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送員的末日五星攻略 - 第十章　下水道裡的國軍屍體

那點微光的源頭，讓林子鈞有點哭笑不得。

不是手電筒，不是燈，更不是什麼倖存者的營火。

是一支躺在水管上、螢幕還亮著的——小米手環。

那支手環戴在一隻已經僵硬的手腕上，而那隻手腕，連著一具穿著國軍迷彩服的屍體。

那名軍人靠著下水道的牆坐著，頭歪向一邊，胸口有一個早已凝固的、巨大的傷口。他死得不算太久，臉上還殘留著某種掙扎到最後一刻的神情。手環的螢幕上，幽幽地亮著百分之五的電量，和一行早已沒人接收的訊息。

「……同行。」子鈞看著那具屍體，輕聲說。

不，這位不是外送同行。但子鈞看著他到死都還戴在手上、努力發著光的手環，莫名地，又生出了那種末日裡同類相惜的感覺。

毆疼從子鈞懷裡跳下來，謹慎地嗅了嗅那具屍體，然後抬頭看著子鈞，「嗚」了一聲，沒有敵意——這是一具真正的屍體，不是喪屍。

子鈞蹲下身，雙手合十，對著那名軍人拜了拜。

「大哥，不好意思。」他一臉誠懇，「末日了，你用不上的東西，借我用一下。我跟你保證，絕對物盡其用。」

說完，他開始「借用」。

首先是那支救命的小米手環。子鈞小心翼翼地把它從屍體手腕上取下，戴到自己手上——百分之五的電量雖然不多，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下水道裡，這點光，就是命。

接著，他摸索那名軍人的裝備。在屍體腰間的戰術背包裡，他摸到了幾包用真空袋封著的——

「野戰口糧!」子鈞眼睛一亮，「國軍的耶，這個好，這個耐放——」

他當場拆了一包，也不管味道如何，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乾硬的口糧划過喉嚨，但對一個飽食度只剩八十、剛經歷了一整天逃命的人來說，這已經是人間美味。他也掰了一塊給毆疼。

【系統提示：食用野戰口糧】

【飽食度：85／100（野戰口糧+10，閃電五連鞭-5）】

最後，他的手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一把軍用刺刀，還插在屍體的腰側刀鞘裡。

子鈞抽出那把刺刀。寒光在小米手環的微光下一閃，刀刃鋒利，比他那把早就鈍了、還沾滿血的扳手，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這個我喜歡。」他掂了掂刺刀，「扳手是用來修東西的，拿來打架真的太勉強了。」

他把扳手別回腰後（捨不得丟，畢竟陪他走了一路），把刺刀握在手上。

【系統狀態更新】

生命值：10／100

飽食度：85／100

感染值：70／100

持有物資：外送保溫箱×1、扳手×1、泡麵×2、柴犬「毆疼」×1、午餐肉×1、礦泉水×0.5、地圖×1、野戰口糧×1、刺刀×1、小米手環×1

就在子鈞清點完戰利品、準備繼續前進的時候——

毆疼忽然踩進了一個更深的水坑。

「嘩啦——」

水花濺起的聲音，在寂靜的下水道裡，顯得格外響亮。

下一秒，下水道更深處的黑暗裡，傳來了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啦、嘶啦、撕咬」聲。

不是一隻。是一大群。

那聲音被牆壁反射放大，混在淙淙水聲裡，聽起來像是有成百上千個東西，正在黑暗中朝這個方向蠕動、爬行、奔來。

毆疼僵住了，耳朵瞬間貼平，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咆哮，整隻狗的毛都炸了起來。

「……是你踩的喔。」子鈞看了毆疼一眼。

毆疼心虛地把腦袋低了下去。

「開玩笑的。」子鈞趕緊抱起牠，舉起戴著手環的手，朝前方照去，「走，這裡不能待了。」

借著手環那點可憐的微光，子鈞快步往前走。沒走多遠，前方又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

這次的三條路，各有各的兇險。

左邊的通道牆上，貼著一個褪色的路標，箭頭指向「臺北市政府」——和地圖上的目的地一致！但通道入口處，赫然裝著一道緊閉的、需要輸入密碼的電子門鎖。

右邊的通道，被一道生鏽的鐵欄杆封住。鐵欄杆後面，黑暗中，傳來了一陣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救……命……」

是人聲。一個活人的、虛弱的求救聲。

正前方，水深突然變深，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一個白色的、印著紅十字的箱子——一個醫療箱。

而在這三條路的身後，那群在黑暗中嘶吼的屍群，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子鈞低頭看了一眼手環。

電量：百分之五。

光，撐不了多久了。

【系統提示：選項　1. 衝左邊砸密碼鎖賭能接近市政府　2. 撬開鐵欄杆救人，賭求救的軍醫不是喪屍　3. 跳進正前方深水撈醫療箱，邊撈邊喊「您的外送漂在水上請自取」，賭屍群和老鼠都不會游泳（作死）】

子鈞的視線在三條路之間掃過，最後停在了右邊那道鐵欄杆上，停在那個微弱的「救命」聲上。

換成一般人，這種時候絕對是先顧自己。密碼鎖砸開能直達市政府，醫療箱能補血——哪個不比去救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實際？

但林子鈞，是個外送員。

外送員這行幹久了，會養成一種奇怪的條件反射：聽見有人喊「這裡這裡」，腳就會不自覺地朝那個方向轉過去。

「有人叫件。」子鈞抱緊毆疼，握緊刺刀，毫不猶豫地朝右邊那道鐵欄杆走去，「不能讓客人等。」

毆疼回頭，警惕地盯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屍群，又看了看自家主人那張寫滿「使命必達」的臉，無奈地「嗚」了一聲。

末日第一天，下午五點二十五分。

林子鈞在下水道裡，從一具國軍屍體身上，補齊了刺刀、口糧和照明。

而他即將撬開的那道鐵欄杆後面，躺著一個斷了腿的國軍醫官——一個會用最後一口氣，給他留下「疫苗」這兩個字，從而改寫整場末日走向的關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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