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二章仙子下凡第一天，差點被當場吵死

第二章　仙子下凡第一天，差點被當場吵死

夜雨壓著山林。

樹葉被打得沙沙作響。

李秀寧踩過泥地，身形一晃，左手扶住樹幹，右手仍死死握著長劍。

肩頭那支箭還在。

箭尾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腹部的傷口早已裂開，血混著雨水，沿衣角一滴一滴落進泥裡。

後方火光晃動。

十幾名黑衣人穿過樹林，腳步越來越近。

「她跑不遠！」

「別讓她進山！」

「王家有令，今晚必須見屍！」

李秀寧沒有回頭。

她已經跑了三日。

護衛一個接一個倒下。

最後那人替她攔住追兵時，只來得及說一句。

走。

她便一直走到現在。

雨水滑進眼睛。

前方山路漸漸模糊。

一道雷光撕開夜幕。

山坡上，一座破廟的輪廓露了出來。

半邊屋頂已經塌了。

廟門歪斜。

窗紙早被風吹爛。

李秀寧抬手擦去臉上的雨。

腳步再次加快。

再跑下去。

不用身後那些人動手，她也撐不到天亮。

砰！

破廟大門被她撞開。

木門砸在牆上，震落一大片灰塵。

李秀寧跌進廟裡。

長劍撐住地面，才沒有跪下。

她喘了兩口氣。

立刻轉身。

廟內只有一扇門。

兩處破窗。

後牆塌了半邊，卻被倒下的石像堵住。

沒有退路。

李秀寧背靠供桌，緩緩拔出肩頭斷箭。

鮮血瞬間湧出。

她咬住嘴唇，扯下一截衣袖，緊緊纏住傷口。

外面的火光已經逼近。

她抬起長劍。

劍尖微微顫著。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呼吸。

李秀寧猛地回頭。

供桌上。

躺著一個人。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落下來，正好照在那人身上。

白衣。

長髮。

一條腿垂在供桌外面，腳尖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她懷裡還抱著半隻香爐。

睡得很熟。

李秀寧看了她許久。

又抬頭看了一眼破掉的屋頂。

方才那一聲巨響。

恐怕不是雷。

是這姑娘從天上砸下來，把屋頂砸了。

可供桌上的人沒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白衣乾淨。

臉上也沒有血。

就連頭髮都只是稍微亂了一些。

李秀寧握緊劍。

「姑娘。」

供桌上的人沒有反應。

「姑娘，醒醒。」

那人皺了皺眉。

翻過身。

把香爐抱得更緊。

李秀寧看向門外。

黑衣人的影子已經映在雨幕裡。

她快步走到供桌旁。

伸手推了一下。

「快醒醒。」

顧非煙迷迷糊糊抬手。

一巴掌拍開她的手。

「別吵。」

李秀寧愣了一下。

「外面有人追殺。」

「換個地方殺。」

「這裡不行。」

顧非煙抱著香爐。

聲音含糊。

李秀寧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外頭腳步一停。

有人低笑。

「李秀寧。」

「妳還想往哪跑？」

砰！

本就破舊的廟門被一腳踹飛。

木板翻滾著砸進廟內。

十幾名黑衣人提刀而入。

雨水從他們斗笠邊緣落下。

為首之人肩寬背厚，手裡提著一柄窄刀，刀鋒上還沾著未被雨水沖乾淨的血。

他看見李秀寧。

嘴角慢慢咧開。

「三天。」

「妳真能跑。」

李秀寧退到供桌前。

長劍橫在身前。

「此事與她無關。」

「讓她走。」

黑衣首領這才看向供桌。

顧非煙還在睡。

一條腿掛在桌外。

懷裡抱著香爐。

首領盯了片刻。

忽然笑出聲。

「走？」

「今夜這間廟裡。」

「誰都走不了。」

身後眾人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撞在破牆與石柱之間。

一層壓過一層。

顧非煙眉頭越皺越緊。

她剛從兩界通道裡摔出來。

太乙修為被封。

仙體被封。

神通只剩萬分之一。

還一頭砸穿了屋頂。

她在廟裡找了半天。

沒有床。

沒有被子。

只有這張供桌還算平整。

好不容易睡著。

先被人推醒。

現在又來了一群人，在旁邊笑得像要拆廟。

笑聲越來越大。

香爐上的灰被震得落到她鼻尖。

顧非煙睜開眼。

「你們好吵。」

笑聲慢慢停下。

一雙雙眼睛看向供桌。

顧非煙坐起來。

頭髮垂在臉側。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又低頭看見懷裡的香爐。

嫌棄地放到旁邊。

「本仙仙才剛睡著。」

她抬頭看向那些黑衣人。

