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二十六章：崔公子：我是來相親的！仙子：你是來送錢的？

第二十六章　崔公子：我是來相親的！仙子：你是來送錢的？

清晨。

太原城的霧氣尚未散盡，李府門前那條長街，便已經被一輛輛馬車堵得水泄不通。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低沉的轆轆聲。

最前方那輛馬車尤其顯眼。

車身由上等紅木打造，四角懸著青玉墜飾，簾上繡著博陵崔氏的族紋。馬車後方，八名身穿青衣的僕役抬著四口紫檀木箱，每走一步，肩上的木槓便往下沉上一分。

箱蓋尚未打開，珠玉相碰的細碎聲音已經從裡面傳出。

李府門房老張抱著雙臂，靠在門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

「崔公子。」

「您這是來拜訪，還是準備把我們李府買下來？」

站在馬車旁的崔明遠輕輕合上摺扇。

今日的他顯然精心收拾過。

一身天青色錦袍，腰間懸著白玉佩，頭冠束得一絲不亂。就連下車時的步子，也刻意放得從容穩重。

若不是他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發白，旁人或許真會以為，這位博陵崔氏的嫡系公子，只是來參加一場尋常宴會。

崔明遠抬起下巴。

「聽聞顧仙子有意在人間尋一位知心之人。」

「在下特備薄禮，前來拜會。」

老張看了一眼那四口差點把抬箱僕役壓彎腰的紫檀木箱。

「薄禮？」

崔明遠神情不變。

「些許金銀俗物，不值一提。」

老張慢慢點頭。

「懂了。」

「公子是來相親的。」

崔明遠臉上的從容，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話不能說得如此直白。」

老張看他的眼神更加同情。

「那您就是來送錢的。」

崔明遠：「……」

旁邊幾名李府護衛低下頭，肩膀微微顫動。

崔明遠深吸一口氣。

他今日是來見仙子的。

不與門房計較。

就在此時，府內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緊接著，李元吉從大門後探出腦袋，先看了崔明遠一眼，又看向那四口箱子。

「嚯。」

「博陵崔氏果然有錢。」

崔明遠整理衣袖，朝他抱拳。

「李四公子。」

李元吉大步走出來，繞著箱子轉了一圈。

「裡面都裝了什麼？」

「明珠、金玉、古器，還有幾株百年藥材。」

「都送給顧非煙？」

「正是。」

李元吉拍了拍其中一口箱子，笑得意味深長。

「崔兄。」

「我勸你待會兒說話小心些。」

崔明遠眉頭微皺。

「仙子不喜繁文縟節？」

「那倒不是。」

李元吉想起王承業被提上九千丈高空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揚起。

「她比較喜歡直接一點。」

「有多直接？」

李元吉看了看天空。

「比如你說自己不怕高。」

「下一刻可能就到雲上了。」

崔明遠臉色一僵。

他自然聽過王家主飛天的傳聞。

只是外界傳得太過離奇，他一直覺得其中必有誇大。

李元吉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緊張。」

「你又不胖。」

「飛起來應該沒有王承業好看。」

崔明遠：「……」

他忽然有些後悔來得這麼早了。

與此同時。

李府後院，一棵老槐樹上。

顧非煙蹲在枝丫間，面前鋪著一片寬大的荷葉。

荷葉上放著三隻燒雞。

左邊那隻烤得最脆。

中間那隻個頭最大。

右邊那隻雞腿最粗。

烈烈縮成一隻紅色大鳥，蹲在另一根樹枝上，兩隻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燒雞。

顧非煙摸著下巴，神情凝重。

「烈烈。」

「本仙仙覺得中間那隻比較好。」

烈烈立刻張開翅膀。

「唳！」

「你有意見？」

「唳！」

顧非煙指著右邊。

「那隻也不小。」

烈烈低頭看了看右邊的燒雞，又看了看中間那隻。

鳥頭搖得飛快。

顧非煙瞇起眼睛。

「昨天你才踩了元吉的腦袋。」

「本仙仙都沒罰你。」

烈烈一臉不服。

顧非煙抬起手。

指尖有一縷雷光跳動。

烈烈低頭叼起右邊那隻燒雞，悶悶不樂地轉過身。

顧非煙滿意了。

她剛撕下一條雞腿，樹下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李元吉穿過月亮門，一抬頭便看見樹上的一人一鳥。

