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宮不愧是後山禁地中最為隱秘之處。此地終年被奇花異草包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冷的甜香,那是由各種珍稀藥材混合而成的獨特氣味,與徵宮終年揮之不去的藥草腥氣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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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長老收義女之禮,簡樸至極。靈泉之畔,老者以清茗代酒,指點著菱紗敬了花宮歷代祖師,隨後便將一枚刻著花形圖騰的玉佩遞給了她。「此後,你便是花宮義女。這玉佩可自由出入花宮禁地,藥谷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以後想去哪兒抓藥、炸爐子,都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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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爹爹。」韓菱紗接過玉佩,笑得眉眼彎彎,那股子討巧賣乖的勁兒,看得一旁的花長老也忍不住捻鬚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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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陣風聲由遠及近。花公子像是一陣狂風,捲著幾張剛畫好的機關圖紙就衝了進來,那張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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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妳可算來花宮了!」花公子手裡正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白玉瓷碗,極其熟稔地湊到菱紗身前。他臉上洋溢著爽朗笑容,邀功似地將瓷碗遞了過去:「菱紗,妳剛入後山,這身子骨太虛弱了!快,這是我剛從地熱玄石那邊引過來的靈泉水,溫度被爐火細細烘得正暖,最適合妳現在驅寒了,快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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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自然而親暱,彷彿照顧這個剛認的義妹是件再天經地義不過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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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手還沒來得及往前送上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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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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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猛地合上銀針盒,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他連眼皮都未抬,那張精緻俊美的臉龐徹底沉了下來,大跨步上前,以近乎蠻橫的姿態結結實實地橫在了韓菱紗與花公子之間。他髮辮間懸掛的銀鈴因這急促的動作,發出陣陣尖銳的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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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銀針,漫不經心地甩動著,針尖閃著寒光,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冷嘲熱諷:「花宮的玄鐵熔爐溫度再高,也烘不熱她心脈裡的寒氣。花公子,若真有這份閒心,不如去改改你那些總能把自己炸上天的火藥,省得下次我要來幫你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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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冷笑一聲,甚至連看都懶得看那隻白玉瓷碗一眼,大袖一拂,只聽「當啷、嘩啦」一聲脆響,那隻精緻的瓷碗便被他強勢地揮落到一旁的石桌上,滾燙的泉水夾雜著藥香瞬間潑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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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勢一側身,冷冷地將韓菱紗死死拉到了自己身後,對著花公子繼續發難:「她的經脈現在脆弱得很,要是沾上你衣服上殘留的硫磺粉,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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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根本不給花公子反駁的機會,拉著韓菱紗便走向靈泉池旁。腰間的銀鈴撞擊出一連串急促而充滿殺氣的碎響。這方圓幾尺之內,屬於他宮遠徵的領地,任何雄性生物,哪怕是義兄,也休想靠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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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公子看著兩人的背影,又瞅了瞅石桌上橫滾著的空碗、以及流淌了一地的泉水,有些無辜地撓了撓頭,對著空氣嘀咕:「他又怎麼啦?我這靈泉水明明是配了養心蓮、辛辛苦苦引過來的啊……這徵宮之主,真是越來越難相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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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長老撫著長鬚,看著宮遠徵那快要滴出水來的通紅耳尖,忍不住朗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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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走入靈泉深處的迴廊,宮遠徵步伐極快。他始終沒鬆開拉著韓菱紗的手,那隻手勁道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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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徵,你慢點,我這剛認的義兄可是好心,你至於把人家辛苦熬的湯都給打翻了嗎?」韓菱紗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裡盛著笑意,一邊嘗試著去掰他那緊扣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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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猛地站定,轉過身來。他那張精緻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耳根卻紅得有些不自然。他惡狠狠地瞪了菱紗一眼,強詞奪理道:「什麼義兄?花宮那些煉火藥的糙漢,能熬出什麼好湯?那裡面指不定混了什麼金石粉,妳現在身體虛,亂喝東西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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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是那湯不好,是徵公子最關心我,行了吧?」