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喀——喀——」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Ez46byXTq
下課鈴響,池露荷拖著椅子回到班上。椅腳在地面摩擦出的刺耳聲響,激得後門附近一群人下意識捂住耳朵。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LpbnDGAV1
「靠!池露荷!椅子拿起來啦!很吵餒。」此時一名留著颯爽短髮的女孩子猛地從桌上坐起,她掀開原本覆在眼上的眼罩,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她不得不瞇起眼,卻依舊往少女所在的方向看去。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kRv3jQvRY
「噢,抱歉抱歉。」嘴上這麼說著,可池露荷卻依然沒有要把手臂抬起來的趨勢。
好在她的座位距離後門不遠,過沒多久,那道聲音也隨著池露荷坐回位置上而消失。
剛坐下,池露荷便迫不及待地點了點前面人的肩膀,「猜猜我剛剛遇到誰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aH2FZkLhC
「誰啊?」白芷頭也不回地應道。池露荷餘光瞥見她似乎正忙著抄寫什麼。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en2mdDdGQ
見對方無心搭理她的模樣,池露荷撅著嘴丟了一顆震撼彈過去:「我把妳的情書給出去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XxQoruSLa
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LipdMwQcY
白芷瞬間丟下手中的筆,猛地轉過身來,雙眼瞪大、身子前傾,試圖用全身的細胞讓池露荷得知「她很在意」。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RBThEqSNv
「就剛剛上一節,我偶然發現特A班在隔壁音樂教室上課,想著機不可失,拖著也不是辦法。就把妳的信件給出去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P4HJSIOnw
「然後呢?」顯然池露荷這段話並沒有打中白芷想知道的點,只見她眉心微蹙,手指焦躁敲了敲桌面,「周聿宸的反應是什麼?還是他有說什麼嗎?」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3UhNom15i
「噢。」池露荷擺擺手,笑得毫不在意,「我並沒有見到他,而是請窗邊一個同學轉交的。」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eFM3WssjO
「什麼!!!!!」白芷放聲驚叫。聲音大得窗戶玻璃似乎都在跟著震動,外頭的麻雀也被驚擾,沒一會兒便拍拍翅膀飛走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Mtpi0d8p6
而這一段也被碰巧經過十班的特A班同學聽見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1HJQs0qti
「這十班怎麼每天都咋咋呼呼的啊?」周聿宸嫌棄地掏了掏耳朵。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rz8pIeQS6
「你不也是嗎。」同班同學姚馨路過淡淡評價一句。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UpnnHKkb7
「蛤?妳什麼意思?」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NojLMcjwN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聲聲聒噪的蟬鳴。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D6YU3Ungl
「喂,河清硯,姚馨那傢伙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從當事人那邊得不到回答,周聿宸只好把目光投向自己身旁這位「大學霸」身上。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0eCnWhx1R
河清硯並沒有回答他,而是眉頭緊鎖著,不知道在思考什麼。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hiXRX0RBI
「ㄑㄩㄝ。」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mYPoMYgQn
見兩人都不搭理自己,周聿宸沒趣地撇撇嘴,把雙手枕到腦後,腳步卻在經過十班教室門口時刻意放慢。
他裝作不經意地往裡頭瞥了一眼。
教室並不如他想像中混亂。
有人趴在桌上打遊戲,有人靠著窗聊天,還有人乾脆把椅子轉了個方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笑。明明每個人看起來都在做自己的事,卻又奇妙地沒有互相干擾,吵雜卻不失秩序。
整體氣氛瀰漫著一種鬆散卻自在的和樂。
「嘖。」周聿宸收回視線,嘴角微撇,「每天這樣混,也不知道在開心什麼。」
他的語氣帶著一貫的輕佻與不以為然。
「這樣下去將來能有什麼前途——」
話音剛落。
一直沉默的河清硯忽然抬起頭。
他的視線越過走廊,落進十班教室裡。
靠近後排的位置,池露荷正坐在椅子上,側著身和幾個女生聊天。她一手比劃著什麼,表情誇張,逗得身旁的人笑個不停,連肩膀都跟著發抖。
陽光從窗邊灑進來,落在她揚起的馬尾上,也落進她的眼裡,映出細碎的光點。
河清硯很快收回目光,平靜接話:「不一定吧。」
周聿宸一愣,「啊?」
「前途跟班級並沒有絕對關係。」河清硯目視前方,聲音不高卻清楚,「而且,至少他們現在看起來很開心。」
頓了頓,他轉頭去看周聿宸,「你現在開心嗎?」
周聿宸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卻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只能呆愣地點頭回應河清硯的話:「嗯。」
