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二十三章：李元吉抓賊抓到一半，坐下開始啃雞腿

第二十三章　李元吉抓賊抓到一半，坐下開始啃雞腿

夜深。

李府各院的燈火一盞接一盞熄滅，只剩後廚還亮著兩盞燈。

爐膛裡的炭火尚未滅盡，偶爾發出一聲輕響。熱氣順著半開的窗縫飄出，帶著油脂與香料混在一起的味道，慢慢越過院牆，落到屋頂。

青瓦之上，兩顆腦袋同時探了出來。

顧非煙趴在屋脊後面，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烈烈縮小了身形，蹲在她旁邊，赤紅色的鳥頭也跟著往下探。

一人一鳥盯著後廚裡那張長桌，半晌沒有動。

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六隻燒雞。

外皮金黃，油光發亮。

最中間那一隻尤其肥，連兩條雞腿都比旁邊的大上一圈。

顧非煙伸出手，悄悄指了一下。

「看見沒有？」

烈烈點頭。

「最中間那隻歸我。」

烈烈猛地轉頭。

「唳？」

「你叫什麼？」

顧非煙壓低聲音，語氣十分認真。

「你是一隻鳥。」

「鳥不能吃那麼大的雞。」

烈烈瞪著她。

顧非煙也瞪著烈烈。

一人一鳥在屋頂上互不相讓。

就在這時，廚房裡傳來收拾碗碟的聲音。

一名廚娘端著木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朝裡面的人叮囑。

「這幾隻先放著。」

「明日老爺要宴客，天亮再熱一次。」

「尤其是中間那隻，誰都不許動。」

顧非煙眼睛一亮。

烈烈的脖子也一下子伸直了。

兩人對視一眼。

顧非煙小聲道：「她說不能動。」

烈烈點頭。

「那一定很好吃。」

烈烈再次點頭。

屋裡最後一盞燈熄滅。

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非煙抬起一隻手，往前一揮。

「走。」

白衣從屋頂一閃而過。

窗戶輕輕晃了一下。

下一刻，顧非煙已經蹲在長桌前，雙手撐著桌沿，盯著六隻燒雞慢慢看了一遍。

她伸出一根手指。

「這隻，我的。」

又往旁邊挪了一下。

「這隻，也是我的。」

第三隻。

「這隻留著明早吃。」

第四隻。

「這隻路上吃。」

烈烈站在旁邊，越聽越不對勁。

「唳！」

顧非煙回頭。

「你不是有嗎？」

烈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最小的那隻，又抬頭看著她。

顧非煙一臉坦然。

「你身子小。」

「吃小的剛好。」

烈烈氣得羽毛都豎了起來，低頭便去叼最中間那隻肥雞。

顧非煙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雞盤。

烈烈咬住另一邊。

兩邊同時用力。

盤子在桌上慢慢滑動，發出一陣細響。

「鬆嘴。」

「唳！」

「這是我先看見的。」

「唳！」

「你是不是想打架？」

烈烈眼裡冒起火光。

顧非煙眯起眼睛，指尖也跳出一縷電光。

一人一鳥正要動手，門縫裡忽然探進來一顆腦袋。

李元霸趴在門邊，瞪大眼睛看著她們。

「姊姊？」

顧非煙與烈烈同時停住。

李元霸的目光慢慢落到桌上的燒雞，鼻子用力動了兩下。

「好香。」

顧非煙立刻鬆開盤子，張開雙臂擋在桌前。

「不准搶。」

李元霸咧嘴一笑。

「我不搶。」

顧非煙警惕地看著他。

李元霸拍了拍胸口。

「我幫姊姊吃。」

顧非煙沉默了。

烈烈在旁邊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像是在笑。

顧非煙轉頭瞪了牠一眼。

「你也沒好到哪裡去。」

李元霸已經擠進門來，熟門熟路地坐到桌邊。

他伸手便想抓雞。

顧非煙啪地拍開他的手。

「洗手。」

李元霸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灰土的手掌。

「吃進肚子裡不都一樣嗎？」

「不一樣。」

顧非煙把一盆水推到他面前。

李元霸只好老老實實洗手。

他剛把手擦乾，門外又傳來一聲冷笑。

「好啊。」

「我就知道。」

第二顆腦袋從門邊探了進來。

李元吉披著外袍，頭髮還有些亂，一雙眼睛卻亮得很。

他抱著雙臂站在門口，目光依次掃過顧非煙、李元霸、烈烈，最後落到那六隻燒雞上。

「大半夜不睡覺。」

「你們果然在這裡偷吃。」

李元霸立刻抱住一隻燒雞。

「四哥，這不是偷。」

「是姊姊拿的。」

顧非煙點頭。

「對。」

李元吉氣笑了。

「沒問過主人就拿，這不叫偷叫什麼？」

顧非煙想了想。

「餓了。」

李元吉張了張嘴。

竟被她堵得一時沒接上話。

他走進廚房，將門關好，壓低聲音。

「我告訴你們。」

「這幾隻雞，是父親明日宴客用的。」

「你們今晚吃了，明天拿什麼上桌？」

顧非煙看向李元吉。

「明天再做啊。」

「妳說得倒輕巧。」

李元吉指著桌上。

「這幾隻醃了一整日，現在吃了，明早哪裡來得及？」

顧非煙皺起眉。

事情似乎真的有點麻煩。

她低頭看看燒雞。

又看看李元吉。

「那怎麼辦？」

李元吉冷哼一聲。

「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放回去，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說得義正辭嚴。

