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三章堂堂李秀寧，今天恐高了

第三章　堂堂李秀寧，今天恐高了

破廟裡。

雨聲漸小。

屋頂還漏著水。

幾滴雨沿著裂開的木梁落下，正好砸在一名黑衣人肩上。

那人不敢動。

不只是他。

十幾名鬼面樓死士全跪在地上。

有人扶門。

有人搬瓦。

有人正抬著斷掉的橫梁，手臂抖得厲害。

先前被顧非煙一掌拍飛的黑衣首領，剛從山林裡爬回來。

一條腿拖在身後。

半張臉腫得看不出原樣。

他趴在破廟門口，抬頭看著自己的手下。

所有人都在修屋頂。

首領張了張嘴。

「你們……」

離他最近的死士猛地回頭。

臉色瞬間白了。

「首領。」

黑衣首領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瓦片。

又看向供桌。

顧非煙坐在上面。

懷裡抱著昏迷的李秀寧。

一條腿垂在桌外，腳尖輕輕晃著。

她低頭檢查李秀寧肩上的布條。

血已經止住。

氣息也穩了一些。

顧非煙抬眼。

正好看見門口的人。

「你回來了？」

黑衣首領身子一顫。

顧非煙有些高興。

「正好。」

「屋頂少人。」

黑衣首領看著斷掉的腿。

又看了看頭頂。

「我……」

顧非煙指向另一邊倒下的石像。

「你搬那個。」

首領臉上的肌肉抽了幾下。

他低下頭。

「是。」

周圍死士沒人敢笑。

有人甚至默默往旁邊挪了一點，給他空出位置。

李秀寧睫毛動了動。

慢慢睜開眼。

入眼是一張乾淨的臉。

顧非煙正低頭看著她。

「醒了？」

李秀寧怔了一下。

這才發現自己靠在她懷裡。

她立刻撐住供桌，想要坐起來。

「別動。」

顧非煙按住她肩膀。

「傷口會裂。」

李秀寧低頭。

肩頭重新纏過。

腹部也止了血。

原本被雨水泡得發白的傷口，上面已經敷了藥。

「妳做的？」

「嗯。」

「多謝。」

顧非煙擺擺手。

「不用。」

她看向還在搬木頭的黑衣人。

「藥是他們的。」

李秀寧順著看去。

破廟裡忙成一團。

剛才還追殺她的鬼面樓死士，一個個低著頭修屋頂。

有人踩在破梯上。

有人抱著瓦。

黑衣首領拖著斷腿，正一點點往旁邊推石像。

李秀寧沉默了很久。

「這是……」

「他們吵醒我。」

顧非煙道：

「所以要修好。」

李秀寧看了看屋頂的大洞。

那個洞明顯不是鬼面樓的人砸的。

她又看向顧非煙。

顧非煙神色自然。

沒有半點心虛。

李秀寧收回目光。

「顧姑娘。」

「嗯？」

「妳是從哪裡來的？」

顧非煙抬手指了指頭頂。

「上面。」

李秀寧抬頭。

屋頂破洞之外，只剩正在散去的烏雲。

「天上？」

「仙界。」

李秀寧看著她。

顧非煙也看著李秀寧。

兩人對視片刻。

李秀寧沒有再問。

今晚發生的事情。

已經讓她很難再說出不信兩個字。

顧非煙低頭看著她。

「妳呢？」

「什麼？」

「他們為什麼追妳？」

李秀寧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眾人。

「我從太原出城。」

「查一批私運軍械。」

顧非煙聽得很認真。

「然後呢？」

「消息走漏。」

「路上被伏。」

「護衛全死了。」

破廟裡搬動木頭的聲音慢了一些。

幾名死士低著頭。

沒敢看她。

李秀寧聲音很平。

「他們追了三日。」

「要我的命。」

顧非煙點點頭。

「哦。」

李秀寧看向她。

「哦？」

顧非煙道：

「我聽懂了。」

「妳被欺負了。」

李秀寧原本還有些複雜的情緒。

聽見這句。

一下停住。

顧非煙從供桌跳下來。

白衣落地。

她低頭穿好鞋。

鞋底沾了灰。

眉頭頓時皺起。

她在一名死士衣擺上擦了兩下。

那人僵著身子。

一動不敢動。

顧非煙擦乾淨鞋底。

這才滿意。

她轉身往門外走。

李秀寧扶著供桌起身。

「妳去哪？」

顧非煙回頭。

「找他們老巢。」

李秀寧一怔。

「現在？」

「對。」

「妳知道在哪？」

顧非煙停下腳步。

又轉回來。

「不知道。」

她走到最前方那名死士面前。

蹲下。

「你們住哪？」

死士低著頭。

沒有回答。

顧非煙等了一會兒。

「沒聽見？」

那人咬緊牙。

「我死也不會說。」

顧非煙眼睛微微亮起。

