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二十五章：本仙仙什麼都沒做，怎麼就要嫁人了？

第二十五章　本仙仙什麼都沒做，怎麼就要嫁人了？

天剛亮。

李府後廚已經熱鬧起來。

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蒸籠一層層疊在爐上，白霧順著木蓋往外冒。廚娘提刀剁肉，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作響。

昨夜被偷走的六隻燒雞，總得趕在午前補回來。

一名廚娘看著桌上那堆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越想越氣。

「四公子還說自己是抓賊。」

「哪有抓賊抓到最後，自己抱著雞腿跑的？」

旁邊有人忍著笑。

「至少四公子沒跑過仙子。」

「那不是廢話嗎？仙子會飛。」

「元霸公子也跑得快，抱著兩隻雞，一腳踩碎三個花盆。」

幾名廚娘正說著，門外忽然探進來一顆腦袋。

昨夜送醒酒湯的小丫鬟雙手扒著門框，先往左右看了看，才悄悄鑽進來。

「妳們別說雞了。」

「我昨晚聽見一件大事。」

廚房裡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一名正在揉麵的婆子抬起頭。

「什麼事？」

小丫鬟往門邊走了兩步，確認外面沒人，才壓低聲音。

「昨晚我給大小姐送醒酒湯，走到偏廳屋簷下面，聽見仙子和大小姐說話。」

「仙子親口說，她師父讓她下凡找一個夫君，再帶回仙界去。」

菜刀停在半空。

揉麵的手也停了。

幾名廚娘齊齊轉頭。

「妳聽清楚了？」

「千真萬確。」

小丫鬟急得連連點頭。

「仙子還說什麼凡人夫君、紅塵的一部分，我聽得明明白白。」

一名廚娘倒吸一口涼氣。

「仙子要在凡間挑夫君？」

另一人眼睛頓時亮了。

「會不會就在咱們李府挑？」

「怎麼可能？仙子活了三萬年，眼光肯定高得很。」

「可她不是總跟二公子待在一起嗎？」

「昨日還陪二公子下了一夜棋。」

「何止，前日吃燒雞時，仙子還把雞腿分給了二公子。」

廚房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人彼此對視。

那可不是普通雞腿。

烈烈想吃，都差點挨雷劈。

一名年紀稍大的廚娘放下菜刀，神情變得鄭重。

「這事不能亂說。」

小丫鬟連忙點頭。

「對，絕不能亂說。」

半個時辰後。

洗衣院裡，幾名丫鬟蹲在水盆旁，小聲交談。

「聽說了嗎？」

「仙子下凡，是來挑夫君的。」

「已經挑中了？」

「好像還沒有，不過仙子昨夜與大小姐說，想在李府裡選。」

「真的？」

「後廚親耳聽見的，還能有假？」

又過半個時辰。

馬廄旁邊，兩名家丁一邊刷馬，一邊說得有鼻子有眼。

「仙子已經看中府裡一位公子了。」

「誰？」

「還用問？肯定是二公子。」

「為何？」

「仙子與二公子下了六盤棋，還親口誇他最厲害。」

「那可是六盤全輸。」

「你懂什麼？仙人的眼光能與凡人一樣？」

一個時辰後。

李府門房老張端著茶碗，聽得雙手發抖。

「仙子要成親了？」

旁邊護衛壓低聲音。

「不只成親。」

「聽說仙子要選一位公子，帶回天上，生個小仙人。」

老張手中的茶水晃了出來。

「這麼快？」

護衛一臉高深。

「那可是神仙。」

「神仙辦事，哪能用咱們凡人的日子去算？」

老張想了想，竟覺得有些道理。

他捧著茶碗，朝李府深處望了一眼。

「那咱們府裡，豈不是要出一位仙家姑爺？」

消息傳到前院時，又變了模樣。

仙子不只要挑夫君。

還要在太原城的年輕公子中選一人，帶回仙界繼承大道。

若能被選中，不但長生不老，還能讓整個家族受仙人庇佑。

一時間。

李府上下看向幾位公子的眼神，全都變得古怪起來。

李建成早起經過迴廊時，兩名丫鬟慌忙低頭行禮。

等他走遠，身後才傳來極輕的議論聲。

「大公子溫和穩重，也有機會吧？」

「可仙子昨夜沒有陪大公子下棋。」

李建成腳步微微一頓。

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另一邊。

李元吉披著外袍走出院門，迎面便遇上幾名家丁。

家丁們看他的目光，竟帶著幾分同情。

李元吉皺起眉。

「看什麼？」

幾人連忙低頭。

「沒、沒什麼。」

李元吉走出去幾步，身後傳來一句壓得極低的聲音。

「四公子應該沒希望。」

李元吉猛地轉身。

「什麼沒希望？」

幾名家丁轉頭就跑。

李元吉站在原地，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一大早的，這府裡又出什麼事了？」

此時。

引起所有風波的顧非煙，仍在房裡睡覺。

昨夜吃了雞，又喝了酒，她睡得格外踏實。

整個人橫在床上，白裙皺成一團，一條腿還壓著被子。

烈烈縮成巴掌大小，趴在窗邊曬太陽。

窗外人來人往。

不時有人偷偷朝房裡看上一眼。

直到日上三竿，顧非煙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抱著被子坐了一會兒。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餓了。」

