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李元吉：大仙女，妳這體驗人生的項目多多少少有點暴力拆遷啊
偏廳的圓桌上，顧非煙還在與最後那半隻燒雞架進行著艱苦卓絕的鏖戰。她神情肅穆，動作專注，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天大地大，啃雞最大」的聖潔光輝。
然而，周圍的李家眾人卻沒有心思研究雞骨頭，他們正以各種隱晦的眼神，默默進行著仙人觀察日記。
尤其是老四李元吉，從剛才顧非煙開始狂炫燒雞起，他就一直覺得腦袋裡有根弦怪怪的。直到現在，看著這姑娘一邊吧唧嘴，一邊伸手去摳牙縫裡的雞絲，李元吉腦海中那道靈光終於破案了——這女人，橫看豎看，左看右看，特麼的根本沒有半點仙人該有的樣子啊！
李元吉實在憋不住了，雙臂往桌上一撐，半個身子探了過去，狐疑地開口：「餵，大仙女，妳……真是仙人？沒跟我們開玩笑？」
顧非煙連頭都懶得抬，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是啊，如假包換。」
李元吉一挑眉：「那妳證明一下。別又拍肩膀，來點實質性的仙家手段。」
顧非煙砸吧砸吧嘴，極其嫌棄地嘆了口氣。隨後，她終於捨得放下手裡的雞架，慢吞吞地抬起一根白玉般的纖纖玉指，對著空氣輕輕一彈，啪。
一聲脆響，一道約莫指頭粗細、通體泛著紫金之色的純粹電光，毫無預兆地從她指尖跳躍而出。那雷霆雖然細小，但其中散發出的毀滅威壓，卻驚得李世民腰間的佩刀都發出一聲恐懼的低鳴。
雷光在半空打了個轉，隨即消散無形。李元吉被那股雷威逼得縮了縮脖子，乾笑著點頭：「行，服了，確實是真神仙。」
確認了身份，李元吉的八卦之魂頓時熊熊燃燒，又湊過去小聲問道：「那……既然妳是仙人，是不是真的能活很久？傳說中的長生不老？」
顧非煙一邊用手帕擦手，一邊認真想了想，答道：「理論上來說，是的。」
李元吉一愣：「理論上？」
顧非煙理所當然地歪了擺腦袋：「對啊，要是哪天本仙仙運氣不好，在外面被人活活打死了，那自然就不能長生不老了。」
李元吉：「……」大姐，妳這不廢話嗎？！
大公子李建成聽到這充滿哲理的回答，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而李世民則始終安靜地端詳著顧非煙。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56CvJmO9
他發現，這位顧大仙女身上有一種凡間絕跡的特質——她完全沒有階級概念，不在意身份高低，不在意世俗禮法，更不在意繁文縟節。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zTfkDsoM
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高興了能分你一個雞腿，不爽了也能引天雷劈山。這種毫無紅塵枷鎖的通透活法，在規矩大過天的世俗人間，簡集就像一個異類。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顧非煙已經擦乾淨了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63mHSuTw
她忽然抬起頭，那雙清澈得像清泉一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主位上的李淵：「老頭，你是這兒的家主？」
李淵微微一怔，隨即撫鬚失笑：「在太原這片地方，老夫說話確實還算有些分量。」
顧非煙又追問：「那妳很厲害嘍？」
李淵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被個小姑娘當面質詢厲不厲害，不由得搖頭笑道：「也還行，馬馬虎虎吧。」
顧非煙一臉認真地盯著李淵看了片刻，隨後煞有介事地下了結論：「行，本仙仙懂了。」
眾人集體卡殼，妳又懂什麼了？
只見白衣仙子掐著腰，一副看穿一切的睿智模樣：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YYvJqwWy
「昨天晚上，秀寧打架就很厲害。你是她爹，那你肯定比她更厲害。這叫什麼來著……」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XFn1d7H1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對！仙界常說的血脈壓制！」
李淵微微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其豪爽的大笑。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FImsxw70
這拍馬屁的清奇角度，活了五十幾年，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旁邊的李秀寧則一臉無奈地抬手扶額。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EuTywTQo
經過一整天的相處，她算是徹底摸清這大仙女的思維模式了，這位活了三萬年的老祖宗，判斷世間萬物的邏輯，完全不靠腦子，全憑野獸般的直覺。
正當偏廳裡歡聲笑語不斷時，一陣急促腳步聲突然打破了氣氛。李府的首席管家行色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慘白，額頭上還掛著細密冷汗，對著李淵躬身道：「老爺，外面……王家來人了。」
話音落下，整個大廳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度。李建成眉頭猛地一擰，原本儒雅的氣質多了一絲凌厲。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ouuPwgNq
李世民則微微瞇起一雙鳳眼，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至於老四李元吉，更是直接冷笑出聲，眼裡滿是戾氣：「呵，老狐狸們鼻子倒挺靈。昨晚的事情才剛落地，這大清早就按捺不住了？來得可真是夠快的！」
