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后是意外，打雷才是正職 - 第十二章李元吉：大仙女，妳這紅塵走得有點費屋子

第十二章　李元吉：大仙女，妳這紅塵走得有點費屋子

偏廳裡。

第二隻燒雞只剩下半副骨架。

烈烈趴在窗外。

鳥喙搭著窗台。

眼睛還盯著桌上。

顧非煙背對著它。

懷裡護著最後一塊雞胸肉。

一人一鳥誰也不讓。

李元吉坐在旁邊。

頭頂那幾根被燒捲的頭髮已經修過。

只是長短不一。

看起來比方才更奇怪。

他盯著顧非煙看了半天。

越看越皺眉。

白衣。

黑髮。

臉確實不像凡人。

可她一隻手拿雞骨頭。

另一隻手正在摳牙縫裡的肉絲。

怎麼看。

都不像傳說裡坐在雲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李元吉終於忍不住。

「喂。」

顧非煙沒抬頭。

「嗯？」

「妳真是仙人？」

顧非煙把肉絲摳出來。

看了一眼。

又吃掉。

「是啊。」

李元吉眼角一跳。

「妳就不能有點仙人樣子？」

顧非煙抬頭。

「什麼樣子？」

李元吉想了想。

「仙風道骨。」

「不吃不喝。」

「站在那裡。」

「看人一眼就讓人想跪。」

顧非煙低頭看自己。

「我也能讓人跪。」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李元吉張了張嘴。

一時說不上來。

顧非煙又低頭啃肉。

李元吉看得難受。

索性往前一靠。

「證明一下。」

顧非煙停住。

「證明什麼？」

「證明妳真是仙人。」

「鬼面樓還不夠？」

「俺也去沒看見。」

顧非煙看向李秀寧。

李秀寧端著茶。

面色平靜。

「他確實沒看見。」

李元吉立刻點頭。

「就是。」

「誰知道是不是鬼面樓自己倒了。」

顧非煙把雞骨頭放下。

伸出一根手指。

李元吉身子微微後仰。

「妳想做什麼？」

顧非煙指尖一亮。

一縷紫金雷光跳了出來。

啪。

雷光沿著桌面上方繞了一圈。

茶盞輕輕震動。

李世民腰間佩刀忽然發出一聲低鳴。

李元吉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雷光停在他鼻尖前。

只有指頭粗。

卻讓他全身汗毛一起豎起。

顧非煙問：

「夠嗎？」

李元吉盯著那縷雷。

喉結動了動。

「夠。」

顧非煙手指一收。

雷光瞬間散去。

李元吉慢慢坐直。

「確實是仙人。」

顧非煙重新拿起雞骨頭。

「早就說了。」

李元吉又看她幾眼。

「那妳能活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

顧非煙想了想。

「不被打死的話。」

「一直活。」

李元吉沉默片刻。

「妳這話跟沒說一樣。」

顧非煙看他。

「人被打死。」

「本來就不能活。」

「這不是廢話？」

「不是啊。」

顧非煙很認真。

「仙人也會死。」

「只是比較難。」

李建成端著茶。

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李元吉瞪他。

「大哥。」

「你笑什麼？」

「沒什麼。」

「你們今天怎麼都喜歡說沒什麼？」

顧非煙立刻點頭。

「他們都會騙人。」

李元吉像找到同伴。

「對吧？」

李世民淡淡看他一眼。

「你剛才還說鬼面樓可能自己倒了。」

李元吉立刻不說話了。

顧非煙擦乾淨手。

抬頭看向李淵。

「老李。」

李淵手裡茶盞停了一下。

顯然還沒完全習慣這個稱呼。

「姑娘有事？」

「你是這裡最大的？」

李淵撫鬚。

「李家之事。」

「由老夫做主。」

顧非煙點頭。

「那你很厲害。」

李淵笑了。

「何以見得？」

顧非煙指向李秀寧。

「秀寧很能打。」

「你是她爹。」

「那你應該更能打。」

李元吉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李建成低頭。

李世民唇角也輕輕揚起。

李淵自己倒是笑得很開。

「這是什麼道理？」

顧非煙想了想。

「血脈。」

李元吉終於笑出聲。

「照妳這麼說。」

「父親比我們都能打？」

「對啊。」

「那爺爺是不是更能打？」

顧非煙愣了一下。

低頭算了算。

「應該是。」

李元吉笑得趴到桌上。

「不行。」

「我真不行了。」

顧非煙皺眉。

「你又病了？」

李元吉擺手。

「沒有。」

「只是覺得。」

「妳這仙人腦子，和我們不太一樣。」

顧非煙不服。

「我腦子很好。」

「好在哪？」

「我會很多。」

「會什麼？」

顧非煙開始掰手指。

「雷。」

「風。」

「雨。」

「劍。」

「醫。」

「陣法。」

「煉丹。」

「種地。」

李元吉笑聲停住。

「妳還會種地？」

「會。」

「真會？」

顧非煙看他。

「你不信？」

李元吉立刻坐直。

「信。」

「俺也去什麼都信。」

李世民放下茶盞。

「顧姑娘。」

顧非煙轉頭。

「嗯？」

「令師讓妳下凡。」

「只是為了破境？」

「對。」

「要妳看人間？」

「他說要我過日子。」

李世民目光微動。

「怎麼過？」

顧非煙皺眉。

「我也不知道。」

「所以才來看。」

「看什麼？」

「都看。」

顧非煙想了想。

「昨天看了追殺。」

「看了鬼面樓。」

「今天看了燒雞。」

李元吉插嘴。

