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二郎神聖接過大雞腿，全場李家人集體大腦死機
李府前廳，一桌人坐得整整齊齊。按理說，這本該是一場相敬如賓的接風宴，可此時此刻，現場氣氛卻詭異得像是在圍觀什麼上古神獸渡劫。
唐國公李淵穩坐主位，左邊是規規矩矩的大公子李建成，右邊是自帶威嚴的二公子李世民，老四李元吉縮在旁邊探頭探腦，李秀寧則擺出標準名門閨秀的姿態，默默端杯喝茶。
而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高度一致地聚焦在同一個地方——圓桌正中央，白衣仙子顧非煙，以及她面前那隻剛出爐、滋滋冒油的黃金燒雞。
顧非煙盯著那隻燒雞，一雙清澈的黑眸裡，閃爍著幽幽綠光。那眼神，虔誠得像是在觀摩什麼驚世駭俗的仙家至寶。
半晌，她才顫巍巍地開口：「這……就是傳說中的燒雞？」
主位上的李淵瞧她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忍不住撫鬚笑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Ly9ffkrV
「聽姑娘的意思，莫非以前從未吃過？」
顧非煙腦隊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鬼地方根本沒有！仙界那群老不死天天辟谷，餐風飲露吃幾十萬年，本仙仙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
話音剛落，她已經毫無仙女形象地伸出手，唰！一把撕下一隻肥美的大雞腿，張嘴就是狠狠一口。
下一秒，世界安靜了。顧非煙整個人直接定在原地，像是中了什麼高深的定身咒。
李家眾人面面相覷，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BkpAyXXD
半晌後，顧非煙緩緩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缺了一口的雞腿，又咬了一口，再抬頭，看了看盤子裡剩下的大半隻雞，又咬了一口，動作機械，神情呆滯。
旁邊的李元吉實在憋不住了，抓耳撓腮地追問：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3pFXmbpvC
「喂，大仙女，到底好不好吃啊？妳倒是給個痛快話啊！」
顧非煙根本不理他，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繼續瘋狂輸出。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lbJ50KLHb
李元吉急得差點跳腳：「妳別光顧著嚼啊！說話啊！」
就在這時，顧非煙猛地抬起頭，那張沾著一絲油漬的精緻臉蛋上，竟擺出了前所未有的嚴肅與沉重：「師父騙我。」
全場李家人集體一愣，李淵下意識問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6hCSnbLG
「姑娘何出此言？傳說中的玄塵子前輩騙妳什麼了？」
顧非煙用沾著雞油的玉手指著盤子，滿臉都是被至親背叛的悲憤與委屈，痛心疾首地控訴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h9gDYsFw
「下凡前，那個死老頭子天天跟我吹牛，說仙界是諸天萬界最好的地方，說凡間全是濁氣與污穢。放屁！簡直是滿嘴跑仙鶴！」
現場再次陷入死寂。下一瞬，「噗——咳咳咳！」李元吉當場笑噴，口水差點給自家大哥洗了把臉。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BDn02l0t
李建成連忙低頭喝茶掩飾，可那瘋狂發抖的肩膀早已暴露一切。就連向來沉穩的李世民，嘴角也忍不住瘋狂上揚。
顧非煙越想越氣，一邊狠狠撕扯雞肉，一邊憤憤不平地吐槽：「這麼驚天地泣鬼神的美味，仙界居然失傳了！那群神仙活了幾十萬年，到底在修個屁的大道？憑什麼啊！」
那惡狠狠的吃相，彷彿這隻凡間燒雞，跟她有什麼奪走仙格的血海深仇。
李秀寧看著這幕毫無仙家威嚴的鬧劇，忽然輕輕笑了。這是她昨夜經歷生死逃亡後，第一次真正感到放鬆，因為只要有顧非煙在，現場想嚴肅起來的難度，堪比凡人白日飛升。
就在這時，「唳——！！」一聲委屈的鳥鳴陡然從窗外炸響。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en13jlel
下一刻，龐大的烈烈硬生生把那顆高傲的巨型鳥腦袋擠進偏廳窗戶裡，兩隻燃燒著赤火的鳥眼，死死盯著桌上那盤冒著香氣的烤禽。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但在仙禽眼裡，只要是好吃的，管牠生前是不是同類。
顧非煙見狀，渾身汗毛瞬間豎起，整個人像護食的小母雞一樣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盤子：「走開走開！這隻燒雞是本仙仙的私產！你想都別想！」
烈烈不依不饒，大腦袋拚命往桌上拱：「唳！」（給本神鳥嚐一口！）
顧非煙死守陣地，橫眉豎眼：「不行！一口都不行！」
烈烈氣得直噴鼻息，差點把窗練都點著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rOx1rQ33
「唳——！」（小氣鬼！是我馱妳回來的！）
顧非煙更凶了：「不給就是不給！你一隻火鳥湊什麼熱鬧！去外面吃西北風去！」
於是，一位九天仙女，一頭洪荒神鳥，就這樣當著大唐未來開國皇帝的面，毫無節操地隔著窗戶瘋狂對罵。
李家眾人集體看傻了眼。李淵坐在主位上，看著這雞飛狗跳的畫面，忽然有些失神，他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家裡熱鬧成這副鬼樣子了。
鬧騰了半天，李世民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溫聲開口：「顧姑娘。」