顧非煙嘴裡還塞著最後一塊雞肉，聞言一邊嚼，一邊好奇地眨眼：「王家？誰啊？賣燒雞的嗎？」
李秀寧在旁邊耐心地低聲解釋：「太原王家，乃是中原頂級門閥世家之一，根基深厚，勢力遍布朝野。」
「喔——世家啊。」顧非煙點了點頭，隨後興致缺缺地轉過頭去，繼續在雞架上尋找漏網之魚。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PBpErVy7
在她眼裡，什麼傳承千年的頂級世家，分量加起來，還不如最後那塊雞屁股沉。
主位上的李淵臉色平靜如水，淡淡問道：「王家這次派了誰來？所為何事？」
管家擦了擦冷汗，有些猶豫地答道：「回老爺，來的是王家的三長老，說是……說是聽聞大小姐昨夜在城外遇襲，特登門前來探望。」
「探望？」李元吉直接氣笑了，重重一拍桌子：「我呸！這群王八蛋！昨晚鬼面樓的殺手傾巢而出，要說背後沒有王家在推波助瀾，老子把腦袋切下來給他們當球踢！現在跑來探望？我看是來打探消息，順便看看秀寧姐到底死透了沒有吧！」
李世民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rMT01zbL
「鬼面樓是北地黑道第一大舵，也是無數世家暗地裡幹髒活的黑手。昨夜一間，鬼面樓總部被漫天神火融了大門，後山被九霄神雷生生削平，連先天宗師都生死不知。王家作為背後的得利者，如今坐立難安，實在再正常不過。」
「等一下！」原本在一旁安心當吃貨的顧非煙，聽到這裡，那雙好看的耳朵忽然敏銳地豎了起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1eWKONEa
她似乎抓到了什麼了不得的關鍵資訊，一雙鳳眼裡陡然爆發出兩道興奮光芒，直勾勾地看著李世民：「二郎，聽你的意思……這什麼王家，是昨天晚上那群吵本仙仙睡覺的黑衣螻蟻的……大老闆？」
李世民微微頷首：「可以這麼說，鬼面樓背後，王家是最大的金主。」
顧非煙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連手上的雞油都顧不上擦了，興匆匆追問：「那他們家能打嗎？家裡有沒有那種觸碰了大宗師門檻的白毛老頭？或者能引動天地之力的隱世怪物？」
整個偏廳，在這一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噗！主位上的李淵一口極品西湖龍井當場噴了出來，險些沒把自己給嗆死。大公子李建成一臉痛苦地抬手捂住大半張臉，不忍直視。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H0pw5UlY
李秀寧則是面無表情地望著天花板，一副「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的麻木表情。
唯獨李元吉愣了半晌後，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我靠！大仙女，妳腦子裡到底裝的都是些啥啊？怎麼一開口滿腦子除了打架就是滅門啊！」
顧非煙不滿地鼓起腮幫子，理直氣壯地反駁：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tYHTvdoH
「不然呢？我師父把我踹下來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要我來凡間體驗人生、感悟紅塵。本仙仙是個聽話的乖孩子，自然要認真執行天規啊！」
她伸出白嫩手指，煞有介事地一條條跟李元吉盤算：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YdOqV2DK
「你看啊，本仙仙昨天體驗了被人追殺，體驗了仙禽飛行，今天早上又體驗了凡間絕味燒雞，這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那既然現在人家的幕後大老闆主動送上門來了，本仙仙今天……總該順便體驗一下什麼叫做打壓世家吧？」
轟！這番驚世駭俗的體驗人生論，如同一道隱形天雷，震得整個李府前廳所有人頭皮發麻。
李元吉眨巴著眼睛，盯著顧非煙那張純潔無瑕、甚至帶著幾分天真爛漫的俏臉，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覺得這番土匪一般的邏輯……聽起來特麼的居然很有道理？！
昨天體驗殺手，今天體驗世家，明天體驗皇帝，後天體驗江湖，好一個體驗人生！玄塵子前輩，您老人家當年教徒弟的時候，真的沒夾帶什麼暴力拆遷的私貨嗎？！
就在眾人震驚得說不出話時，顧非煙已經雷厲風行地站了起來。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邊拍掉裙擺上並不存在的雞骨頭殘渣，一邊對著李家眾人招了招手，笑得那叫一個燦爛，那叫一個沒心沒肺：「走走走！大夥別愣著了，既然吃飽喝足了，那咱們現在就去客廳——體驗世家！」
主位上的李淵嘴角瘋狂抽搐，有些失智地看著她：「顧姑娘……妳這去，是打算怎麼個體驗法？」
顧非煙一歪頭，露出惡魔般甜美的微笑：「看心情唄。要是那什麼三長老說話好聽，本仙仙就請他吃雞骨頭；要是他長得太醜，或者說話太沖……」她頓了頓，笑容越發燦爛：「我就讓烈烈去把他家的祖墳給體驗一下！」
聽到這話，老四李元吉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骨碌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雙眼放光：「走走走！大仙女！我給妳帶路！」
一邊往前躥，李元吉一邊在心裡為門外的王家三長老點了根粗壯的藏香。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zJbhKldd
不知道為什麼，他此時此刻非但沒有半點擔憂，反而有一種強烈到極致的預感——大唐的風雲變幻還沒開始，但太原王家這百年基業，今天可能真的要倒大霉了，而且是那種被九天玄雷物理超度，倒霉到家祖墳冒青煙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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