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七章老祖說留一線，仙子回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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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老祖說留一線，仙子回了一巴掌

鬼面樓主院。

白髮老者立在半空。

長袍垂落。

腳下沒有任何東西。

可他每往前一步，虛空便輕輕一震，像有看不見的石階托住雙腳。

院中數百名死士跪了一地。

原本低下的頭，一個接一個抬起。

鬼面樓主更是往前膝行兩步。

「恭迎老祖！」

聲音傳開。

四周眾人同時俯首。

「恭迎老祖！」

「請老祖主持公道！」

顧非煙站在人群前。

仰著頭。

看得很認真。

李秀寧握著長劍，慢慢走到她身側。

「顧姑娘。」

「嗯？」

「此人能踏空。」

顧非煙點頭。

「我看見了。」

「他可能已經越過先天。」

「哦。」

李秀寧看向她。

顧非煙的眼睛越來越亮。

不像害怕。

更像終於等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白髮老者停在三丈之外。

蒼老目光落下。

「小丫頭。」

顧非煙抬頭。

「你叫我？」

白髮老者眉頭微皺。

「妳師尊既能教出妳這一身本事。」

「難道不曾教妳。」

「做人留一線？」

顧非煙想了想。

「教過。」

白髮老者神色稍緩。

「既然教過。」

「便收手吧。」

「鬼面樓今日受損。」

「老夫可以不與妳計較。」

顧非煙看著他。

「我師父說過。」

「打架不要把人打死。」

白髮老者眼角輕輕一跳。

顧非煙又道：

「所以我一直有留一線。」

院中一片安靜。

遠處山壁上。

先前那名灰袍供奉還埋在碎石裡。

只有半截袖子露在外面。

白髮老者看了一眼。

臉色沉下。

「好狂的口氣。」

顧非煙沒有理會。

她往前走了兩步。

抬頭看著老人。

「你比剛才那個強嗎？」

白髮老者雙手收進袖中。

「老夫修武百載。」

「縱橫北地時。」

「妳祖輩恐怕還未出生。」

顧非煙搖頭。

「我三萬多歲。」

白髮老者沉默了一下。

鬼面樓主跪在後方，低聲道：

「老祖。」

「她自稱仙人。」

白髮老者冷笑。

「世間自稱仙神者。」

「老夫見得多了。」

「不過是些會搬弄術法的方士。」

顧非煙聽到這裡。

反而更開心了。

「你聽起來很能打。」

白髮老者長袖一甩。

「妳試試便知。」

顧非煙立即點頭。

「好。」

李秀寧眉頭一跳。

「顧姑娘。」

話剛出口。

顧非煙已經不見了。

沒有雷。

沒有風。

也沒有任何預兆。

白衣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

她已經站在白髮老者面前。

白髮老者瞳孔猛縮。

雙掌同時推出。

掌前氣浪層層疊起。

宛如一堵無形高牆，轟然壓向顧非煙。

顧非煙看著那兩隻手。

抬起右掌。

輕輕往前一拍。

啪。

聲音並不大。

白髮老者臉上的冷意卻瞬間僵住。

周圍氣浪猛地向內一縮。

下一刻。

轟！

一道白影從半空墜下。

撞穿第一道院牆。

又穿過後方長廊。

瓦片、木樑、石磚同時炸開。

白髮老者一路往後。

最後砰地一聲。

整個人嵌進後山石壁。

山壁裂開數丈。

碎石不停往下掉。

老者只剩一雙腳露在外面。

主院裡。

一點聲音都沒有。

鬼面樓主仍跪在地上。

頭抬著。

嘴巴也張著。

卻忘了合上。

顧非煙站在原處。

右手還舉在半空。

她低頭看了看手掌。

「又沒了？」

沒人回答。

她走到院牆缺口。

探頭往遠處看。

「白毛老頭。」

「你還能打嗎？」

山壁沒有動靜。

顧非煙等了一會兒。

有些失望。