然後目光落到最外面那隻還冒著熱氣的雞腿上。

沉默了一息。

兩息。

三息。

李元吉拉開長凳，坐了下來。

「不過抓賊也需要力氣。」

他伸手撕下一條雞腿。

「先吃飽再說。」

顧非煙眨了眨眼。

李元霸也停下動作。

烈烈歪著腦袋看他。

李元吉咬了一口雞腿，閉著眼睛嚼了幾下。

「香。」

顧非煙立刻坐回桌邊。

「我就說吧。」

李元霸也跟著點頭。

「四哥有眼光。」

烈烈叼走自己的小雞，蹲在桌角開始啄。

方才還準備抓賊的李元吉，轉眼便與三個賊坐到了一張桌上。

顧非煙抱著最肥的那隻燒雞，先撕下一條腿，又把另一條藏到身後。

李元霸一手抓著半隻雞，吃得滿嘴流油。

李元吉一邊啃，一邊看著他們。

「我先說好。」

「我只是進來查看。」

「吃這條雞腿，是怕留下證據。」

顧非煙抬起眼睛。

「那你把骨頭也吃掉。」

李元吉動作一僵。

「骨頭怎麼吃？」

「你不是怕留下證據嗎？」

「……」

李元霸在旁邊大笑，差點把嘴裡的肉噴出來。

李元吉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笑什麼？」

「吃你的。」

廚房裡只剩撕肉與咀嚼的聲音。

油燈沒點。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一片狼藉的桌面上。

顧非煙吃得正高興，耳朵忽然微微一動。

外面有腳步。

不只一個。

她停下來，抬頭看向門口。

「有人來了。」

李元吉還在啃雞腿。

「怕什麼？」

「這是我家。」

下一刻，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喝從門外傳來。

「誰在廚房裡！」

李元吉嘴裡的雞肉一下卡住。

顧非煙站起身。

李元霸也抱著雞跳了起來。

烈烈張開翅膀，直接叼住剩下半隻。

門閂被人從外面推動。

顧非煙左右看了一眼，抬手指向窗戶。

「跑。」

窗戶轟然打開。

白衣第一個竄了出去。

烈烈緊隨其後。

李元霸一腳踩上窗台，回頭看向還坐在桌邊的李元吉。

「四哥！」

「快跑！」

李元吉也反應過來，抓起盤子裡最後一隻雞，一邊起身一邊罵。

「老子為什麼要跑？」

「老子又不是賊！」

廚房門在這時被猛地推開。

幾名廚娘提著燈籠與鍋鏟衝了進來。

為首的廚娘一眼看見滿桌雞骨，又看見嘴裡咬著雞腿、懷裡還抱著整隻燒雞的李元吉。

兩邊對視。

廚房安靜了。

李元吉慢慢將嘴裡的肉咽下去。

「我說我在抓賊。」

「妳們信嗎？」

廚娘舉起鍋鏟。

「四公子！」

李元吉轉身便跑。

「顧非煙！」

「你們給老子站住！」

李府瞬間亮起一片燈火。

顧非煙抱著燒雞掠過迴廊，白裙被夜風吹得高高揚起。

李元霸扛著兩隻雞，踩過欄杆，撞翻一排花盆。

烈烈從屋簷下飛過，嘴裡的雞翅還在晃。

李元吉跑在最後，手裡雞腿都沒捨得丟。

十幾名廚娘提著鍋鏟、擀麵杖與木勺，在後面一路狂追。

「站住！」

「那是明日的宴菜！」

「四公子！老奴都看見了！」

李元吉一邊跑，一邊回頭怒喊。

「為什麼只叫我？」

「前面還有三個！」

廚娘追得更快。

「您嘴裡還咬著呢！」

李元吉低頭看了一眼雞腿。

想扔。

又捨不得。

只好加快腳步。

前方轉角處，顧非煙正趴在院牆上等他。

「元吉。」

「快點。」

李元吉氣喘吁吁地衝過來。

「你們還知道等我？」

顧非煙伸出手。

李元吉一把抓住。

顧非煙稍稍用力，直接將他拽上牆頭。

可李元吉白日才從海邊飛回來，兩條腿本就發軟，剛踩上牆頂，腳底便是一滑。

「等等！」

他身子一歪，腰帶正好卡在牆頭的鐵蒺藜上。