韓菱紗反手握住他的掌心,指尖輕輕在鎖掌心那厚實的繭子上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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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身體一僵,手心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收縮,卻又不捨得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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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他低聲咕噥,語氣軟了幾分,帶著一絲委屈,「以後離他們遠點。我徵宮的藥,比花宮的湯,要好上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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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的徵公子。」韓菱紗踮起腳尖,在他那已經紅透的耳廓邊輕聲哄道,「這輩子,我就只吃你給的藥,這樣總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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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聞言,握著她的手猛地一緊,那一瞬間,眼底的凌厲徹底化作了少年才有的羞澀與悸動。他不敢接話,只能拉著她匆匆走向靈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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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沉重的機關悶響,花宮深處那道由玄鐵與巨石打造的厚重石門緩緩合上,將外頭的所有雜音與窺探一併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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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隱秘的石室內,地熱將靈泉烘托得霧氣大盛,白茫茫的蒸氣猶如實質般在半空翻滾,將整座池子籠罩得如夢似幻,空氣中那股寒涼的鐵鏽味也逐漸被滾燙的藥香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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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入池療傷,當意識到需要褪去外衣、僅留內袍時,密室內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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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的反應幾乎是本能的。在他意識到即將要「衣衫半解」的瞬間,竟然出現了劇烈的震顫。他轉過身的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童,幾乎是狼狽地背對著菱紗。他面色緊繃地解下了金絲手套,連同銀針盒妥帖放好。此時,他那張充滿攻擊性的臉龐,在石壁暗影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到了耳尖。他指尖因為用力過大,扣得骨節泛白,嘴裡還在極力保持著徵宮之主的最後一絲傲骨,清脆的少年音怎麼聽都有些發虛:「……菱紗,妳、妳動作快點。在藥師眼裡,妳和那些草藥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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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韓菱紗的反應則是另一種模樣。她雖然生性豁達,又有闖蕩江湖的經驗,但畢竟也是個未經人事的少女。當她站在他身後,指尖有些微顫地解開紅衣腰封時,心臟其實也跳得快要撞破胸膛,臉上的紅暈比池中的水汽還要濃烈。可她那張嘴卻絕不肯輸了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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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身前那少年因為過度緊張而繃得僵直的呼吸,韓菱紗故意將紅衣窸窸窣窣褪下的聲音放大,隔著水霧調侃道:「阿徵,你背對著本姑娘,連頭都不敢回,怎麼……這還沒施針呢,你倒先像個受了驚的小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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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是小兔子?!」宮遠徵被戳中了死穴,惱羞成怒地低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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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抿唇偷笑,轉身率先步入溫泉。池水漫過腰際,身上的雪白蠶絲內袍被水浸透。為了讓藥力毫無阻隔地行遍全身,她微微咬著下唇,將上身的白袍衣襟輕輕拉下、褪至腰際,雙手交疊在身前,有些不安地將衣服緊緊護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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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騰的水霧之中,少女那雙瘦削的香肩、優雅如天鵝般的頸項,以及那一片在暖光下晃人眼目的白瓷後背,就這樣暴露在清冷的空氣中,泛著一層淡淡的櫻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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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徵……我、我準備好了。你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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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的宮遠徵狠狠一咬牙,索性將一雙黑眸死死閉上,赤足跨入那滾燙的泉水中。憑著對氣息的敏銳,他精準地挪動步伐,一步步走到了韓菱紗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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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視覺被一片黑暗強行切斷時,周遭的其餘感官,卻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耳畔,是溫熱泉水隨著韓菱紗急促的呼吸,極其輕微地拍打著池壁的「嘩啦」聲。,在水流的推動下正悄無聲息地糾纏、交疊在一起,帶起一陣陣酥麻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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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施針和渡氣了。妳坐穩,別亂動。」宮遠徵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沙啞得厲害。他緩緩伸出雙手,修長的指尖顫巍巍地向前探去。當掌心真正抵在韓菱紗那光潔、細膩的裸露後背時,宮遠徵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轟然」一聲炸成一片空白。那種溫香軟玉的觸感,嬌嫩得彷彿稍微用力就會留下痕跡。少年的手掌瞬間僵硬得宛如玄鐵,動也不敢動。他甚至能清晰地透過掌心,感受到韓菱紗胸口劇烈起伏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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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菱紗被他那滾燙如火的掌心一碰,敏感的後背頓時泛起一層細小的疙瘩。她微微側過頭,透過眼角餘光,看著身後那著一襲白衣、此時徹底屏住呼吸的少年,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天前在徵宮暖閣中,這少年氣急敗壞大喊「我喜歡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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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上元夜的死裡逃生,看著他那雙平日裡銳利如鷹的長睫此時劇烈抖動得像暴風雨中的蝶翼,菱紗心底的那一絲不安與羞澀奇蹟般地消散了。