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八十五章　沒有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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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沒有為什麼

秀寧樓內。

木門緩緩闔上。

門外。

東市依舊熱鬧。

叫賣聲。

牛車聲。

孩童嬉笑聲。

仍舊此起彼落。

可門內。

卻像與外頭隔開了兩個世界。

整座大堂。

安靜得只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劉福站在堂中央。

沒有落座。

也沒有寒暄。

那雙歷經數十年風雨的眼睛。

只是平靜掃過整座秀寧樓。

掃過木秤。

掃過藥材。

掃過帳冊。

最後。

停在顧非煙身上。

少女正抱著烈烈。

另一隻手。

還拿著半塊燒餅。

發現老人看著自己。

她抬起頭。

露出一個乾淨的笑容。

還輕輕點了點頭。

像是在向一位初次見面的老人打招呼。

劉福沒有任何表示。

只是收回目光。

淡淡開口。

「她。」

「出去。」

沒有稱呼。

沒有理由。

只有短短兩個字。

卻像已經決定了一切。

整座大堂。

沒有任何人露出意外。

那些跟隨劉福而來的族老。

神色甚至沒有一絲變化。

彷彿。

這本就是霍邑理所當然的規矩。

顧非煙愣了一下。

低頭看看自己。

又看看李世民。

最後。

伸出一根手指。

指了指自己。

「我嗎？」

沒有人回答。

一名族老已經走了出來。

停在顧非煙身前。

抬手一引。

「姑娘。」

「請。」

顧非煙沒有動。

只是抬起頭。

很認真地望著老人。

「為什麼？」

族老平靜道：

「女子。」

「不得議事。」

顧非煙想了想。

又低頭看看四周。

堂內。

除了自己。

確實全都是男人。

她再次問道：

「可是。」

「我沒有說話。」

族老沒有回答。

只是再次抬手。

「請。」

顧非煙沒有離開。

反而又望向四周。

「我坐旁邊。」

「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

「為什麼？」

族老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霍邑。」

「自古如此。」

顧非煙安靜地聽著。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輕聲問道：

「一直都是。」

「就一定對嗎？」

一句話。

整座大堂。

忽然安靜了一瞬。

李元吉望著顧非煙。

心頭忽然一緊。

他知道。

非煙不是故意抬槓。

她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

她才會一直問。

偏偏。

霍邑最不需要的。

就是這一句「為什麼」。

族老神色漸冷。

「姑娘。」

「霍邑的規矩。」

「不需要向妳解釋。」

說完。

他揮了揮手。

兩名家丁立刻走了上來。

顧非煙沒有後退。

只是靜靜望著兩人。

眼裡依舊只有疑惑。

她轉頭望向李世民。

小聲問道：

「世民。」

「我做錯了嗎？」

李世民望著她。

沉默片刻。

抱拳望向劉福。

「劉老家主。」

「非煙一路同行。」

「並非有意冒犯。」

「若有失禮。」

「李世民代她賠罪。」

劉福終於抬起眼。

看向李世民。

神情依舊平靜。

「唐國公府。」

「老夫請了。」

「她。」

「沒有。」

一句話。

便沒有了下文。

李世民沒有再說話。

因為他知道。

眼前站著的。

不是一位老人。

而是霍邑數十年的規矩。

此時再辯。

沒有任何意義。

顧非煙卻仍舊沒有明白。

她看看李世民。

又看看劉福。

輕聲問道：

「是不是。」

「因為我是女子。」

「所以不能留下？」

沒有人回答。

族老再次開口。

「姑娘。」

「請。」

這一次。

語氣已經沒有剛才的客氣。

兩名家丁。

也再次向前。

就在這時。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

自後方響起。

「和一個女人。」

「說這麼多做什麼？」

眾人回頭。

一名錦衣青年。

自劉家眾人之中。

緩步走了出來。

他年紀不大。

二十歲出頭。

一身錦衣。

腰間繫著玉佩。

神情之間。

帶著世家子弟與生俱來的傲氣。

他先朝劉福微微躬身。

「家主。」

劉福沒有說話。

也沒有阻止。

青年嘴角微微揚起。

這才轉過身。

望向顧非煙。

眼神之中。

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東西。

「姑娘。」

「妳一路問個不停。」

「是真不懂。」

「還是假不懂？」

顧非煙望著他。

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我真的不懂。」

青年笑了。

「既然不懂。」

「那我便教妳。」

他緩緩背起雙手。

在顧非煙面前踱了兩步。

語氣平淡。

像是在說一件人人皆知的事情。