烈烈立刻抬起腦袋。

一人一鳥對視。

顧非煙摸了摸肚子。

「昨晚那六隻雞，好像不太夠。」

烈烈用力點頭。

顧非煙起身洗漱，隨手將長髮束在身後，抱起酒壺便出了房門。

才走出院子，她就覺得不對。

掃地的家丁停下掃帚，看了她一眼。

廊下端水的丫鬟也在偷看她。

遠處修剪花木的老僕，明明剪的是左邊枝條，眼睛卻一直往她這邊飄。

顧非煙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沒穿反。

鞋子也在。

頭髮雖然有些亂，但還能看。

她伸手摸了摸臉。

「難道睡了一覺，臉上長東西了？」

烈烈抬頭看她。

隨後搖了搖鳥頭。

顧非煙更加疑惑。

她往前走。

兩旁的人目光也跟著往前移。

等她回頭，那些人又立刻低下頭，裝作各自忙碌。

顧非煙停在院中。

「你們為什麼一直看我？」

四周瞬間安靜。

一名家丁拿著掃帚，低頭盯著地面。

「回仙子的話，小人沒看。」

顧非煙指著他。

「你剛才看了七次。」

家丁臉色一僵。

顧非煙又指向廊下的小丫鬟。

「妳看了九次。」

小丫鬟手裡的水盆差點掉下去。

顧非煙皺著眉，正準備繼續問，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元吉快步走了過來。

他頭髮還沒束好，腰帶也有些歪，顯然是剛從房裡衝出來。

走到顧非煙面前，他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臉色越來越古怪。

顧非煙眨了眨眼。

「元吉。」

「你家規抄完了？」

李元吉嘴角一抽。

「現在是說家規的時候嗎？」

「不然呢？」

「妳昨晚與我姐在屋頂上，都說了什麼？」

顧非煙想了想。

「喝酒。」

「聊天。」

「罵你弱。」

李元吉深吸一口氣。

「還有呢？」

「說仙界無聊。」

「還有。」

「說師父把我踹下來。」

「再往後。」

顧非煙皺著眉，努力回想。

「你到底想問什麼？」

李元吉壓低聲音。

「夫君。」

顧非煙愣了一下。

「什麼夫君？」

「妳昨夜是不是說，妳師父讓妳在人間找個夫君，帶回仙界？」

顧非煙恍然大悟。

「哦。」

「是有這麼一句。」

李元吉閉了閉眼睛。

果然。

他重新睜開眼，一字一頓地問：

「妳當時喝醉了沒有？」

「沒有。」

顧非煙搖頭。

「那點酒，潤喉都不夠。」

李元吉臉色越發難看。

「妳知不知道，現在整個李府都在傳，妳下凡就是為了挑夫君？」

顧非煙眨了眨眼。

「我？」

她抬手指向自己。

「挑夫君？」

「對。」

「為什麼？」

李元吉差點被氣笑。

「因為這話是妳自己說的！」

「那是我師父說的。」

「外面的人只聽見妳說要帶一個回去。」

「我沒說要帶。」

「謠言哪管妳說沒說？」

顧非煙呆住了。

李元吉看著她，毫不留情地繼續補了一刀。

「現在外面已經傳成，妳要在太原舉行招親。」

「各家公子只要能入妳的眼，就能跟妳回仙界。」

顧非煙眼睛慢慢瞪大。

「招親？」

「嗯。」

「還有人說，妳已經在李府挑中了一個。」

顧非煙低頭看看自己。

又看看李元吉。

「挑中了誰？」

李元吉張了張嘴。

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笑容。

「妳猜。」

顧非煙想了想。

「元霸？」

李元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李元霸是妳弟弟！」

「那建成？」

「也有人猜。」

「秀寧？」

李元吉盯著她看了半晌。

「妳挑夫君，為什麼會猜到我姐？」

顧非煙理所當然。

「她最好相處。」

李元吉按住額頭。

「算了。」

「妳還是別猜了。」

正在這時，李秀寧從迴廊另一頭走來。

她顯然也聽見了方才的對話，嘴角一直帶著笑。

顧非煙看見她，立刻走過去抓住她的袖子。

「秀寧。」

「妳得替我作證。」

「我昨晚明明只是在說師父的玩笑。」

李秀寧點頭。

「我知道。」

「那妳快去告訴他們。」

「告訴誰？」

顧非煙伸手指了一圈。

「所有人。」

李秀寧看著遠處那些偷偷張望的家丁與丫鬟，笑意更深。

「府裡的人可以解釋。」

「可太原城裡的人，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顧非煙心裡忽然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什麼意思？」