他站在樹下，雙手叉腰。

「顧非煙！」

顧非煙低頭看他。

「幹嘛？」

「門口來人了。」

「誰？」

「前兩日群英宴上，被妳一句燒雞懟得半天說不出話的崔明遠。」

顧非煙咬下一口雞腿。

「不吃飯小哥？」

李元吉愣了一下。

「什麼不吃飯小哥？」

「他當時一直說話，不吃飯。」

「所以本仙仙記住了。」

李元吉嘴角一抽。

博陵崔氏精心培養二十多年的嫡系公子。

在她嘴裡，最後只剩下一個不吃飯。

顧非煙又咬了一口。

「他來幹嘛？」

李元吉朝前院方向一指。

「送東西。」

「四大箱。」

「聽說全是金銀珠寶。」

顧非煙咀嚼的動作停住。

烈烈也慢慢轉過鳥頭。

一人一鳥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李元吉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先說好。」

「人家是來求見的，不是給妳搶的。」

顧非煙從樹上一躍而下。

白衣飄落。

手裡還抓著半條雞腿。

「他自己帶來的？」

「是。」

「說送給我的？」

「是。」

顧非煙轉身便走。

「那怎麼能叫搶？」

李元吉愣了一下。

「妳去哪？」

前方白影一閃。

顧非煙已經穿過月亮門。

「收禮。」

李元吉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隨即轉身跟了上去。

這種熱鬧，怎麼能少了他。

前院。

崔明遠還在默念自己準備好的話。

仙子在上。

在下仰慕已久。

今日攜薄禮而來，不求仙子垂青，只願……

一道白影忽然停在他面前。

快得連風都慢了半拍。

崔明遠抬起頭。

顧非煙距離他不到半步，嘴裡還叼著一小塊雞肉。

她先看了看他。

又看向他身後的箱子。

「就是這些？」

崔明遠被她看得心頭一跳。

他連忙露出溫和笑容。

「仙子，這些只是在下的一點……」

顧非煙已經走過去了。

她在第一口箱子前蹲下，伸手敲了敲。

咚咚。

「打開。」

抬箱僕役下意識看向崔明遠。

崔明遠微笑點頭。

「既是送給仙子的，自當由仙子查看。」

箱蓋打開。

金光映出。

裡面碼著一排排金錠，整齊得沒有一絲縫隙。

顧非煙的眼睛慢慢睜大。

第二口箱子打開。

珍珠、玉佩、寶石，在晨光下泛著各色光澤。

第三口箱子裡是古玩與藥材。

第四口箱子則放著幾卷畫軸與一把古琴。

顧非煙從第一口看到第四口。

又從第四口看回第一口。

「都是給我的？」

崔明遠笑著走近。

「仙子下凡，是整個人間的福分。」

「區區俗物，若能博仙子一笑，便算有了價值。」

顧非煙抬頭看他。

目光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崔明遠被看得心裡發毛。

「仙子？」

顧非煙站起身，圍著他慢慢走了一圈。

先看臉。

再看衣服。

最後看向他的手。

崔明遠努力維持笑容。

「仙子為何這樣看我？」

顧非煙停在他面前。

「不吃飯小哥。」

「你老實說。」

崔明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仙子還是叫在下明遠吧。」

「好。」

顧非煙點頭。

「不吃飯的明遠小哥。」

崔明遠：「……」

李元吉站在門邊，肩膀已經開始顫抖。

顧非煙伸手指向四口箱子。

「你是不是犯事了？」

崔明遠一怔。

「犯事？」

「對。」

顧非煙一臉認真。

「你一大早帶這麼多錢來找我。」

「是不是你們崔家發現你幹了壞事，要把你趕出家門？」

「所以你把家裡能拿的都拿出來，想讓本仙仙保你？」

崔明遠臉色慢慢變了。

「仙子誤會了。」

「這些財物來路清白。」

顧非煙更疑惑了。

「既然沒犯事，為什麼白送給我？」

「因為……」

崔明遠深吸一口氣。

終於重新找回自己的節奏。

他整理衣袖，站直身子。

「仙子姿容絕世，神通無雙。」

「明遠自群英宴一見，便心生仰慕。」

「今日攜禮前來，是想向仙子表明心意。」

顧非煙眨了眨眼。

「心意？」

「不錯。」

崔明遠聲音溫和。

「若仙子願意，在下想與仙子多加來往。」

「以後還可帶仙子遊歷山河，品天下美食。」

說到美食二字，顧非煙眼睛亮了一下。

崔明遠心中一喜。

果然。

仙子喜歡的不是大道，也不是權勢。

而是人間煙火。

他準備繼續開口，顧非煙卻先問道：

「所以這些東西，是你拿來買東西的？」

崔明遠一愣。

「不是買。」

「是贈。」

「白送？」

「正是。」

顧非煙恍然大悟。

「原來你真是來送錢的。」

崔明遠連忙道：

「仙子，在下不是只為送禮。」

「我是想……」

顧非煙抬起一隻手。

「懂了。」

崔明遠神情一振。

終於懂了。

下一刻。

顧非煙衣袖一揮。

四口紫檀木箱同時震了一下。

裡面的金銀珠玉、古物藥材，在眾人眼前瞬間消失。

只剩四口空蕩蕩的箱子。

崔明遠呆住了。