「真的？」

死士抬頭。

神色決絕。

「鬼面樓沒有怕死的人。」

顧非煙點頭。

「挺厲害。」

那人一愣。

顧非煙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亮起一點銀光。

筷子粗細的雷電在她手指間跳了一下。

死士臉色瞬間變了。

「等等。」

顧非煙輕輕一彈。

啪。

銀色小雷落在他身後。

「嗷！」

那名死士整個人從地上彈起。

足足躍起一丈。

腦袋差點撞上屋梁。

落地時。

頭髮全炸開了。

黑衣後面冒出一縷細煙。

他趴在地上。

兩隻手死死按著身後。

眼淚當場落了下來。

李秀寧眼皮輕輕一跳。

顧非煙仍蹲在原地。

雙手托著下巴。

「現在能說嗎？」

死士嘴唇發抖。

卻還是咬著牙。

「不……」

顧非煙指尖又亮了一下。

「能！」

死士猛地抬頭。

「能說！」

「鬼面樓在黑風谷！」

「出廟往北三十里！」

「山腰有寨！」

「外面三道暗哨！」

「谷口還有機關！」

他一口氣全說完。

連喘息都不敢停。

顧非煙站起來。

拍拍手。

「這樣就好了。」

她回頭看向李秀寧。

「走。」

李秀寧站在供桌旁。

「鬼面樓有數百人。」

顧非煙點頭。

「嗯。」

「至少有七位一流高手。」

「嗯。」

「寨裡還有弓弩、暗器、毒陣。」

顧非煙眨眼。

「然後呢？」

李秀寧看著她。

顧非煙也看著李秀寧。

過了片刻。

李秀寧道：

「沒什麼。」

顧非煙滿意地點頭。

「那走吧。」

她邁步往外。

李秀寧跟了兩步。

肩頭傷口傳來一陣劇痛。

身形晃了一下。

顧非煙回頭。

「妳走不動？」

李秀寧站穩。

「能走。」

她剛說完。

腳下一軟。

手掌立刻扶住門框。

顧非煙看著她。

「妳騙人。」

李秀寧沒有反駁。

顧非煙走回來。

伸手抓住她右手手腕。

「我帶妳。」

李秀寧看著兩人握住的手。

「怎麼帶？」

顧非煙笑了。

「飛。」

李秀寧神色微變。

「等等。」

話還沒說完。

破廟外的落葉忽然全被掀起。

狂風以兩人為中心向外炸開。

地上碎瓦翻滾。

廟門被吹得撞在牆上。

跪在裡面的死士連忙趴下。

下一刻。

顧非煙拉著李秀寧。

拔地而起。

轟！

兩道身影穿過屋頂的破洞。

直衝夜空。

李秀寧只覺得腳下一空。

山林、破廟、火光。

瞬間全落到腳下。

寒風吹在臉上。

耳邊全是轟鳴。

她腦中一片空白。

「啊——！」

尖叫聲穿過雲層。

下方破廟裡。

十幾名死士同時抬頭。

只看見一白一黑兩道身影沖上高空。

很快變成兩個小點。

那名被雷劈過的死士坐在地上。

仰著頭。

「仙子……」

旁邊有人顫聲道：

「真的會飛。」

黑衣首領拖著斷腿。

看著頭頂大洞。

「還修嗎？」

所有人一起看他。

片刻後。

有人抱起瓦片。

「修。」

高空之上。

李秀寧雙手死死抓著顧非煙的袖子。

整個人僵得像一塊木頭。

她不敢低頭。

更不敢鬆手。

顧非煙迎著風。

長髮向後飛揚。

眼睛亮得驚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李秀寧。

「妳怎麼不看下面？」

李秀寧閉著眼。

「太高。」

「高才好看。」

「慢一點。」

顧非煙想了想。

「現在不快。」

話音落下。

前方雲層被兩人撞開。

李秀寧身體猛地往後一晃。

手指抓得更緊。

「顧姑娘！」

「怎麼了？」

「慢一點！」

「已經很慢了。」

「再慢！」

顧非煙低頭看著她。

李秀寧臉色慘白。

額頭全是冷汗。

她是真的害怕。

顧非煙有些不解。

「妳敢和那麼多人打。」

「為什麼怕高？」

李秀寧咬著牙。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打架腳在地上。」

顧非煙看了一眼腳下。

山林已經縮成黑色起伏。

河流像一條細線。

「飛比較快。」

李秀寧沒有回答。

她現在只希望快點落地。

顧非煙看著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妳抓太緊了。」

李秀寧立刻鬆了一點。

身體往下一沉。

她又猛地抓回去。

顧非煙笑了起來。

「妳真的怕。」

李秀寧沒有力氣反駁。

就在這時。