「你們是在辦流水席嗎？」

黑衣首領皺眉。

「哪來的瘋女人？」

顧非煙愣了一下。

她左右看了看。

破廟裡只有李秀寧和一群黑衣人。

最後抬手指向自己。

「你說我？」

首領冷笑。

「不然呢？」

顧非煙安靜下來。

玄塵子把她推進兩界通道。

封了她的修為。

讓她摔壞一座廟。

人間第一覺還沒睡夠。

又被追殺、吵鬧、笑聲輪番折騰。

現在還有人說她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又抬頭看向黑衣首領。

「我問一下。」

首領抬起刀。

「問什麼？」

「我剛下凡。」

顧非煙很認真。

「要是現在打死你。」

「天道會管嗎？」

黑衣首領愣住。

李秀寧也看向她。

旁邊一名死士嗤笑出聲。

「還真是個瘋子。」

顧非煙抬起右手。

隔著十餘步。

朝黑衣首領輕輕一揮。

啪。

聲音很輕。

像只是隨手拍走一隻蟲子。

黑衣首領臉上的冷笑還沒有散。

整個人忽然橫飛出去。

砰！

後背撞穿廟牆。

磚石炸開。

他穿過雨幕，又撞斷外面一棵老樹。

樹幹應聲而裂。

人影繼續往山林深處飛去。

很快消失在黑夜裡。

廟內只剩風聲。

顧非煙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眉頭皺了起來。

「真的只剩這麼一點。」

她抬頭看向破牆。

「以前至少能飛三百里。」

黑衣人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李秀寧站在旁邊。

胸口起伏。

剛才那一掌。

她沒有看見風。

沒有看見氣勁。

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力量。

人就飛了。

山林遠處。

傳來一聲很長的慘叫。

「啊——」

聲音越來越遠。

最後被雷雨吞沒。

顧非煙鬆了口氣。

「還活著。」

她下了供桌。

赤足踩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低頭看了看。

又縮回腳。

「好髒。」

離得最近的死士往後退了一步。

顧非煙抬眼。

那人立刻停下。

她看看剩下的人。

「現在輪到你們了。」

噗通！

最前方的黑衣人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仙子饒命！」

旁邊幾人一愣。

緊接著。

噗通聲接連響起。

十幾名死士跪倒一片。

刀劍全丟在地上。

顧非煙站在供桌前。

眼睛微微亮起。

「你們人間講道理這麼快？」

李秀寧看著滿地兵器。

沒有開口。

正常人間講道理。

不會先把人拍出山谷。

顧非煙背著手。

慢慢走到眾人面前。

「你們為什麼追她？」

沒人回答。

一群人低著頭。

肩膀繃得很緊。

顧非煙等了一會兒。

「不說？」

還是沒人動。

她點點頭。

「懂了。」

跪在最前面的人抬眼。

懂了？

她懂什麼了？

顧非煙抬起手。

指尖朝屋頂一點。

轟隆！

破廟上方。

原本遠去的雷聲瞬間壓了下來。

一片黑雲在屋頂上方聚攏。

雷光沿著破洞照進廟內。

映得眾人臉色慘白。

顧非煙恍然。

「你們不喜歡聊天。」

「喜歡被雷劈。」

「早說啊。」

她笑了笑。

「這個我很會。」

跪在前面的死士猛地磕頭。

「別劈！」

「仙子饒命！」

其他人也跟著磕頭。

「我們說！」

「全說！」

「是太原王家！」

「王家讓我們殺她！」

顧非煙抬起的手停住。

屋頂雷光也跟著停下。

「王家？」

她看向李秀寧。

「妳認識嗎？」

李秀寧扶著供桌。

臉色已經白得嚇人。

「認識。」

「仇家？」

李秀寧沉默片刻。

「算是。」

顧非煙點點頭。

「懂了。」

李秀寧已經不太相信她這句懂了。

顧非煙卻真的來了精神。

她下凡前。

玄塵子說人間有愛恨。

有恩仇。

有兄弟反目。

有生死離別。

她才剛落地。

便撞見一場追殺。

還是活的。

顧非煙左右看了看。

從倒塌的神像旁拖出一張破板凳。

板凳只有三條腿。

她坐上去時晃了兩下。

又用一塊磚頭墊住。

供桌上擺著幾顆發皺的果子。

她拿起一顆。

擦也沒擦。

咔嚓咬了一口。

果肉又乾又澀。

顧非煙皺了皺眉。

還是沒有吐掉。

她抬頭看著李秀寧。

「詳細說說。」

李秀寧握著劍。

「說什麼？」

「妳和王家。」

顧非煙抱著供果。

眼睛很亮。

「我愛聽。」

跪在地上的死士互相看了一眼。

李秀寧也沉默了。

眼前這位自稱仙子的姑娘。

一掌把人打出山谷。

一指引來雷雲。

現在卻坐在破板凳上。

抱著一顆爛果子等著聽故事。

顧非煙等了半天。

見她不說。

疑惑地眨眼。