她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有些心疼他此時的僵硬,放輕了呼吸,柔聲開口:「阿徵,可以施針了?」嗓音輕柔得如同羽毛般,隔著裊裊升騰的水霧鑽進耳際,宮遠徵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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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睜眼,視線便死死瞪著眼前這具在白霧與濕透白衣交織中、若隱若現宛如瓷器般的削肩與美背,那一片晃眼的雪白,差點沒讓他一口氣憋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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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著妳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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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有些粗聲粗氣地低喝一聲,那聲音裡夾雜著羞憤與掩飾不住的慌亂。他狠狠咬著牙,惡狠狠地低喃:「妳閉上眼,別亂動!」少年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平復下來。他指尖微動,銀針沒入關键穴位,體內那股純粹、不帶半點寒毒的真氣隨之流轉而出,化作滾燙而繾綣的內力,極其小心地將那些霸道的藥力一寸寸揉進她受損的經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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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韓菱紗感受到後背源源不斷傳來的溫熱溫度,緊繃的四肢百骸逐漸被這股雄渾的真氣烘得暖洋洋的。她眼底的笑意盛滿了靈泉,順從地閉上眼,讓自己徹底放鬆下來,全然交託給他渡過來的滾燙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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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內再次歸於寂靜,只剩下泉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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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閉上眼引導體內真氣,可掌心下羊脂玉般的細嫩觸感、以及剛剛睜眼時瞥見的那截如玉頸項、順著肩胛骨滑落的白皙背影,卻像是在他腦海中烙下了一把火,反而被無限放大、勾勒得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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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喉結不受控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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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氣的流轉,在兩人的肌膚與濕潤的白衣交融間,織就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少年的瘋批與純情、少女的溫暖與黠慧,徹底熔煉在這一池春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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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泉閉關後的第三日,一陣沉重、規律卻帶著莫名威壓的拐杖聲,緩緩打破了花宮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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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長老一身黑色長袍,如同一道行走的陰影,步履緩慢地踏入花宮正殿大廳。他那張常年不見天日的臉上,刻滿了宮門鐵律留下的古板與冰冷。他今日來此,是為親自確認這丫頭,是否真的如角宮所言,對宮門絕無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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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菱紗在靈泉溫養了三日,氣色已然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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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淵明當年的不告而別,導致韓家流亡前朝、沒落於江湖。妳作為他的孫女,應該知道的比誰都清楚。」鏡長老在石椅上坐定,那一雙渾濁卻異常銳利的眼眸死死釘在菱紗臉上,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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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側的宮遠徵見狀,原本給菱紗溫藥的手猛地一緊。少年精緻的眉眼瞬間覆上一層暴戾的陰霾,指尖已然夾住了一袋劇毒細粉。管他是什麼長老,只要敢當著他的面威脅菱紗,徵宮的主人從來不在乎將這裡掀翻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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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隻微涼、柔軟的手掌,卻在暗影中悄然覆上了少年繃緊的手腕。 菱紗輕輕捏了捏阿徵的手,歪過頭對他安撫地眨了眨眼,示意他冷靜。宮遠徵冷哼了一聲,雖滿臉不情願,卻奇蹟般地收回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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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上前一步,沒有半點尋常女子見到宮門長老的惶恐。她微微一笑,坦然迎上鏡長老的審視:「鏡長老若是不信我,大可不必在前廳平白耗費口舌。不如,請長老隨我移步後殿的熔爐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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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長老眉尾微挑,冷哼一聲,拄著拐杖起身。眾人穿過前廳長廊,一路步入花宮最核心的機關密室。石室中央,一尊巨大的玄鐵熔爐正冒著滾燙的熱浪,而在熔爐旁,正佇立著那座花宮傳承百年的核心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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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眾人的面,韓菱紗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那枚「月影玉玦」,走上前,將其輕輕、精準地按入了花宮石台中央的機關凹槽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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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喀啦。」一陣沉悶的機關咬合聲響起。剎那間,一陣幽藍而清澈的光芒從石台的縫隙中蔓延開來。光影交織間,半空中竟然映射出一幅錯綜複雜古老陣法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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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長老,這是祖父留下的東西。」菱紗眼神無辜,聲音卻條理清晰:「我若真的心懷二心,是無鋒派來的細作,這玉玦方才按下去的瞬間,引發的就不是這幅陣法,而是潛藏在花宮底下的硝石炸藥,把這裡炸成一片廢墟了。