後方忽然傳來一聲高亢鳥鳴。

唳！

聲音穿透夜空。

顧非煙回頭。

遠方雲層之中。

一團赤紅火光正飛快追來。

火光越來越近。

很快露出一雙十餘丈寬的羽翼。

烈烈渾身燃著赤色火焰。

一路撞開雲霧。

雙眼死死盯著顧非煙。

又是一聲怒鳴。

顧非煙眼睛一亮。

「烈烈！」

烈烈雙翼猛震。

速度再次加快。

火焰在夜空拖出長長尾光。

顧非煙朝它揮手。

「你怎麼這麼慢？」

烈烈羽毛瞬間炸開。

雙眼中的火焰往外一竄。

唳！

顧非煙笑得更開心。

「追不上我。」

烈烈翅膀一收。

整隻鳥化作一道赤色流星。

速度驟然暴漲。

李秀寧聽見後方越來越近的聲音。

終於睜開眼。

她只看了一眼。

臉色更白。

「那是什麼？」

「烈烈。」

「牠要撞上來了。」

顧非煙回頭看了一眼。

「不會。」

烈烈已經追到身後。

尖喙距離兩人不到十丈。

顧非煙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比一比。」

李秀寧猛地看她。

「什麼？」

顧非煙體內御風仙力一轉。

四周狂風瞬間聚攏。

下一刻。

速度猛地暴漲。

李秀寧還沒反應過來。

整個人便被拖著往前衝去。

「顧非煙！」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出來。

顧非煙的笑聲被風吹散。

「抓緊！」

烈烈在後方怒鳴。

雙翼燃起更盛火焰。

一白一紅兩道流光，在夜空中並行而過。

雲層被撕開。

山河從腳下飛快後退。

李秀寧什麼也看不清。

耳邊只有風。

還有烈烈一聲接一聲的怒鳴。

她的頭髮被吹得全貼在臉上。

嘴唇也失了血色。

顧非煙卻越飛越開心。

「烈烈！」

「你又慢了！」

烈烈氣得往前一撞。

喙尖差點碰到她衣角。

顧非煙再次加速。

李秀寧閉上眼。

她忽然覺得。

剛才那群追殺她的鬼面樓死士。

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怕。

至少他們不會帶她飛。

不知道過了多久。

顧非煙速度忽然慢下來。

李秀寧仍抓著她。

「到了？」

「快了。」

她慢慢睜開眼。

前方山脈之間。

一片火光正在夜色中延伸。

火把沿山腰排開。

拒馬、箭樓、石牆層層往上。

數百道持刀身影在寨中巡守。

最高處。

一塊黑色匾額掛在寨門上。

鬼面樓。

李秀寧看見那三個字。

眼神慢慢冷下來。

顧非煙卻只是盯著下方。

「就是這裡？」

「是。」

「追妳的人都住這？」

「大多數。」

顧非煙點頭。

「那好。」

烈烈也追了上來。

它停在兩人旁邊。

翅膀一下一下拍著。

滿眼不服。

顧非煙伸手拍了拍它腦袋。

「還行。」

烈烈立刻把頭偏開。

不理她。

下方寨牆上。

一名巡守忽然抬頭。

他看見雲層中的火光。

又看見兩道人影。

「天上有人！」

警鐘瞬間敲響。

噹！

整座鬼面樓一下動了。

弓手登牆。

死士衝出屋舍。

一排排火把被點起。

有人抬起重弩。

箭頭對準天空。

李秀寧看向顧非煙。

「他們發現了。」

顧非煙低頭看著寨子。

「正好。」

她鬆開李秀寧手腕。

李秀寧心頭猛地一沉。

下一刻。

烈烈已經貼過來。

用寬大的翅膀將她接住。

李秀寧趴在烈烈背上。

雙手抓住羽毛。

還沒來得及說話。

顧非煙已經往下墜去。

白衣翻飛。

長髮在夜空中散開。

她像一顆從九天墜落的星辰。

直直落向鬼面樓寨門。

下方弓手同時放箭。

嗡！

箭雨沖上天空。

顧非煙抬手。

風在掌心一轉。

所有箭矢瞬間倒卷。

沿原路飛回。

寨牆上。

弓手臉色大變。

顧非煙速度不減。

腳下雷光一點點亮起。

李秀寧趴在烈烈背上。

低頭看著那道白衣身影。

忽然開口。

「她想做什麼？」

烈烈低鳴一聲。

雙翼向後一收。

李秀寧還沒聽懂。

顧非煙已經落到寨門上空。

她抬起一隻腳。

對準那塊寫著鬼面樓的黑色匾額。

下一刻。

轟！

整座寨門。

連同半面寨牆。

一起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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