「不能說嗎？」

「不是。」

李秀寧撐著劍。

胸口忽然一痛。

她低頭咳了一聲。

鮮血從唇角溢出。

顧非煙手裡的果子停住。

「妳受傷了。」

李秀寧道：

「不礙事。」

顧非煙盯著她肩頭。

布條早已被血浸透。

腹部的傷口也還在流血。

她放下供果。

走到李秀寧面前。

「流這麼多血。」

「怎麼會不礙事？」

李秀寧想說話。

眼前卻忽然一黑。

身體往前倒去。

顧非煙伸手接住她。

入手很輕。

比看起來還要輕。

顧非煙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

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你們砍的？」

沒人敢抬頭。

顧非煙聲音不大。

「我問你們。」

「是不是你們砍的？」

最前方死士顫聲道：

「是。」

顧非煙皺眉。

「她長得這麼好看。」

「你們也下得去手？」

眾人愣住。

李秀寧靠在她懷裡。

意識還沒完全散。

聽見這句，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死士們跪在地上。

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顧非煙低頭看著李秀寧。

臉上沾了血。

衣服也破了。

可眉眼依舊好看。

她越看越不高興。

「仙界長得好看的人很珍貴。」

「不能亂砍。」

一名死士小心抬頭。

「仙子。」

顧非煙看向他。

「嗯？」

「我們能走了嗎？」

顧非煙愣住。

「走去哪？」

「回家。」

顧非煙更疑惑了。

她看著那群黑衣人。

「你們還有家？」

死士們沒有說話。

顧非煙想起仙界話本裡的死士。

「不對啊。」

「你們不是應該咬破毒囊。」

「再喊一句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嗎？」

跪在最前面的人臉色更加蒼白。

「我們沒有毒囊。」

顧非煙有些失望。

「沒有？」

眾人搖頭。

「那你們算什麼死士？」

沒人答得上來。

顧非煙嘆了口氣。

「話本果然都是騙人的。」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李秀寧。

血還在流。

顧非煙抬手。

指尖落在傷口上方。

一點微弱青光亮起。

剛亮起。

又很快暗了下去。

她眉頭一皺。

「凡體真麻煩。」

玄塵子封了她的仙體。

醫道還在。

可眼前這具身體承不住太多仙力。

顧非煙抬頭看向眾人。

「誰有藥？」

一名死士顫顫巍巍從懷裡取出瓷瓶。

「有止血散。」

顧非煙伸手。

「拿來。」

瓷瓶被雙手奉上。

她打開聞了聞。

藥不算好。

但能用。

顧非煙替李秀寧重新處理傷口。

撕布。

上藥。

包紮。

動作很熟。

跪在地上的人看著她。

沒人敢動。

雨聲漸漸小了。

顧非煙將最後一處傷口包好。

抬頭看向那些死士。

「她醒之前。」

「你們不能走。」

眾人臉色發苦。

「仙子。」

「還有事？」

顧非煙指了指破掉的屋頂。

「你們吵醒我。」

「還踩壞這麼多東西。」

一名死士抬頭看著本就破爛的廟。

「這不是我們……」

轟隆。

屋頂上方雷光一閃。

那人立刻低頭。

「是我們。」

顧非煙滿意點頭。

「修好。」

死士們看向塌了一半的屋頂。

又看向堵住後牆的石像。

最前方那人小聲問：

「現在？」

顧非煙抱起昏迷的李秀寧。

重新坐上供桌。

「現在。」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又看向門外漸漸停下的雨。

「修好以後。」

「再把你們和王家的故事。」

「從頭講給我聽。」

十幾名死士跪在地上。

沒人敢應。

顧非煙抬起頭。

「聽見了嗎？」

眾人立刻抱拳。

「聽見了！」

不多時。

破廟裡響起搬石頭的聲音。

有人扶門。

有人清瓦。

有人抬起倒下的木樑。

顧非煙坐在供桌上。

懷裡抱著李秀寧。

腳尖輕輕晃著。

一名死士踩著破梯，剛把瓦片放好。

屋外山林深處。

忽然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砰。

所有人動作一停。

顧非煙抬頭。

先前被她一掌拍飛的黑衣首領，正拖著斷腿，從雨幕裡一點一點爬回來。

他抬起滿是血的臉。

剛好看見自己的手下。

正在替破廟修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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