那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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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長老看著那幅在半空中閃爍的藍光陣法,握著拐杖的手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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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見狀,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懷念:「以前經常聽大伯提起過一樁江湖舊事。說是當年祖父還在宮門時,曾與長老院的一位奇人,為了一套『鬼機關』的圖紙,在花宮的熔爐旁爭辯了三天三夜?祖父在手札裡說,那老哥哥棋差一招,一直心心念念著最後一環的解法……巧了,祖父臨終前在玉玦的夾層裡留了一句批註,說是——『鏡花水月,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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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鏡長老的瞳孔猛地一縮!這句話,是當年他與韓淵明聯手研發機關時,唯有他們二人知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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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長老那張常年古板如鐵的臉,竟在這一瞬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他手中的拐杖重重拄在地上,發出「篤」的一聲蒼涼巨響,那雙渾濁的眼中,淚光與震驚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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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淵明那老東西……」鏡長老長嘆一聲,聲音裡竟然帶了一絲笑罵,「連死後,都要在小輩面前算計老夫一筆!」隨著這一聲長嘆,大殿內那股陰鷙氣勢,竟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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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嘴角漾起一抹勝利的弧度,不卑不亢地站在那裡,用這份來自韓家的百年傳承,堂堂正正地換取了她在這宮門後山、在阿徵身邊,最無可撼動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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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後山花宮的破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宮門前山那幾欲讓人窒息的冰冷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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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角宮的溫泉池內熱氣氤氳。自從上官淺在地牢中坦白了自己是「孤山派舊脈」的倖存者、背負著滅門血仇後,宮尚角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將她帶回了角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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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霧繚繞中,宮尚角閉目倚在池邊,英挺的眉眼帶著連日布局的疲憊。上官淺一身素白薄紗,無比溫順地跪在池邊,冰涼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壓著男人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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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連日來為了排查新娘、追查刺客,今夜瞧著,似乎格外的累。」上官淺的聲音柔得像是一把軟刀子,眼角眉梢皆是羶綣。她一邊替他按著穴道,一邊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簾,語氣裡帶著三分試探、七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如今前山人人自危,連淺淺也成了被懷疑的外姓女子,不知公子心裡……是否也和旁人一樣,在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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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猛地睜開眼,一把攥住她那隻作亂的手腕。他的力道極大,卻在觸及她細嫩肌膚的瞬間,克制地停在了一個曖昧的分界線上。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嗓音低沉而毫無溫度:「上官淺,妳記住,我能把妳帶出地牢、留在身邊,也能隨時把妳送回死囚位上。妳最好祈禱妳的孤山派身份是真的,否則……妳在宮門能帶走的,就只有妳這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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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非但沒有懼派,反倒順著他的力道微微往前一傾,將身子貼得極近。那一雙清澈的眼眸瞬間泛起一圈微紅,帶著三分被威脅後的驚慌、七分真假難辨的深情,聲音微微顫抖:「我騙過所有人,可我對公子的心……從來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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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蒸騰,男人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那一夜,在這方溫泉池內,兩個各懷鬼胎、卻又無可救藥陷進去的男女,情感在極致的試探中急劇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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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角宮的溫情還未散盡,前山的平靜便被一紙密報徹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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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羽宮偏殿內燭火忽明忽暗。宮子羽撞破了雲為衫與月長老的私會,為了證明心上人的清白,他當著月長老的面,咬著牙拿出了宮門禁術級別的「試言草」,逼著雲為衫服下。而在試言草那淡淡的幽光映照與逼問下,雲為衫在羽宮私會月長老、詢問關於義妹「雲雀」舊事的風吹草動與祕辛,終於徹底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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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長老看著淚流滿面的雲為衫,無奈地長嘆了一聲,終於吐露了當年的慘烈陳案——當年無鋒細作雲雀潛入宮門盜取百草萃,被前山的宮遠徵瘋狂追殺。月長老無意間救下雲雀,安頓在月宮,兩人日漸生情。為了幫她擺脫無鋒,月長老甚至不惜安排雲雀假死,卻陰差陽錯,雲雀最終還是慘死在無鋒手中。而月長老暗中庇護雲為衫,正是因為她就是雲雀的義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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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驚天動地的對話,卻一字不漏地落在了帶人巡查、暗中布控的宮尚角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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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深情大義的月長老,好一個潛伏已久的無鋒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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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中,接到密報的角宮精銳侍衛暴烈破窗而入,直接撞破了三人的秘密!