抬箱的僕役也呆住了。

李元吉直接轉過身，肩膀抖得像是快要散架。

顧非煙拍了拍袖子。

「好了。」

「錢我收到了。」

她對崔明遠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謝謝你。」

「你可以回去了。」

崔明遠保持著抱拳的姿勢。

半晌沒動。

「回去？」

「對啊。」

顧非煙點頭。

「東西送到了。」

「還有事？」

崔明遠喉結動了一下。

「仙子。」

「在下今日前來，是為相看。」

顧非煙皺起眉。

「相看什麼？」

崔明遠臉色微紅。

「自然是妳我之事。」

顧非煙回頭看向李元吉。

「我們有事？」

李元吉終於忍不住，扶著門框笑出聲。

「哈哈哈哈！」

崔明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咬了咬牙，索性把話說明。

「仙子昨夜不是放出消息，欲在人間選一位夫君？」

「在下今日，是來相親的。」

前院忽然安靜。

顧非煙看著他。

目光從他的頭冠一路落到鞋子。

又慢慢移回那四口空箱。

她沉默很久。

「所以。」

「你不是來送錢的？」

崔明遠憋著一口氣。

「這些只是見面禮。」

「那你還要回去嗎？」

崔明遠：「……」

四口箱子都空了。

東西早已進了袖裡乾坤。

他現在說要，還有可能拿得回來嗎？

顧非煙見他不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人不要太小氣。」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崔明遠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他今日明明是來求親。

結果親事一句沒談明白，四箱財物先沒了。

「仙子。」

崔明遠強壓住心頭翻湧。

「此事是不是該先談一談？」

「談什麼？」

「婚事。」

顧非煙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她盯著崔明遠看了一會兒。

「本仙仙不認識你。」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你打得過元霸嗎？」

崔明遠一怔。

「這與婚事有何關係？」

顧非煙理所當然。

「打不過他，怎麼陪本仙仙玩？」

「你會飛嗎？」

「不會。」

「會引雷嗎？」

「不會。」

「會烤雞嗎？」

崔明遠沉默。

顧非煙又問：

「那你會什麼？」

崔明遠挺直腰背。

「在下熟讀經史，精通琴棋書畫。」

「能治理家業，亦懂天下局勢。」

顧非煙想了想。

「就是不能飛。」

「不能打。」

「也不會烤雞。」

崔明遠嘴角抽動。

「仙子，世間男子並非只以武力論高下。」

「哦。」

顧非煙點頭。

「那你能吃幾隻燒雞？」

崔明遠徹底說不出話了。

李元吉蹲在門邊，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就在這時，長街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又一支車隊出現在街口。

緊接著。

第二支。

第三支。

轉眼之間，李府門前又多了九輛裝滿禮物的馬車。

一名護衛快步跑來。

「四公子。」

「仙子。」

「太原趙氏、孫氏、陳氏幾位公子求見。」

「都說是來參加仙子招親的。」

崔明遠猛地轉頭。

臉色瞬間難看。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來得夠早。

沒想到太原這群人，比聞到血腥味的狼還快。

顧非煙則盯著那九輛馬車。

眼睛越來越亮。

「他們也帶禮物了？」

護衛點頭。

「帶了。」

顧非煙笑了。

她轉過頭，看向臉色發青的崔明遠。

「你們人間相親。」

「都是先送錢的嗎？」

崔明遠張了張嘴。

還沒等他回答，顧非煙已經大步朝府門外走去。

「那今天先相親。」

「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李元吉跟在後面，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妳知道怎麼相嗎？」

顧非煙頭也不回。

「不知道。」

「那妳出去幹嘛？」

她走到大門前，抬手一指那排滿長街的車隊。

「先收禮。」

門外。

十幾名世家公子同時整理衣冠。

木箱一口接一口被抬下馬車。

顧非煙站在臺階最高處，白衣迎風，雙眼亮得像兩輪小太陽。

她抬起衣袖。

「來。」

「一個一個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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