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A:午後的違和感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zYSQH4zEs
(現在時空:2027年5月 · 香港大坑)
大坑的午後,空氣中凝聚著一種雨前的悶熱與沉重。
我坐在銅鑼灣道轉角的一間精品咖啡店內。此時,我的一隻手正捏著一張從雷蒙集團高層那裡輾轉得來、做工奢華的私密酒會邀請函,指尖反覆摩擦著紙面那層觸感奇特、市面上極罕見的特製燙金壓紋。
我正為這批在常規渠道完全查不到源頭的特殊印刷物發愁,下一秒,我的目光卻像是一面高倍率的放大鏡,穿過玻璃窗與街道,死死地鎖定在對面長凳上的那個身影。
那是小嵐。
更讓我心跳加速的是,她此時正低頭翻閱著的那本藝術雜誌,封面側邊那道獨特的裝訂工藝,竟然與我手中這張邀請函的特製壓紋如出一轍。
即便是在這條充滿文藝氣息與現代公關交織的街道上,她的美依然像是一道不和諧的極光。
通常,一個人美到這種程度,在強光下總會暴露出一點瑕疵。但在小嵐身上,我感知的卻是一種極其「自然」的流動感,細滑得找不到一絲人工痕跡。那種完美,反而讓我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想起雷蒙集團身邊那些「做得極出色」的公關精英。她們名義上是公關,實則是穿梭於頂級圈子的中間人,活躍在畫廊與名門社交圈,優雅地替雷蒙處理著那些數以億計、難辨真假的「藝術交易」。
而眼前的少女小嵐,正正具備這種中間人的特質。我看著她那種看似「含羞答答」、眼神低垂的模樣,骨子裡卻散發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美貌。
這讓我的腦海中,猛然浮現出木蘭花跟我說過的那句話:
「這世界上最危險的武器,往往包裹在最謙卑的稱呼裡。」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精確地打在她那頭層次分明的短髮上。她神色自若地翻過一頁雜誌,彷彿只是個無意間路過的文藝少女。但因為木蘭花的這句提點,我知道,這份吸引力背後,絕對藏著一個足以洗劫整座中環的秘密。
這個女孩的出現,絕不是一場單純的巧合。
【連載進度:1 / 30】
1-B:記憶的重疊
回到報社那間位於北角、充滿霉味與舊油墨氣息的檔案室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我從抽屜深處翻出了一年前在多倫多採訪那場名門慶功宴時的存檔。那場盛宴的地點,正是多倫多著名地標「BMO Field」。不過,因為那年剛好碰上 2026 年世界盃,球場為了符合 FIFA 嚴格的商業贊助限制,當時被官方大張旗鼓地暫時改名為「多倫多體育場 (Toronto Stadium)」。
在一疊標註著這場「多倫多體育場」慶功宴、寫滿「名門與政要」的舊相片中,我終於找到了那張關鍵的合照。照片中,梁婉琴優雅地挽著一名女子。那名女子穿著一套極其端莊、鑲滿碎鑽的黑色晚禮服,髮髻盤得一絲不苟,眼神中盡是高尚淑女特有的溫婉與含蓄。
「這是一個人。」我對著螢幕自言自語。
這種發現讓我感到一種極度的違和感。在多倫多,她是一個為了配合身份而存在的「端莊淑女」;在大坑,她是一個隨性爽朗的「美艷女孩」。這種從人格到氣場的全方位切換,讓我意識到小嵐並非在「表演」,而是在「擬態」。
我想起雷蒙集團身邊那些「做得極出色」的公關精英。她們名義上是公關,實則是穿梭於頂級圈子的中間人,每一個都像小嵐這樣,擁有讓人無法抗拒的氣質。她們活躍在畫廊與名門社交圈,優雅地替雷蒙處理著那些數以億計的「藝術交易」。
但我看著小嵐那種看似「含羞答答」卻又極具侵略性的美貌,心裡卻猛然浮現出木蘭花跟我說過的那句話:「這世界上最危險的武器,往往包裹在最謙卑的稱呼裡。」
