老子聽得見啊啊啊！！妳這尊暴力女土匪，明天老子一定要召集所有親兵跟妳同歸於盡啊啊啊！」
屋頂上的李秀寧這下徹底繃不住了，整個人瞬間笑彎了腰，笑得眼淚嘩嘩直流，連手裡那壺好不容易從後廚順出來的烈酒都差點灑了自己滿身。顧非煙自個兒也樂得不行，兩隻腳在空中瘋狂地晃蕩，笑得前仰後合，沒心沒肺的清脆笑聲和遠處李元吉的摔筆聲交織在一起，讓整個原本威嚴沉悶的李府後院，顯得格外的市井與快活。
好不容易等那陣瘋狂的笑聲漸漸平息散去，顧非煙忽然收起了玩鬧的神色。她一隻手端著酒罈子，一雙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眸緩緩轉向了遠處夜色中的太原城。
深夜的太原城內，無數黑漆漆的街道盡頭，此時正閃爍著零零散散、微弱卻熱氣騰騰的萬家燈火，遠遠望去，就像是一片不小心跌落到了世俗人間的璀璨星河。大仙女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凝視了很久，才忽然將聲音放得有些低沉與縹緲，輕聲感慨了一句：「秀寧，本仙仙覺得，你們這平凡的人間……其實真的挺奇怪的。」
李秀寧側過那張美麗高貴的臉龐，有些好奇地瞅著她：「怎麼奇怪了？」
顧非煙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有些求知若渴地歪了歪腦袋：
「在我們神仙眼裡，你們凡夫俗子明明弱小得像地上的螻蟻，壽命短暫、一捏就碎，連一絲仙元力都沒有。可為什麼……每個人每天看起來都那麼忙碌，都在為了各種功名利祿、生老病死而苦苦掙扎、殫精竭慮呢？」
李秀寧有些釋懷地溫柔一笑，反問道：「這樣吵吵鬧鬧、熱熱騰騰的日子，不好嗎？」
顧非煙搖了搖腦袋，實話實說：「那倒沒有不好，只是本仙仙以前活在冷清的仙界，根本不懂這些繁瑣的情感意義。」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西鳳酒罈子，又看著遠方那零零碎散的凡俗炊煙，在冷清的夜風中沉默了片刻，嘴角不自覺地輕輕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再次認真地補了一句：
「不過這三天砸在你們李家，本仙仙看著王承業哭喊、看著元霸那傻小子咧嘴大笑、看著元吉一邊打擺子一邊還要死死攥著雞腿……現在的我，好像隱隱約約有那麼一點點懂了。」
李秀寧一雙鳳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語氣極其溫柔與誘惑：「懂了什麼？」
顧非煙想了足足半分鐘，把自個兒憋得直翻白眼，最後還是很誠實、很不負責任地搖了搖那一顆高貴的大腦袋：
「不知道！本仙仙要是能用語言說明白，我那卡了一萬年的瓶頸早就當場破碎、當場飛升了！反正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這裡每天都能遇到完全不一樣的新鮮東西，每天都有你們這群好玩的人，能逗本仙仙開心。」
李秀寧看著眼前這個抱著酒罈子、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雜質與陰謀詭計的白衣少女，一時間竟然有些微微的恍惚。
她忽然從這位太乙金仙身上，感受到了某種極其奇妙的特殊感覺——眼前的顧非煙，名義上雖然活了漫長的三萬年歲月，閱盡了諸天玄妙和星辰碎裂，但她因為生命裡從來沒有沾染過凡俗的利益勾心鬥角，所以此時此刻的她，其實純粹、乾淨得像一個剛剛呱呱墜落到這個世界上的凡俗初生嬰兒。
天上的三十六重天她比誰都懂，可唯獨這沉重、複雜、充滿苦難與歡笑的萬丈紅塵，她卻像個求知若渴的優等生一樣，對什麼都充滿了最新鮮的好奇心，什麼胡作非為都想著去插旗體驗一把。
就在這寂靜而溫馨的微妙氛圍蔓延之際，李秀寧忽然開口，拋出了一個整個大唐世家此時都最關心的核心大問題：
「顧姑娘，那妳今年下凡……準備在我們這平凡的人間，到底待上多久呢？」
顧非煙一愣，隨後很是灑脫地擺了擺手：
「那我哪知道，看心情唄，玩夠了再說。」
「那玩夠了之後呢？還是要回那高高在上的仙界去嗎？」