眼見無鋒身份敗露,宮子羽為了護住深愛的新娘,不惜拔劍與自家侍衛對峙,高喊著讓雲為衫逃往後山雪宮尋求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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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雲為衫趁夜色突圍。然而在跨出羽宮的瞬間,負責布控的角宮侍衛首領冷哼一聲,反手揮出了出發前宮尚角特意交代的、宮遠徵平日裡留在角宮的徵宮特製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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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的一聲,毒刃破空而去,精準地沒入了雲為衫的肩胛!女孩子悶哼一聲,身中劇毒,卻依舊咬牙死命逃進了後山雪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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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大殿一側的月長老緩緩合上了雙眼。他看著一地的狼藉,耳畔彷彿又響起了當年那個最終慘死在無鋒手裡的雲雀的笑聲。宮門的血債與無鋒的陰謀交織在一起,讓這座大殿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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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宮子羽與長老院動身趕往雪宮的前一刻,退無可退的內室裡,雲為衫缓缓抬起頭,眼中盛滿了慘烈與坦蕩。「我是無鋒的細作。」雲為衫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為她不顧一切的少年執刃,輕聲道:「我入宮門,本是為了少主,為了無鋒的任務。但……我想保護你,這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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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句話,宮子羽整個人如遭雷擊。可隨後移步到執刃大殿內,前山的權力賽局在深夜徹底爆炸。為了掩蓋雲為衫的身份、為她爭取最後一線生機,宮子羽在五大長老面前依舊不惜當眾說謊,咬定雲為衫絕非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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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與否,一驗便知。」宮尚角一身黑袍負手走入大殿,冷酷逼人,「我方才動用了遠徵留在角宮的徵宮暗器,此毒霸道,中毒者肩胛必有刀傷與發黑的毒痕。執刃若是不虛,可敢隨我前往雪宮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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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當即移步雪宮。雪宮之內,在雪公子、雪重子以及宮紫商的暗中作弊幫助下,雲為衫體內的徵宮劇毒被合力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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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宮尚角卻沒有半分退讓,他步步緊逼,聲音冷得像冰:「毒藥可解,暗器留下的傷口卻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癒合!宮子羽,讓她脫衣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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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你放肆!」宮子羽按住繁弱短劍,眼眶猩紅,死死擋在床榻前,「阿雲如今是我的新娘,女子名節大於天,前山宮主無故查驗新娘身軀,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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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劍拔弩張,雪宮的空氣緊繃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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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一邊、向來不問世事的霧姬夫人緩緩走了出來。她垂下眼簾,語氣溫和:「既然兩位公子各執一詞,老身作為長輩,便由我親自替雲姑娘驗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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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子羽鬆了一口氣,他相信霧姬夫人定會幫忙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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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霧姬夫人從內室緩步走出。那一張往日慈祥的臉上此刻一片冰冷,在宮子羽震驚絕望的目光中,一字一句,臨時反口:「啟稟執刃、角公子。雲姑娘的左肩……確實有一處尚未癒合的暗器傷口,發黑潰爛,正是徵宮毒刃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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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驚天巨雷,將宮子羽最後的希望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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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來,押入地牢!」宮尚角神色冰冷,雷霆般地下達了命令,沒有給這場荒劇留下哪怕半分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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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雲——!」宮子羽手中的短劍重重砸落在地,少年的身軀猛地一晃,信任徹底崩塌的絕望,如同最劇烈的穿腸毒藥,瞬間將他整個人生生撕裂。他看著自己深愛的新娘被宮門侍衛冰冷地反剪雙手、押入大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碎成了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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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外,驚雷滾滾,鵝毛大雪劈頭蓋臉地砸在墨黑的瓦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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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面無表情地跨出執刃大廳。當寒風裹挾著冰雪猛地灌入他的領口時,他微微駐足於廊簷之下,緩緩轉過身,看向後山花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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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山這盤棋太髒了,新娘是細作,長老各懷心思,甚至連撫養子羽長大的霧姬夫人都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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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有些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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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幸遠徵此時在後山。