整個人瞬間懸在半空。

上不去。

也下不來。

顧非煙蹲在牆頭看著他。

李元霸也抱著雞湊了過來。

烈烈從旁邊落下，低頭看了一眼李元吉，隨後踩著他的頭，借力跳上屋頂。

李元吉的臉直接黑了。

「死鳥！」

「你給老子回來！」

烈烈站在屋簷上，低頭啄了一口雞翅。

完全不理他。

顧非煙看著李元吉額頭上那個黑乎乎的鳥腳印，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她一開始只是輕笑。

看了兩眼後，直接抱著肚子坐在牆頭。

「元霸。」

「你快看。」

「你四哥像不像掛在牆上風乾的肉？」

李元霸認真打量了一會兒。

「不像。」

李元吉剛準備鬆口氣。

李元霸補了一句。

「肉比四哥安靜。」

顧非煙笑得差點從牆上掉下去。

李元吉掛在半空，氣得揮舞雞腿。

「李元霸！」

「你到底是誰弟弟？」

李元霸抱著燒雞。

「我是姊姊的弟弟。」

李元吉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白眼狼！」

「有姐沒哥的東西！」

顧非煙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終於伸出手，將李元吉從鐵蒺藜上提了下來。

李元吉雙腳落地，第一件事便是檢查自己的雞腿。

看到還在，他鬆了口氣。

顧非煙站在旁邊，滿臉疑惑。

「你不是來抓賊的嗎？」

李元吉一僵。

李元霸咧嘴傻笑。

烈烈在屋頂發出一聲短鳴。

李元吉沉默片刻，狠狠咬了一口雞腿。

「賊太多。」

「本公子打不過。」

「只能先加入。」

話音落下，牆頭上的顧非煙又笑成一團。

遠處閣樓。

李淵披著外袍，站在窗前，看著院中那幾道抱著燒雞的身影。

管家站在身後，小心翼翼問道：「老爺，要不要讓人把雞追回來？」

李淵看了一眼牆邊氣得跳腳的廚娘，又看向正把雞翅分給李元霸的顧非煙。

他沉默片刻，擺了擺手。

「明早再做。」

管家躬身退下。

院子裡，李元吉剛坐到石階上，便看見顧非煙從懷裡又掏出半隻燒雞。

他的眼睛瞬間直了。

「妳還藏了一隻？」

顧非煙護住懷裡。

「這是我的。」

李元吉往旁邊挪了挪。

「我就看看。」

李元霸也坐了下來。

烈烈縮小身形，落到顧非煙肩頭。

四道影子擠在石階上。

月光從樹梢落下。

顧非煙撕下一塊雞肉，先遞給李元霸，又撕下一小塊塞進烈烈嘴裡。

李元吉眼巴巴看著。

顧非煙低頭看看手裡的肉，又看看他額頭上的鳥腳印。

最後還是撕下一條雞翅，扔了過去。

李元吉接住，愣了一下。

隨後低頭咬了一口。

遠處的廚娘仍站在迴廊下，舉著鍋鏟瞪著他們。

顧非煙抬頭看了一眼，小聲問道：「她們還生氣嗎？」

李元吉嚼著雞肉。

「很生氣。」

「那怎麼辦？」

李元吉想了想，把手裡剩下半條雞翅舉了起來。

「分她們一點？」

顧非煙低頭看著懷裡最後半隻雞。

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抱得更緊了一些。

「要不。」

「我們還是跑吧。」

廚娘手中的鍋鏟猛地指了過來。

顧非煙抓住李元霸。

李元霸抓住李元吉。

烈烈展開雙翼。

四道身影同時躍上屋頂。

後廚院中再次響起一片怒喝。

月光下，白衣踩過青瓦，手裡還牢牢抱著最後半隻燒雞。

「快跑！」

「她們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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