顧非煙正跟烈烈頂牛，聞言一隻手按著雞屁股，一邊鼓著腮幫子回頭：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mfnanUER
「嗯？二郎有何貴幹？」
李世民看著她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眸，正色問道：「妳……當真來自九天之上的仙界？」
顧非煙拍了拍胸脯：「那還有假？騙你我是小狗。本仙仙昨天剛從大羅天砸落下來，連身上的仙氣都還沒散乾淨呢。」
李世民目光微動，又問：「既然仙界如此高高在上，姑娘又為何要來到這萬丈紅塵之中？」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下凡的原因，顧非煙頓時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蔫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xHozlcaj
她嘴裡咬著雞肉，含糊不清，滿臉怨念地嘟囔道：「別提了，說起來都是淚。本仙仙卡境界了，在太乙金仙大圓滿的關卡上，硬生生卡了整整一萬年。」
整個偏廳，在「一萬年」這三個字蹦出來的瞬間，徹底安靜了。一萬年？李元吉揉了揉耳朵，整個人有些失智：「多少？妳剛剛說……卡了多久？」
顧非煙一臉理所當然地伸出一根白嫩手指：「一萬年啊，怎麼了？很多嗎？」
李元吉呆住了，李建成呆住了，李世民夾菜的手也停在半空。至於老謀深算的李淵，則徹底陷入沉默。
人間王朝更替，風雲變幻，也不過短短數百年。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S8eOIE2J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頂多十八歲、正毫無形象啃著燒雞的漂亮姑娘，開口閉口就是一萬年的枯燥歲月，這種近乎神蹟的時間跨度，讓這些凡夫俗子第一次清晰感受到了什麼叫仙凡有別。
可顧非煙本人顯然沒覺得這有什麼好震驚的，還在喋喋不休吐槽自家的不良師尊：「本仙仙在仙界天天躺平，日子過得好好的，結果我家那老頭子非說我天生缺少人味，說我雖然修的是無上大道，懂的天地至理比誰都多，但活得就像一張白紙，根本不算真正活過。」
說到這裡，顧非煙越想越氣：「然後趁我不注意，一腳就把我從天門上給踹下來了。」
李世民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低聲沉吟：「人味？何為人味？」
「那我哪知道，老頭子玄之又玄的……」顧非煙撇了撇嘴，本想繼續吐槽，可話到邊，整個人卻忽然愣了一下。
因為她那顆從未被紅塵污染過的通透道心，在此刻微微顫動了起來。腦海中莫名閃過昨晚暴雨中的畫面：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z7c1tzhF
李秀寧逃亡時，那真切而脆弱的恐懼；鬼面樓那些殺手在刀光血影中的畏懼與絕望；還有此時此刻，李府前廳裡這瀰漫著的人間煙火氣。
這裡沒有仙界幾十萬年如一日的死寂，這裡明明只是一群凡人圍著一張桌子，為了一隻毫無靈氣的燒雞吵吵鬧鬧，卻偏偏有種說不出的、熱氣騰騰的特殊感覺。
仙界很冷清，人間很吵鬧；仙界很強大，人間……似乎很有趣。
想到這裡，顧非煙清澈的眼眸微微彎成月牙。緊接著，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注視下，她極其豪爽地伸出那隻油乎乎的手，一把扯下盤子裡最後那隻完美無瑕的大雞腿，直接遞到李世民面前：「喏，二郎，請你吃！」
剎那間，全場又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僵在原地，李建成與李秀寧驚得下意識坐直身體，旁邊的李元吉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珠子。
我的天老爺！剛才那頭洪荒火鳥差點把窗戶拆了，都沒能在這尊活祖宗嘴裡摳出一根雞毛，結果現在，這位脾氣暴躁、動輒引天雷砸山頭的大仙女，居然主動把最珍貴的雞腿分給了自家二哥？！
李世民此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看著那隻在自己面前晃悠、滋滋冒油的雞腿，整個人風中凌亂。
顧非煙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疑惑道：「怎麼了？人間的規矩不是好兄弟就要分雞腿嗎？你不要？」
「咳……」李世民無奈地咳嗽了一聲，最終還是伸出雙手，極其莊重、甚至帶著幾分神聖感地接過那隻油膩雞腿，沉聲道：「……多謝顧姑娘割愛。」
顧非煙滿意地拍了拍小手：「客氣啥，往後大夥都是哥們了！」
說完，她繼續低頭跟剩下的雞骨頭作鬥爭，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舉動，在凡間男女大防裡有什麼不妥。
一旁的李秀寧看看滿臉單純的顧非煙，又看了看自家二弟那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嘴角忽然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b5JiWqfj
她忽然有種強烈預感，他們李家這座看似威嚴的國公府，往後的日子，怕是要徹底熱鬧起來了。
而此時，白衣仙子正一邊砸吧著嘴，一邊看著盤子裡剩下的半隻雞架，陷入了靈魂深處的深度思考。
師父以前天天跟她唸叨，說要下凡體驗人生、感悟紅塵，她原本覺得是老頭子閒得發慌。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fwCUyNDh
但現在，顧非煙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十分篤定地想——嗯，至少凡間的燒雞，確實比仙界那群只會喝西北風的老不死，要有趣得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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