「你不是說縱橫百年嗎？」

碎石間。

一隻手慢慢伸了出來。

白髮老者的聲音斷斷續續。

「老夫……」

「還……」

顧非煙眼睛一亮。

「還能打？」

那隻手抖了一下。

緩緩豎起兩根手指。

「還有……一口氣。」

話音落下。

手垂了下去。

顧非煙點頭。

「比剛才那個好。」

山壁裡傳來一聲悶哼。

接著徹底安靜。

鬼面樓主雙腿一軟。

整個人伏倒在地。

「上仙饒命！」

四周死士也跟著跪伏。

兵器落了一地。

「我等願降！」

「求上仙饒命！」

聲音一層接一層。

很快響遍整座鬼面樓。

顧非煙回頭看著他們。

「你們怎麼又跪？」

鬼面樓主額頭貼著地面。

「我等知錯。」

「願聽上仙處置。」

顧非煙走到他面前。

低頭看了一會兒。

「真的？」

「真的。」

「不殺人了？」

鬼面樓主喉嚨動了動。

「不殺。」

「不收錢買命？」

「不收。」

顧非煙又問：

「不欺負百姓？」

鬼面樓主咬牙。

「不欺。」

顧非煙滿意了。

她背著手。

沿著主院慢慢往裡走。

鬼面樓主抬起頭。

「上仙去哪？」

「看看。」

「看什麼？」

顧非煙回頭。

「你們住的地方。」

鬼面樓主不敢攔。

只能起身跟上。

李秀寧也提劍走在後面。

一路經過兵器庫。

木架上掛滿刀劍。

不少兵器刃口泛藍。

顧非煙伸手拿起一柄短刀。

「有毒？」

鬼面樓主低頭。

「是。」

「這麼多？」

「鬼面樓用毒。」

「能省力氣。」

顧非煙把刀放回去。

「不好。」

鬼面樓主沒有出聲。

穿過長廊。

又到地牢。

厚重石門被推開。

腐臭和血腥味一起湧出。

李秀寧眉頭立刻皺起。

顧非煙站在門前。

沒有往裡走。

牆上掛滿刑具。

地上還有沒洗乾淨的血。

最深處幾間牢房裡。

有人躺著。

不知是死是活。

顧非煙看了很久。

「這些人做了什麼？」

鬼面樓主道：

「有些是仇家。」

「有些是任務留下的活口。」

「還有幾個。」

「嘴太硬。」

顧非煙轉頭。

「所以你們打他們？」

鬼面樓主沒有回答。

顧非煙走進地牢。

停在第一間牢房前。

裡面躺著一名瘦得只剩骨頭的中年人。

手腕腳腕全是傷。

聽見聲音。

只是微微睜開眼。

顧非煙蹲下。

「你還活著嗎？」

那人嘴唇動了動。

沒有聲音。

顧非煙回頭。

「開門。」

看守連忙拿出鑰匙。

鐵門打開。

顧非煙走進去。

伸手碰了碰那人額頭。

很燙。

她皺眉。

「他生病了。」

鬼面樓主道：

「關了三個月。」

「自然會病。」

顧非煙抬頭看他。

「你知道會病。」

「還關？」

鬼面樓主一時無言。

顧非煙抱起那名中年人。

走出牢房。

「全部放出來。」

一名長老臉色微變。

「上仙。」

「其中有人若放出去。」

「必會報復鬼面樓。」

顧非煙看著他。

「你們已經沒有鬼面樓了。」

長老一愣。

「什麼？」

顧非煙把人交給李秀寧。

轉身往外走。

「去看其他地方。」

鬼面樓眾人只能跟上。

走過庫房時。

烈烈從屋頂飛下。

嘴裡叼著一本厚厚黑冊。

它落到顧非煙面前。

昂起頭。

把冊子往地上一丟。

顧非煙立刻摸摸它腦袋。

「烈烈真乖。」

烈烈低鳴兩聲。

「回去給你買燒雞。」

烈烈尾羽一甩。

高興得在原地轉了一圈。

李秀寧把地牢裡的人交給旁人照看。

走過來撿起黑冊。

翻開第一頁。

目光停住。

「名冊。」

顧非煙湊到旁邊。

「什麼名冊？」

「鬼面樓所有人的來歷。」

李秀寧一頁一頁翻。

「林慶。」

「十三歲入樓。」

「父母死於饑荒。」

「王九。」

「九歲被賣。」

「陳石。」

「河東流民。」

「七歲被帶回。」

她翻得越慢。

周圍越安靜。

顧非煙也不再催。

名冊上。

幾乎每一個名字後面。

都寫著同樣的字。

戰亂。

饑荒。

流民。

棄兒。

還有人被親生父母用半袋糧換走。

顧非煙抬起頭。

看向四周跪著的黑衣人。

有些人的年紀不大。

最小的。