李秀寧還沒回答。

府門方向便傳來一陣喧鬧。

一名護衛快步跑進院子，抱拳行禮。

「大小姐。」

「仙子。」

「府外來了不少人。」

李秀寧問道：「何人？」

護衛神情有些為難。

「崔家、王家、鄭家，還有幾位太原本地的公子。」

「都帶了禮物。」

顧非煙愣住。

「找誰？」

護衛小心看她一眼。

「找仙子。」

「做什麼？」

護衛嘴角微微抽動。

「說是聽聞仙子欲在人間選夫，特來拜見。」

院子裡安靜了。

顧非煙維持著抓住李秀寧袖子的動作，整個人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

她慢慢鬆開手。

「本仙仙睡了一覺。」

「怎麼就要嫁人了？」

李元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非煙猛地轉頭。

「你還笑？」

李元吉捂著肚子，笑得往後退。

「我沒笑。」

「我只是突然覺得，這事很適合妳。」

顧非煙瞇起眼睛。

指尖亮起一縷電光。

李元吉轉身就跑。

「大姐救我！」

顧非煙剛要追，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博陵崔氏崔明遠，求見顧仙子！」

緊接著，又一道聲音響起。

「太原王氏王景文，特奉家主之命，前來拜會！」

第三道。

第四道。

聲音接連從府外傳入。

顧非煙站在院中，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李秀寧抱著雙臂站在一旁。

「現在怎麼辦？」

顧非煙想了想。

忽然問道：

「他們帶吃的了嗎？」

護衛愣了一下。

「帶了。」

「崔家送了兩車錦緞。」

「王家送了珍珠玉器。」

「鄭家送了古琴與名畫。」

顧非煙失望地撇了撇嘴。

「沒有燒雞？」

護衛沉默片刻。

「崔公子還帶了八盒點心。」

顧非煙眼睛稍稍亮了一點。

李秀寧立刻察覺到不對。

「非煙。」

「妳想做什麼？」

顧非煙一本正經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既然他們都來了。」

「總不能把人一直晾在門外。」

李秀寧盯著她。

「然後呢？」

顧非煙背起雙手，朝前院走去。

「先問清楚。」

「他們到底想幹嘛。」

走了兩步，她又回過頭。

「順便看看點心。」

李秀寧無奈地跟了上去。

李元吉躲在廊柱後面，見顧非煙走遠，也悄悄探出腦袋。

下一刻。

一隻手從後面按住他的肩膀。

李元吉身體一僵。

回頭看去。

李世民一身玄衣，正站在他身後。

「二哥？」

李世民看向前院方向。

「外面來了多少人？」

「十幾家。」

李元吉眼睛一轉，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二哥。」

「聽說她已經挑中一個了。」

李世民神情沒有變。

「誰？」

李元吉湊近了一些。

「外面都說是你。」

李世民沉默片刻。

伸手將李元吉從廊柱後提了出來。

「去前院。」

李元吉被推得踉蹌兩步。

「去做什麼？」

李世民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平靜。

「迎客。」

前院大門緩緩打開。

十餘名世家公子同時抬頭。

白衣女子抱著酒壺站在門後。

她身旁是李秀寧。

後方則站著一身玄衣的李世民。

顧非煙看著門外堆滿半條街的車馬與禮物，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

她抬起酒壺，指向最前方的崔明遠。

「你。」

崔明遠心頭一震，立刻挺直腰背。

「仙子有何吩咐？」

顧非煙看了看他身後的八盒點心。

「先把盒子打開。」

崔明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街道兩旁。

十幾雙眼睛同時落在那八個食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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