那個孤僻偏執、滿心純粹的少年,沒必要留在這兒跟著攪和前山的污泥。而韓菱紗,雖不按常理出牌,但她對遠徵是拿命去護的。在這片互相猜忌的死水裡,這份乾淨,才是遠徵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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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徵,」宮尚角低聲喃喃,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選的那條路,或許……才是宮門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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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後山花宮石門之內,泉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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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療傷已至第三日深夜。 榻上的菱紗正盤腿而坐,身上的雪白內袍被她拉下、褪至腰際,雙手交疊在身前緊緊護著。在靈泉溫養與阿徵不眠不休的施針下,她體內的經脈已然有了一絲枯木逢春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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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側過身,好整以暇地瞧著身後正收起銀針的少年,語氣裡帶著一線調侃:「阿徵,看什麼呢?難不成外頭打雷,你這徵宮之主也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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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回過神來。她這一轉頭,兩人的距離本就極近。少年一垂眸,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少女精緻的鎖骨、以及在暖黃燭火下泛著柔光的溫潤肌膚上。他那張白皙的小臉在一瞬間「轟」的一聲燒得通紅,可這一次,他卻罕見地沒有狼輩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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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習慣了韓菱紗的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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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那雙修長的手掌順勢往前一探,指尖帶著溫熱的藥膏,輕輕捏住了菱紗的下巴。他的指腹微微用力,強行固定住了她的視線,逼著她只能直直地望向自己。少年身子欺壓上前,那雙黑眸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狠勁與佔有欲。兩人的唇瓣只差半寸,彼此的吐息死死纏繞在一起。有那麼一瞬間,他死死盯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粉唇,胸腔裡那股瘋狂的衝動直衝大腦,逼得他連呼吸都徹底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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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終究是克制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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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指尖發顫,因為極度的隱忍而微微咬著牙,原本清脆的嗓音在此時低沉得不像話,帶著一絲沙啞與滾燙的熱氣,直直撲在她唇邊:「韓菱紗,妳真當小爺吃素的?再敢這麼不知死活地撩撥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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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著,他那雙黑眸裡的暗芒愈發深邃,活像一隻隨時要把獵物拆吃入腹的小狼狗。瞧著少女因為他這句話而悄然染紅的臉頰,少年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塞得滿滿當當,又甜又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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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卸下了所有高傲的面具,身子往前一倒,逃避似地將整顆腦袋深深地埋進了她的頸窩裡。少年雙臂猛地一收,隔著那層薄薄的雪白裡衣,近乎貪戀地將她整個人死死圈在自己窄腰與胸膛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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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頸肩處,沙啞裡帶著少年特有的執拗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菱妙,妳以後……少給我去招惹那些不相干的男人,更不准讓他們碰妳一根指頭。除了我,誰也別想靠近妳,聽懂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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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聲音越低,到了最後,那原本該是強勢的警告,卻因為喉嚨深處氾濫開來的酸澀而徹底軟了下去。在菱紗面前,孤僻了十幾年的毒術天才,第一次露出了他患得患失的軟肋。那語氣與其說是蠻橫的命令,倒更像是少年在極度害怕失去後的低聲討饒,帶著點悶悶的、委屈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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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紗被他突然湊近的霸道動作弄得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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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她,上身的雪白內袍依舊半解著褪至腰際,可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出言反駁,也沒有急著去將衣服穿回。感受到少年整顆腦袋埋在自己頸窩時那微癢的髮絲和灼熱的呼吸,菱紗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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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拉了拉阿徵沾了泉水、濕漉漉的白衣衣角,任由他用這種近乎禁錮的力道將自己死死圈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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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隱密而溫熱的石室內,少男少女的體溫毫無阻隔地熔在一起。在石門外那與前山同步傳來的滾滾雷聲中,紅衣少女與製毒少年就維持著這般衣衫半解、親密的擁抱,久久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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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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