現在我明白了,小嵐就是那些官腔背後的「實體」,一個為了權力與美感而徹底抹殺自我的影子。她離棄了自己的真身,將自己打磨成一個在不同場合都能「無違和感」存在的女性?這不是為了取向,而是一種極度的自戀與自私。 [1]
她利用這份美感去贏得梁婉琴的信任,再利用這份信任去滲透進雷蒙富翁那由「特製印刷邀請函」所串聯起來的秘密金融網絡。
【連載進度:2 / 30】
1-C:碎紙片的牽引
離開報社時,已經接近凌晨兩點。
我驅車再次回到了大坑。夜色中的大坑與午後那種藝術氣息截然不同,窄巷裡散發著一種潮濕且陰暗的壓迫感。
我的腦海裡依然揮之不去剛才在檔案室看到的畫面——那一疊一年前在多倫多採訪名門慶功宴的存檔。那場盛宴的地點正是著名的「BMO Field」,不過當時因為碰上世界盃,球場為了符合 FIFA 嚴格的商業贊助限制,官方大張旗鼓地暫時改名為「多倫多體育場 (Toronto Stadium)」。正是在那張標註著「多倫多體育場」的舊相片裡,梁婉琴優雅地挽著完美的端莊淑女小嵐。
一年前在多倫多,一年後在大坑。這兩者之間的巨大違和感,像一團迷霧般籠罩著我。
不知不覺間,我走到了下午小嵐坐過的長凳旁。在長凳下的排水溝邊,一抹被雨水浸泡得有些發白的碎紙片吸引了我的注意。這是一張被撕碎的「婉琴畫廊」專屬信箋。
就在我的指尖觸碰到那張碎紙條的一瞬間,我整個人愣住了。這獨特的燙金壓紋、這微厚而細緻的手感——竟然與我午後在咖啡店裡反覆摸索的那張雷蒙集團邀請函完全一樣!
這絕對不是常規渠道的印刷品。
雖然碎紙片上的字跡模糊,但我依然辨認出了上面的官方抬頭,那是印著一個頂級會所的標誌——那是中環著名的【鏡花緣 · 概念沙龍 (The Mirror Salon)】,一般人簡稱「鏡花緣」。
原來,這條我苦苦追尋、一直查不到印刷源頭的線索,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大坑這條陰暗的死巷裡……
就在我準備將碎紙片放入證物袋的一瞬間,巷子深處傳來了一陣極細微的布料摩擦聲。我迅速側身,隱入了旁邊一根生鏽的電線桿影中。
一道黑色的殘影從巷子深處掠過。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笠得很低,大半邊臉都隱沒在陰影之中。在昏暗的路燈下,那人的身型顯得非常高挑且修長,翻過那堵兩米高的唐樓圍牆時,動作輕盈得像是一片落葉。
從遠處望過去,那種剛勁的身法雖然像個男人,但那份修長的輪廓卻讓我在這漆黑的巷弄裡,始終分不清對方的真實性別。
他沒有跳下來,只是靜靜地蹲在牆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看不到對方的真面目,只能感覺到兩道清冷但並不帶惡意的目光鎖定在我的手上。
「妳執咗一啲妳唔應該執嘅嘢。」
對方開口了。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種中性且沙啞的磁性。緊接著,那份冷硬的語氣突然柔了下來,帶著一種讓人心頭一暖的溫馨:
「一個女仔大半夜自己一個喺呢啲後巷,始終都唔係幾好。注意安全,快啲返屋企啦。」
這份溫暖的叮囑,與一年前在多倫多那個擁抱形成的記憶產生了劇烈的共鳴。我愣在原地,正想抬頭,那個笠著頭的身影已經在牆頭一閃,動作極其俐落且無聲地消失在大坑層疊的屋脊之中。
沒有稱呼,沒有名字,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真正的交匯。
對方依然是那個守護禁忌的影子,而我,握著那張碎紙片,正式踏入了這場金色陷阱的邊緣。
【連載進度:3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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