「男人。」

「有男人的位置。」

「女人。」

「自然有女人的位置。」

「這裡。」

「不是妳該站的地方。」

顧非煙安靜聽著。

又問了一句。

「為什麼？」

青年臉上的笑容。

淡了一分。

「沒有為什麼。」

「霍邑。」

「就是如此。」

顧非煙望著他。

依舊沒有放棄。

「可是。」

「我一路走來。」

「大家都會告訴我。」

「什麼可以。」

「什麼不可以。」

「只有霍邑。」

「一直沒有人回答我。」

青年眉頭微皺。

「妳不用知道。」

顧非煙眨了眨眼。

「為什麼？」

青年望著她。

一步一步走近。

直到站在她面前。

居高臨下。

俯視著她。

「女人。」

「只要聽話。」

「便夠了。」

顧非煙低著頭。

默默想著。

想了很久。

還是沒有想明白。

她重新抬起頭。

眼神依舊乾淨。

依舊單純。

「可是。」

「為什麼只有女子要聽話？」

青年沉默了一瞬。

像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

他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

已經沒有剛才的溫和。

反而帶著幾分譏諷。

「因為。」

「妳是女子。」

顧非煙又問。

「女子。」

「就一定要聽話嗎？」

青年點頭。

「自然。」

「男人主外。」

「女人主內。」

「自古皆是如此。」

顧非煙輕輕搖頭。

「可是。」

「世民。」

「元吉。」

「元霸。」

「他們沒有要我聽話。」

青年失笑。

「那是李家。」

「不是霍邑。」

「到了霍邑。」

「便要守霍邑的規矩。」

顧非煙低下頭。

沒有反駁。

只是靜靜想著。

過了片刻。

她又抬起頭。

「如果。」

「規矩是錯的呢？」

這一句。

讓整座大堂。

再次安靜下來。

青年臉上的笑容。

終於徹底消失。

他望著顧非煙。

眼底。

第一次出現冷意。

「姑娘。」

「妳今日。」

「問得太多了。」

顧非煙沒有察覺。

只是很認真地說道。

「我只是。」

「想知道。」

「為什麼。」

青年深吸了一口氣。

緩緩搖頭。

「妳還是不懂。」

「有些事情。」

「不是妳該知道的。」

顧非煙望著他。

「可是。」

「不知道。」

「怎麼學？」

青年眉頭狠狠一跳。

「學？」

他忽然笑了。

只是這一次。

笑聲裡。

沒有半點溫度。

「女人。」

「不用學。」

「聽話。」

「便夠了。」

顧非煙依舊望著他。

沒有生氣。

只是又問了一句。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麼。」

「怎麼知道。」

「什麼是對？」

青年望著她。

沉默了許久。

最後。

緩緩開口。

「妳知道。」

「為什麼沒有人回答妳嗎？」

顧非煙輕輕搖頭。

「不知道。」

青年望著她。

眼神之中。

終於沒有了耐心。

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

「因為。」

「沒有人。」

「會向一件東西。」

「解釋規矩。」

顧非煙微微一怔。

「東西？」

青年點了點頭。

語氣平靜。

卻字字誅心。

「說得好聽。」

「叫妻。」

「叫妾。」

「說得難聽。」

「便是男人房中的玩物。」

「玩物。」

「是不需要知道為什麼的。」

整座秀寧樓。

忽然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李元吉的眼神。

猛地沉了下去。

他握著刀柄的手。

不知何時。

已經青筋浮現。

李元霸抱著燒餅。

呆呆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什麼叫玩物。

可他知道。

那不是一句好話。

顧非煙沉默了很久。

很久。

她抬起頭。

眼裡沒有怒。

沒有委屈。

只有濃濃的不解。

她望著青年。

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玩物。」

「是什麼？」

青年忽然笑了。

不只是他。

身後幾名劉家子弟。

也跟著笑了起來。

像是在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青年望著顧非煙。

淡淡開口。

「就是。」

「高興時。」

「賞妳一口飯。」

「不高興時。」

「便教妳規矩。」

說著。

他又向前一步。

低頭看著顧非煙。

聲音愈發冷淡。

「所以。」

「妳不用一直問。」

「也不用一直想。」

「因為。」

「沒有人。」

「會在意一件玩物。」

話音落下。

他抬起手。

朝著顧非煙的臉。

狠狠揮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

響徹整座秀寧樓。

顧非煙沒有躲。

也沒有運起半分靈力。

她只是微微偏過頭。

白皙的臉頰。

瞬間浮現五道鮮紅的指印。

烈烈驚鳴一聲。

振翅飛起。

整座大堂。

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李元霸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看顧非煙。

