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盒 - 殘頁·殘葉

薰有些失神的回到了家，一路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無論是黑色的立方體、突然出現的破碎畫面、記不清楚的回憶都沒有再發生。

雖然這才是正常，但卻讓薰感覺到不正常。

薰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先開燈，他習慣暗暗的房子，他選擇先將吉他安置回架子上，拿了條浴巾就進浴室了。

從以前就是這樣，無論時間長短、做什麼事情，只要有出門他回到家總是先洗澡，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也記不清是誰要求的習慣，但總之就是順著本來就習慣的模式在生活。

洗完澡後薰回到了房間，眼前的房間和鎖鏈中少年的房間一樣，一切都維持著五年前的擺設，也沒有再添購新的東西。

簡單的掃視了一遍周圍，希望能再想起一些什麼，哪怕真的只有一點也好。

薰不希望自己剛才無故地流淚，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覺。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書桌上的相框，那裡面並未裱著相片，而是半片早已泛黃的樹葉。葉脈在玻璃後方延伸著，像是在尋找失去的另一半。

他盯著半片樹葉愣神，良久，薰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拿起相框，深怕一個不留神，就會將其中珍藏的東西弄碎。

薰將相框翻到背面，上面貼著被撕掉的一小角便利貼，便利貼上記錄著一串數字：

「2019/10/17」

看起來像是日期，是很重要的日期，但卻想不起來為什麼重要，又為什麼要貼在背面。薰的指尖輕輕撫過日期，胸口猛地一陣發悶，像是突然被人捶了一下似的。

視線也跟著恍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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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半！」

她從地上撿了一片楓葉，沿著葉脈輕輕撕成兩半。

「為什麼要撕樹葉？」

薰不解的接過那半片楓葉，並問道。

「因為這樣這就是只屬於我們的。」

「畢竟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片一模一樣的楓葉。」

「更不可能有人，把它撕得跟我們一樣！」

「所以是獨一無二的！」

她眼裡閃爍著星星，很興奮地解釋著。

「好爛的信物。」

薰聽到後笑了笑，無奈地吐槽道。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

她嘟起嘴用力的敲打著薰的肩膀。

「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耶！」

「妳也太好收買了吧。」

薰邊笑邊說道。

「一片葉子就把妳哄開心了。」

她背過身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才不是葉子……」

「是你……」

薰嘴角微微揚起。

「妳說什麼？」

但卻裝作沒聽見刻意提高音量問。

「略！」

她回應了一張鬼臉，轉身朝販賣機跑去。

「我要去買飲料了啦！」

「不理你了！」

她邊跑邊大聲喊道。

———

薰有些遲疑的將手從數字上挪開。

等薰回過神來，淚水早已浸濕了臉頰。

「別再想了。」

一道細微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著。

「你自己選擇的結果，現在又再糾結什麼？」

他這次提高了音量，並有些嘲弄的說著。

薰下意識的低下頭，在潛意識中，他早已認定這找不著出處的聲音鐵定來自這裡。

來自胸前這個黑色的立方體。

薰依舊有些摸不著頭緒，這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又每次都跟他搭話的立方體究竟是什麼。

而這裡面關著的他，又到底是誰。

他沒有回應那道聲音，繼續翻找其他有關於她的物品。

薰幾乎把整個房間都翻了一遍，也找出了幾樣可能和她有關的東西，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憶浮現。直到他再次回頭，拿起那個相框。

這次他打開了相框，意外的是，在楓葉黏著的背板與相框背板之間，竟夾著一張票根。

而票根上的日期也是2019年10月17日。

去的地方則是一間小型Live house 的現場表演。

他對這場表演還有印象，也還記得當天演出的內容，但卻不記得站在他身旁一起聽、一起玩的人長什麼樣。

「我們一起去聽這個好不好。」

薰從皮夾中抽出兩張門票問道。

「你票都買好了，根本就是強迫推銷！」

她有些無奈地回道。

「因為我知道妳一定會答應啊。」

薰壞笑著遞給她一張門票。

「切！你每次都不按牌理出牌。」

「萬一我有事不能去的話要怎麼辦！」

她邊碎念著邊收起門票。

「那我只好賣掉了。」

「不然找阿哲去。」

她聽到這已經有些吃醋了。

「蛤？」

「你寧願找他？」

薰笑了一下。

「不然找隔壁班那個女生也可以。」

薰明知道會被打，卻還是忍不住想鬧一下她。

「你還敢找別的女生約會！」

她有點不開心了，很用力的捏著薰的腰間。

「啊痛痛痛，就約個會而已嘛。」

「又不是真的喜歡她，別介意嘛。」

「心胸要寬大一點呀。」

薰越講越上頭，漸漸不在乎分寸。

「你還敢講！」

她加重了力道，並開始旋轉捏起來的腰間肉。

「啊啊啊！好啦好啦好嘛。」

「對不起啦，哎唷。」

「那麼大力會受傷的欸。」

薰笑到流出了眼淚，並輕拍著她捏薰的手說道。

「哼！受傷最好！」

她一把撇過頭去，作勢不再理會薰。

「好嘛，不要生氣了，等等去吃火鍋。」

薰把臉湊到她撇過去的臉上說道。

「好啊！」

「喔！不對！」

「我……」

「我才沒有這樣就……」

「我請客。」

薰打斷她說道。

「這還差不多！」

她終於恢復了笑容，把那半片葉子連同票放進了口袋，還拍了兩下，像是怕他們長腳跑掉似的。並飛快的拉起薰的手，走向停車場。

回憶戛然而止。

四周恢復了安靜。

薰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相框依舊緊緊握在手中。

房間沒有開燈。

他靠著床沿，任由意識一點一點沉下去。

而票根也早已泛黃，和那半片楓葉一樣。

永遠停留在2019年的10月17日。

唯獨他的記憶，沒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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