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送員的末日五星攻略 - 第九章　松菸的下水道

林子鈞一手抱著毆疼，一手拎著保溫箱，衝出了全聯的員工後門。

身後，那扇被屍潮瘋狂撞擊的鐵捲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眼看就要被撞開。

「毆疼，抓緊了——不對，你又沒手。」子鈞一邊跑一邊胡言亂語，「總之坐穩!」

他衝到後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後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邊還插著一根施工用的鋼筋。子鈞靈機一動，把保溫箱往地上一放，抽出那根鋼筋，死死地插進門縫，把後門從外面卡死。

「轟!」

幾乎是同一瞬間，店裡的鐵捲門被屍潮撞破了。無數隻喪屍湧進全聯，又朝著後門撲來，把那扇被鋼筋卡住的鐵門撞得「咚咚」作響。

撞擊的力道大得驚人，子鈞虎口一震，那根鋼筋差點被頂飛——他能感覺到自己掌心的皮膚裂開了，又添了一道新傷。

【系統狀態更新】

生命值：15 → 10（虎口震裂-5）

「再撐一下……」子鈞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頂住門。

毆疼沒有閒著。這隻柴犬從子鈞懷裡跳下來，竟然「噠噠噠」地跑進旁邊一個半開的倉庫，過了幾秒，叼著一樣東西跑了回來。

子鈞低頭一看——是一罐午餐肉，還有半瓶礦泉水。

「你……」子鈞看著毆疼，又看了看牠叼來的食物，鼻子有點酸，「你比我那些奧客客人有良心多了。」

毆疼把東西放下，又「噠噠噠」地跑進倉庫，這次叼回來的，是一張泛黃的、被牠咬得有點皺的紙。

子鈞接過來一看，瞳孔一縮。

那是一張地圖。一張手繪的、標註著信義區地下通道的地圖。而在地圖的某一個角落，用紅筆圈了一個醒目的標記——

「臺北市政府　地下避難所」

「避難所……」子鈞的呼吸急促起來。

在這片人不像人、屍不像屍的末日裡，「避難所」這三個字，就是希望本身。那意味著有牆、有電、有補給、有活著的人，有一個能讓他停下來喘口氣、不用再被追著跑的地方。

而根據這張地圖，從松菸這裡，沿著地下通道，可以一路通到市政府的避難所。

「毆疼，」子鈞激動地抓住柴犬的兩隻前爪，「你知道你叼回來的是什麼嗎?這是我們的活路啊!」

毆疼歪著頭，舔了舔他的手。

身後鐵門「咚」的一聲又是一震，那根鋼筋已經被頂得彎曲變形，撐不了多久了。

「走!」子鈞抓起午餐肉、礦泉水和地圖，塞進保溫箱，重新抱起毆疼，朝著松山文創園區的方向狂奔。

末日中的松菸，是另一種荒誕的景象。

這裡平時是文青聚集的勝地，誠品、設計展、市集、咖啡廳……此刻卻空無一人。精緻的清水模建築上掛著早已沒人理會的展覽海報，「設計，讓生活更美好」的標語在風中飄搖，底下卻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打翻的文創商品。

一隻變異的喪屍正趴在一個賣手工皂的攤位上，啃食著什麼。聽見動靜，牠抬起頭，朝子鈞嘶吼。

「沒空理你。」子鈞抱著毆疼，按照地圖的指引，左拐右繞，鑽進了一個標著「污水處理　維修通道」的鐵蓋下方。

那是松菸地下的排水系統——也是地圖上通往市政府避難所的路徑。

順著生鏽的鐵梯往下爬，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霉味與腐臭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子鈞踩進及踝的污水裡，把毆疼放在一個稍高的水管上，自己只能借著松菸地下零星透下來的微光，辨認方向。

下水道裡，水聲淙淙。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

子鈞停下腳步，藉著微弱的光線觀察。

左邊的通道，盡頭隱約有一點微弱的、晃動的光——像是手電筒的光。

右邊的通道，深處傳來了……「汪、汪」的狗叫聲。是別的狗？還是其他什麼東西在模仿？

正前方，水流聲變得異常巨大，轟隆隆地，像是有一道地下瀑布。

而就在這時，子鈞的頭頂，傳來了「砰、砰」的聲音——是松菸地面上的喪屍，發現了維修通道的入口，正一隻接一隻地，從暗門跳下來，落進下水道裡!

「撲通!撲通!」

身後，追兵已至。

毆疼站在水管上，警惕地盯著三條岔路，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咆哮。牠的鼻子抽動著，似乎在分辨什麼。

【系統狀態更新】

生命值：10／100

飽食度：80／100（午餐肉+10，閃電五連鞭-5）

感染值：70／100

持有物資：外送保溫箱×1、扳手×1、泡麵×2、柴犬「毆疼」×1、午餐肉×1、礦泉水×0.5、地圖×1

子鈞看著那三條岔路，又看了看身後越來越近的「撲通」聲，做出了決定。

他蹲下身，看著毆疼的眼睛：「毆疼，你鼻子比我靈。但這次，我相信我的眼睛。」

他指向左邊那條有微光的通道。

「有光的地方，」他抱起毆疼，朝左邊衝去，「就有可能有人，有人就有可能有補給。我們去左邊。」

毆疼回頭看了一眼右邊那條傳來狗叫的通道，又看了看正前方那條水聲轟鳴的通道，最終，乖乖地窩進了子鈞的懷裡。

牠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靠在子鈞滿是血污的胸口上。

像是在說：好。我跟你走。

一人一狗，朝著黑暗中那點微弱的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進去。

末日第一天，下午五點一十分。

林子鈞和他剛認識不到二十分鐘的夥伴毆疼，逃進了松菸的地下水道。

他生命值只剩十滴，感染值高達七十，渾身浴血，餓著肚子。

但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而在那條他選擇的、有著微光的通道盡頭，一具穿著國軍迷彩服的屍體，正靜靜地躺在水管上，等著為他這趟末日旅程，補上至關重要的一塊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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