看起來甚至只有十五六歲。

她又看向鬼面樓主。

「都是你撿回來的？」

鬼面樓主沉默片刻。

「有些是我。」

「有些是前任樓主。」

「不帶回來。」

「他們活不過冬天。」

顧非煙指了指地牢。

「那為什麼又要打別人？」

鬼面樓主道：

「要養人。」

「便要銀子。」

「要銀子。」

「只能接活。」

「所以就殺人？」

「是。」

顧非煙抱著名冊。

眉頭皺得很深。

她看了看那些死士。

又看向李秀寧。

「他們是壞人嗎？」

李秀寧沒有立刻回答。

「殺過無辜之人。」

「便有罪。」

顧非煙又問：

「那他們小時候呢？」

李秀寧看著名冊。

「小時候沒有。」

顧非煙站在原地。

很久沒有說話。

風吹動紙頁。

一個個名字從她手指下翻過。

她最後把名冊抱緊。

「李姑娘。」

李秀寧抬頭。

「嗯？」

「妳家缺人嗎？」

李秀寧愣住。

「什麼？」

顧非煙指向四周。

「他們。」

「妳要嗎？」

鬼面樓眾人全抬起頭。

李秀寧也看著她。

「顧姑娘想如何？」

顧非煙低頭想了很久。

忽然一拍手。

啪。

周圍所有人同時一顫。

她站到院中。

指向掛在大殿上的鬼面旗。

「鬼面樓。」

「今天沒有了。」

不少死士臉色瞬間慘白。

鬼面樓主也猛地抬頭。

顧非煙又道：

「但是人不能沒有飯。」

她轉頭看李秀寧。

「所以換個名字。」

李秀寧眼皮一跳。

「換什麼？」

顧非煙看著她。

笑了。

「秀寧樓。」

李秀寧整個人僵住。

四周也安靜得落針可聞。

鬼面樓主小心問：

「秀寧樓？」

顧非煙點頭。

「對。」

「比鬼面好聽。」

「鬼面一聽就不是好人。」

李秀寧按住額頭。

「顧姑娘。」

「妳是不是應該先問過我？」

顧非煙看她。

「那妳同意嗎？」

「我……」

「好了。」

顧非煙轉回去。

「她同意了。」

李秀寧猛地抬頭。

「我還沒說。」

顧非煙已經指向她。

「妳當樓主。」

李秀寧愣住。

鬼面樓眾人也愣住。

顧非煙繼續道：

「以前殺人的活。」

「全部不准接。」

「護送人可以。」

「找東西可以。」

「查壞人可以。」

「保護百姓也可以。」

她數完。

又看向李秀寧。

「還有嗎？」

李秀寧沉默片刻。

「救人。」

顧非煙點頭。

「也可以救人。」

她看著院中所有人。

「以後拿刀。」

「只能護人。」

「不能亂殺。」

鬼面樓主低聲道：

「若有人違背呢？」

顧非煙抬頭。

夜空中。

雷光悄悄亮起。

轟隆。

幾百名死士同時低下頭。

顧非煙指了指天空。

「那我來。」

院中眾人再沒有半句話。

鬼面樓主第一個跪下。

「屬下遵命。」

其餘人也跟著俯首。

「屬下遵命！」

聲音響徹山谷。

顧非煙滿意點頭。

忽然又想起什麼。

「還有。」

眾人身子一緊。

顧非煙眼睛一亮。

「我的銀子。」

她轉身就跑。

白衣從院中一閃而過。

鬼面樓主臉色驟變。

「庫房！」

眾人立刻跟上。

等李秀寧走到石庫門前時。

顧非煙已經蹲在銀堆旁。

懷裡抱著五六塊銀錠。

眼睛彎成月牙。

她拿起一塊。

放到左邊。

又拿起一塊。

放到右邊。

「一百兩。」

「兩百兩。」

數到第三塊。

她忽然停住。

抬頭看李秀寧。

「這是多少？」

李秀寧看了看銀錠。

「五十兩。」

顧非煙皺眉。

「怎麼不一樣大？」

「分量不同。」

顧非煙低頭看著滿庫銀子。

又看看自己手裡幾塊。

沉默片刻。

她把銀錠全推到李秀寧面前。

「妳幫我數。」

李秀寧一怔。

「為什麼？」

顧非煙抱住一塊最大的銀錠。

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

「我先開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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