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小品 - 過去與今天

他總是在下午三時十七分走進那家小店。

這個習慣維持了兩年，從未間斷。店員認得他的臉，卻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總是坐在靠窗的第二張桌子，點一杯不加糖的咖啡，然後安靜地望著窗外，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人。

直到那天，她推門進來了。

門上的風鈴響起的瞬間，他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顫動。

她也看見了他。

空氣彷彿在那一秒凝固了。她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手提包的肩帶。他則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杯底碰到碟子時發出極輕微的聲響。

「很久不見。」她先開了口，聲音比他記憶中低沉了些。

「很久不見。」他回答，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

她在他對面坐下，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自然。只是這一次，他們之間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和一段誰都不願先提起的時光。

她點了一杯熱茶，雙手捧著杯身取暖。他注意到她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枚戒指，款式簡單，卻足夠說明一切。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她問。

「還好。」他說，「你呢？」

「我也是。」

對話簡短得像陌生人之間的寒暄。可他們都知道，彼此曾經是對方生命裡最親近的人。

沉默蔓延開來。窗外的人潮依舊熙攘，陽光斜斜地照在桌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其實，」她忽然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

「不要說。」他打斷了她，語氣溫和卻堅定。「過去的事情，就讓它留在過去吧。」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卻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說得對。」

她站起身，拿起手提包，沒有再說一句話，就這樣轉身離開了。

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然後重新望向窗外。陽光依然明媚，街上依然人來人往，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拿起已經涼透的咖啡，淺淺地喝了一口。

味道很苦，但他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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