顧非煙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再次大喇喇地搖了搖頭，理直氣壯地宣布：
「那也不一定啊！要是回了仙界，天天又要聽那群老不死的神仙講那枯燥的三萬年大道，連隻滋滋冒油的柴火燒雞都吃不上，那本仙仙還回去幹個屁的大道！只要你們人間一直這麼熱鬧、這麼有趣，本仙仙多在你們李府賴上個幾百年、幾千年，天天管飽我燒雞，那也未嘗不可呀！」
李秀寧有些無奈地撫鬚——哦不，扶了扶額頭，忍不住搖頭失笑，這凡事不靠腦子、全憑小動物直覺與心情的混帳回答，確實是極其不講道理、極其具有「顧非煙核心DNA」的土匪風格，自在得讓世俗人間的所有門閥都望塵莫及。
就在這時，大仙女顧非煙在酒精的微醺下，那顆不太靈光的小腦袋瓜子裡忽然靈光一閃，像是想起了下凡前某個不得了的因果伏筆，當場啪的一聲一拍大腿，毫無徵兆地噗嗤一聲瘋狂笑了出來。
李秀寧有些懵逼地看著她莫名其妙的狂笑，一頭霧水：
「好端端的，妳又在笑些什麼？」
顧非煙隨手把酒罈子往瓦片上一扔，隨後一臉戲謔與搞怪地從石凳上蹦了起來，故意學著自家不良師尊玄塵子平日裡那副玄之又玄、搖頭晃腦的老狐狸古怪模樣，將清脆的嗓音故意壓得無比蒼老與嚴肅，對著李秀寧的方向大喇喇地演道：
「去吧……非煙徒兒，去看看那平凡的人間，去感悟那萬丈紅塵裡的熱氣騰騰。我家徒兒長得如此傾國傾城、沉魚落雁，此番下凡，說不定因果大造化之下，還能在紅塵裡給本仙尊拐回一個了不得的凡俗『夫君』來呢，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的瞬間，屋頂上的兩位名門姑娘同時爆發出了一陣掀翻夜空的瘋狂大笑，顧非煙更是笑得最為誇張、花枝亂顫，差點沒把衣服懷裡偷藏著的西鳳美酒全給灑在自個兒裙擺上。
大仙女一邊揉著笑抽筋的肚子，一邊滿臉鄙視與嫌棄地瘋狂吐槽：
「妳們聽聽！我那不良死老頭子絕對是喝假酒喝醉了，滿嘴跑仙鶴！本仙仙可是堂堂太乙金仙，下凡是來稱霸凡間、當大魔王體驗人生的，又特麼不是來人間找凡人男人的！簡直是聊天終結者，老頭子真是有病！」
李秀寧端著酒杯坐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大大咧咧、英姿颯爽的白衣少女，只是抿嘴含笑，聰明地選擇了笑而不語。
此時此刻，皎潔的月色無比溫柔，夏夜的微風徐徐吹過。
然而，這兩位在屋頂上聊得正嗨、笑得前仰後合的絕世姑娘，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這偏廳屋簷正下方、一處視覺死角的黑暗迴廊拐角處，一名原本正端著大木托盤、準備給大小姐送來醒酒熱湯的李府貼身小丫鬟，此時此刻整個人如遭雷擊、活像撞了鬼一般，死死地僵硬在原地！
這可憐的小丫鬟此時瞪大了雙眼，一張小嘴張得大大的，連呼吸都嚇得徹底忘乾淨了，整顆大腦瓜子嗡嗡作響，腦海深處此時只剩下剛才大仙女親口宣告的那句驚天巨雷，在瘋狂、歇斯底里地迴盪——
仙子……昨晚下凡……名義上是要在我們太原李府……公開徵婚、尋找「夫君」了？！
哐當。
小丫鬟手裡的托盤瘋狂地顫抖了一下，極品醒酒湯險些沒當場全扣在漢白玉地磚上。
下一秒，這驚恐萬分、卻又揣著驚天八卦的小丫鬟，連熱湯都顧不上了，一轉身，兩條腿倒騰得跟通了電的風火輪似的，以一種甚至超越了昨晚鬼面樓死士逃亡的極速時速，風風火火地對著李府大總管和丫鬟臥房的方向瘋狂躥逃而去！
而此時此刻，坐在高高屋頂上、正一臉美滋滋跟眼前的凡俗雞骨頭作最後鬥爭的大仙女顧非煙，還渾然不知危險為何物。
她壓根就不會想到，明天一早，一則經過李府下人層層加碼、大數據漏斗瘋狂扭曲、足以讓整個太原城乃至中原腹地所有頂級世家徹徹底底陷入集體大腦死機與瘋狂的史詩級震驚頭條，即將在一大清早，轟隆隆地在人間誕生——
大唐勁爆頭條：活了三萬年的九天大仙女，昨夜公開宣布要在太原比武招親、強擄夫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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