聞言,河清硯扯脣一笑,腳步率先邁開,身影漸行漸遠。風捲起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周聿宸耳中:「真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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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露荷現在有點手足無措。
上課預備鐘響起,同學們陸陸續續回到座位,教室裡的喧鬧逐漸沉澱下來。她抿著唇,看著前方那道刻意挺直、連背影都寫滿「我在生氣」的身影,心裡快速權衡了幾秒。
最後,她還是決定賭一把。
「白~芷~」
尾音被她拉長,聲線放軟,為了配合語調她還刻意歪了歪頭。
後續的話還沒說出口,白芷瞬間黑著臉回頭,一字一頓道:「我是不是跟妳說過不要用那種語氣叫我。」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ICgtXKbNK
見好友終於肯搭理自己,池露荷立刻展露笑顏,「妳終於理我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joEzDa99b
笑容維持不過一秒,少女的嘴角立刻往下垂,眉尾刻意耷拉,連眼神都跟著變得濕漉漉的。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NQP7qgn4q
她往前湊了半步,手指捏住好友制服的袖口,輕輕晃了晃,「我知道我錯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kDBuXY6YG
白芷見少女這副模樣,沒轍地嘆了口氣,伸手捧住她的臉使勁往內擠,「那妳說,妳錯哪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LljrKJeKZ
因為臉部被擠壓的緣故,導致池露荷說話時怪腔怪調的,「窩……窩補擠道。」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S6lSN3qFN
白芷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kre2SKjqA
「好啦,不逗妳了。其實我沒生氣。」
「……什麼?」
池露荷瞪大眼,愣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可憐表情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那妳剛剛還擺那種臉給我看!」她拍開她的手,語氣提高卻一點氣勢都沒有,反而更像虛張聲勢,「害我差點以為我要失去一位朋友了。」
她皺起鼻子,悶悶地補了一句:「我剛剛是真的有被嚇到。」
白芷輕哼一聲,語氣平淡:「誰叫妳自己心虛。」
「我哪有!」池露荷立刻反駁,話說到一半又卡住,聲音慢慢低下來,「……好啦,可能有一點點,就一點點。」
畢竟,說好安全護送好友的情書給當事人,實際上卻是藉由他人之手……這點確實是她的錯。
「不過……」話鋒一轉,白芷嚴肅的語氣強迫池露荷收回逐漸飄遠的思緒,「雖然我說在生氣是假的,但擔心卻是真的。」
「擔心什麼?」池露荷歪頭不解,「擔心他拒絕妳?」
剛說完,池露荷又自顧自否定自己的話,「哎,妳怎麼可能……我們白大美女不可能因為一個拒絕妳的男人就黯然神傷吧?」
白芷往後躲開池露荷蠢蠢欲動往前撲來的手,「我當然不是在擔心這個。」
「不然是什麼?」
池露荷收回手,坐直身體,抬眼看她。
「妳也知道,自古以來,特A班跟十班天生就不對盤。」白芷淡淡說道,眼眸裡夾雜著些許池露荷看不懂的情緒,「他們看我們,就像在看笑話。」
白芷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如果那封信是透過別人轉交的,那代表什麼?代表整個特A班很快就會知道,有個十班的女生寫情書給周聿宸。」
話落,白芷扯了扯脣,難得在笑容裡露出一絲自嘲,「我不想要那樣。這也是為什麼我遲遲不敢把情書遞出去的原因。」
池露荷難得沉默了幾秒。
隨後她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一種天然的隨性,「妳就是想太多了。對我來說,特A班也就是一群比較會讀書的人而已,大家都是兩顆眼睛一個鼻子,憑什麼我們遞封信還得看他們臉色?我就不信他們全班都是沒禮貌的混蛋。」
白芷怔怔看著還在滔滔不絕、試圖「安慰」自己的少女,唇畔不自覺地彎起一抹笑。
這就是池露荷。
她知道有隔閡,但她打從心底不覺得那是不可跨越的鴻溝。
「所以……」池露荷歪著頭,話題一轉,眼底寫滿了真實的困惑,「我還是不懂,妳到底為什麼喜歡周聿宸啊?除了他在特A班、大家都說他們很厲害之外,那種整天被供在神壇上的人,到底有什麼好喜歡的?」
難道是因為帥嗎?
「因為他帥啊!」
內心話與對面好友理所應當的聲音一同響起時,池露荷只感覺自己頭頂上空有陣烏鴉飛過。
「因為他帥,妳就喜歡?」池露荷忍不住吐槽,「那妳怎麼不去喜歡——」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
腦海裡毫無預警地浮現出一張臉。
坐姿筆挺,白襯衫襯出修長的頸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易接近的清冷氣息。陽光斜斜落在他側臉,映出微微立體的輪廓。深邃的眼眸像靜止的湖面,平靜卻又令人不由自主想靠近。
也是這麼一回想,她才憶起——自己其實不是第一次看到那張臉了。
她經常在榮譽榜或校慶刊物上見到。高一兩人經過穿堂的公告欄時,白芷還指著照片跟她科普,說這人是特A班的定海神針,是那種連頭髮絲都透著「前程似錦」四個字的人。
當時池露荷只覺得照片裡的人像尊供在神壇上的玉雕,完美卻沒有人氣,就像一朵沒有香氣的花。跟她這種每天在走廊跟教官玩躲貓貓的人完全是兩個物種。
可藉由剛才的短暫接觸,她才發現那尊玉雕竟然是熱的。
甚至,他也不是「沒有香氣」。
至少,在那扇窗簾掀起時,她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近乎不可聞,卻又莫名讓人有些上頭的木質香氣。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Sn4E36PL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