又看看她臉上的掌印。

眼睛。

一點一點睜大。

下一瞬。

轟！

整個人如同一頭暴怒的猛獸。

瞬間衝了出去。

青年甚至還沒來得及收回手。

整個人便被李元霸一把抓住衣領。

雙腳離地。

直接提了起來。

李元霸死死盯著他。

眼睛第一次紅了。

「你。」

「打非煙？」

青年拼命掙扎。

雙腿亂蹬。

臉色漲得通紅。

卻怎麼也掙脫不了。

「放……放開……」

李元霸像是根本沒有聽見。

只是死死盯著他。

又問了一遍。

「你。」

「打非煙？」

轟！

右手再次發力。

青年整個人被高高舉起。

彷彿下一刻。

便會被活活砸死。

鏘——

刀鳴驟起。

李元吉一步踏出。

長刀瞬間出鞘。

冰冷的刀鋒。

直指整個劉家。

那張總帶著笑意的臉。

此刻。

再沒有半分笑容。

李元吉一步踏出。

長刀瞬間出鞘。

冰冷的刀鋒。

直指整個劉家。

那張總帶著笑意的臉。

此刻。

再沒有半分笑容。

「誰。」

「敢再往前一步。」

「今天。」

「我就讓霍邑。」

「換個家主。」

鏘！

李家護衛同時拔刀。

十餘柄長刀齊齊出鞘。

刀光映滿整座大堂。

劉家家丁也瞬間反應過來。

三十餘人同時拔刀。

雙方對峙。

空氣彷彿凝固。

老掌櫃站在角落。

雙腿早已發軟。

臉色慘白。

額頭冷汗不停滑落。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

事情竟會走到這一步。

就在此時。

李世民動了。

他沒有立刻去扶顧非煙。

也沒有去看李元霸。

而是一步一步。

朝那名青年走去。

青年被李元霸提在半空。

看見李世民走來。

眼裡終於露出一絲驚恐。

李世民停在他面前。

沒有一句廢話。

反手。

啪！

一記耳光。

狠狠抽了回去。

聲音。

比剛才更加清脆。

青年整張臉。

瞬間被抽得偏向一旁。

嘴角滲出鮮血。

整座秀寧樓。

再次安靜。

李世民緩緩收回手。

望著青年。

聲音平靜。

卻冷得讓人發寒。

「這一掌。」

「替非煙還你。」

青年捂著臉。

整個人都愣住了。

李世民沒有再看他。

而是轉過身。

第一次。

真正望向劉福。

他抱拳。

禮數依舊。

可那雙眼睛。

再沒有半點退讓。

「劉老家主。」

「非煙。」

「乃陛下親封萬戶侯。」

「今日。」

「當眾辱侯。」

「是劉家的意思。」

「還是霍邑的意思？」

一句話。

整座秀寧樓。

鴉雀無聲。

所有族老。

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剛才只把顧非煙當成一個女子。

卻忘了。

她還有另一個身分。

萬戶侯。

這一巴掌。

已經不是教訓一個女子。

而是當眾辱侯。

劉福終於抬起眼。

第一次。

真正望向李世民。

兩人的目光。

在半空交會。

誰都沒有退。

誰都沒有讓。

一老一少。

第一次。

真正開始交鋒。

李元霸仍死死抓著青年。

眼眶早已發紅。

聲音第一次帶著慌亂。

「二哥……」

「他打非煙……」

「俺也去打死他……」

李世民沒有回頭。

只是沉聲道：

「元霸。」

「放下。」

李元霸咬著牙。

手臂不停顫抖。

他看看青年。

又看看顧非煙。

眼裡滿是不甘。

過了許久。

五指。

終於一點一點鬆開。

砰！

青年重重摔在地上。

劇烈咳嗽。

拼命喘息。

卻沒有一個人。

再去看他。

因為。

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顧非煙身上。

她從始至終。

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只是低著頭。

靜靜望著自己臉上的掌印。

像是在思考一件事。

一件。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的事。

顧非煙輕輕摸了摸臉上的掌印。

她沒有哭。

沒有委屈。

而是輕聲問了一句：

「原來。」

「做人。」

「是這樣嗎？」

李世民、李元吉、李元霸三人，同時臉色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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