「妳把這幾件事放一起？」

「都是人間的事。」

「那下一件看什麼？」

顧非煙正要回答。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李府管家快步進來。

到了門前。

先看了顧非煙一眼。

又看向主位。

「老爺。」

李淵神色收起。

「何事？」

管家低聲道：

「王家來人了。」

偏廳裡。

笑聲一下停了。

李秀寧手裡茶盞沒有動。

李建成眉頭微微皺起。

李世民抬眼。

李元吉則直接冷笑。

「來得真快。」

顧非煙看看這個。

又看看那個。

「王家是誰？」

李秀寧放下茶盞。

「太原王氏。」

「世家大族。」

顧非煙道：

「很大嗎？」

「很大。」

「比你家大？」

李秀寧沉默片刻。

「根基更久。」

顧非煙不太懂。

「那就是老一點。」

李元吉笑了一聲。

「這麼說也行。」

李淵問管家：

「誰來了？」

「王家三長老。」

「帶了禮。」

「說聽聞大小姐遇襲。」

「特來探望。」

李元吉一掌拍在桌上。

「探望？」

碗筷震了一下。

烈烈立刻抬起頭。

李元吉指向門外。

「昨夜阿姊被人追殺。」

「今天一早他們就帶禮來。」

「當我們李家都是傻子？」

李建成低聲道：

「元吉。」

「先別急。」

「還不急？」

李元吉看向李秀寧肩頭。

「箭都射到阿姊身上了。」

「還要等他們自己認？」

李世民平靜開口。

「他們不會認。」

李元吉轉頭。

「二哥。」

李世民道：

「鬼面樓昨夜才倒。」

「王家今日就來。」

「不是探病。」

「是探我們知道多少。」

顧非煙聽見鬼面樓。

立刻抬頭。

「王家和鬼面樓有關？」

李世民看向她。

「有。」

「很大？」

「鬼面樓替北地世家做過不少事。」

「王家是其中最大的幾家之一。」

顧非煙眼睛慢慢亮起。

「所以。」

「昨晚那些人。」

「是王家叫去的？」

李世民道：

「十有八九。」

顧非煙把雞骨頭放下。

坐直身體。

「那他們家有人能打嗎？」

偏廳安靜了一下。

李元吉先是愣住。

隨後慢慢咧開嘴。

「妳問這個做什麼？」

顧非煙很自然。

「昨晚那幾個老頭。」

「都不太能打。」

「王家那麼老。」

「應該有更厲害的。」

李淵手裡茶盞微微一晃。

李建成抬手按住額角。

李秀寧看著顧非煙。

眼神裡已經沒有多少意外。

李世民問：

「妳想去王家？」

「他們不是來了嗎？」

「來的是三長老。」

顧非煙想了想。

「三長老厲害嗎？」

李世民道：

「未必。」

顧非煙有點失望。

「那來做什麼？」

李元吉終於笑出聲。

「打探消息。」

「看阿姊死了沒有。」

「也看看妳是誰。」

顧非煙皺眉。

「他們不會自己問？」

李元吉道：

「世家不會直接問。」

「那怎麼問？」

「繞著問。」

「為什麼要繞？」

李元吉張了張嘴。

「因為……」

他想了半天。

「他們就喜歡這樣。」

顧非煙不理解。

「麻煩。」

李世民淡淡道：

「妳不必理他們那些話。」

顧非煙看向他。

「那要理什麼？」

「看他們怕什麼。」

顧非煙眼睛一亮。

「你也會講道理。」

李元吉噗地笑出聲。

李世民沒理他。

顧非煙已經站起來。

拍了拍衣裙。

「走吧。」

李淵問：

「姑娘要去哪？」

「見王家。」

「妳準備說什麼？」

顧非煙想了想。

「問是不是他們。」

李淵又問：

「若他們不認？」

「再問一次。」

「還不認呢？」

顧非煙抬起手。

指尖亮起一道銀光。

「那就換雷問。」

李建成低頭咳嗽。

李秀寧偏過臉。

李元吉則整個人精神起來。

他抓起刀。

「走。」

李淵看向他。

「你去哪？」

「帶路。」

「你給誰帶路？」

李元吉指向顧非煙。

「大仙女第一次見世家。」

「俺也去陪著。」

顧非煙點頭。

「可以。」

李元吉更加得意。

「看見沒？」

「她要我去。」

李淵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已經站起身。

「我也去。」

李元吉回頭。

「你去做什麼？」

「防你亂說話。」

「俺也去哪裡亂說？」

「從你開口開始。」

李元吉瞪眼。

顧非煙走到門口。

忽然停下。

眾人以為她想到什麼大事。

她回頭看桌上剩下的燒雞。

「這個。」

李淵道：

「給妳留著。」

顧非煙搖頭。

「帶上。」

李元吉愣了一下。

「見王家還帶雞？」

「萬一很久。」

「會餓。」

李元吉看著她。

半晌才豎起拇指。

「大仙女。」

「妳這紅塵走得真穩。」

顧非煙沒有聽懂。

她抱起裝著燒雞的食盒。

大步往前。

烈烈立刻從窗外拔出鳥頭。

咔嚓。

剩下半邊窗框也跟著掉下來。

偏廳眾人同時看過去。

烈烈高昂著頭。

像什麼也沒發生。

顧非煙看著地上的窗框。

又看向李淵。

「這個。」

李淵沉默片刻。

「不用妳賠。」

顧非煙立刻笑了。

「老李。」

「你果然是好人。」

門外。

一名僕役正領著王家三長老往前廳走。

遠遠便看見一道白衣身影。

懷裡抱著食盒。

身後跟著一隻渾身冒火的巨鳥。

三長老腳步一停。

烈烈抬起頭。

一縷火星從鳥喙裡落下。

正好燒穿他腳邊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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