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送員的末日五星攻略 - 第十一章　斷腿軍醫的遺言：疫苗

那道鐵欄杆鏽得厲害，但仍然結實。

林子鈞把毆疼放到一旁，雙手握住刺刀，將刀尖卡進鐵欄杆與牆壁的接縫處，咬牙用力一撬。

「嘎吱——」

生鏽的金屬發出刺耳的呻吟。子鈞使出吃奶的力氣，整個人的體重都壓了上去——他現在生命值只剩十滴，力氣早已透支，全靠一股「客人在等」的執念硬撐。

「嘎吱——喀啦!」

一根鐵條，終於被撬斷了。

毆疼第一個鑽了進去，「汪汪」地朝黑暗深處叫著，像是在確認情況。子鈞也跟著擠進那道缺口，舉起手環照向求救聲的來源。

微光照亮了一個角落。

那是一個躲在排水管後方的男人。他穿著國軍的軍服，但領章和臂章顯示他不是普通士兵——是一名軍醫。他的左腿以一個怵目驚心的角度扭曲著，明顯是斷了，褲管被血浸透。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呼吸微弱。

而在他身邊，躺著一具喪屍的屍體——那喪屍的脖子上，深深勒著一條軍用皮帶。

子鈞瞬間明白了。這位軍醫在斷了腿、動彈不得的情況下，硬是用一條皮帶，活活勒死了一隻撲上來的喪屍。

「是活人。」子鈞鬆了口氣，趕緊上前，「大哥，你撐住，我——」

「別……過來。」軍醫卻虛弱地抬起手，制止了他。他的目光掃過子鈞，又掃過他那慘不忍睹的狀態，最後落在子鈞手腕的傷口和那股若有似無的屍臭上，「你……感染值……很高。」

子鈞愣了一下。

「我看得出來。」軍醫苦笑，喘了口氣，「我是軍醫……這種事，一眼就看得出來。你……再不處理，撐不過今晚。」

說著，他顫抖著手，從自己的醫療背包裡，摸出了一支針劑。

「抗生素。」軍醫把針劑遞了過來，「廣譜的……雖然不能根治，但能……壓一壓你的感染值。撐久一點。」

子鈞看著那支針劑，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軍醫，沒有立刻去接。

「這是你的吧？」他問，「你自己——」

「我這條腿。」軍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扭曲的左腿，慘然一笑，「廢了。失血過多……我自己清楚，撐不到避難所了。」

「藥留在我身上，是浪費。」他把針劑往子鈞手裡一塞，「給活得下去的人。」

子鈞的喉嚨，莫名地哽了一下。

他沉默地接過針劑，依照軍醫虛弱的指示，把針扎進了自己的手臂，推下了藥液。

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血管擴散開來，那股啃噬他意識的冰冷，似乎真的被壓下去了一些。眼前發黑的視野，重新清晰起來。

【系統狀態更新】

生命值：10 → 25（抗生素+15）

飽食度：75／100（閃電五連鞭-5，緊張消耗-5）

感染值：70 → 55（抗生素-15）

持有物資：……新增軍用手槍×1（子彈6發）

——軍用手槍。

在子鈞推完針的同時，軍醫又把自己腰間的一把軍用手槍，連同彈匣，一起解了下來，放到子鈞手邊。

「六發子彈。」軍醫的聲音越來越輕，「省著點用。這年頭……子彈比命值錢。」

「大哥，你……」子鈞握著那把還帶著體溫的手槍，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跑了三年外送，收過無數的小費和差評，卻從來沒有一個陌生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活下去的全部本錢，都交到他手上。

「答應我……一件事。」軍醫的眼神忽然變得急切起來，他死死抓住子鈞的手腕，用盡最後的力氣，一字一句地說——

「深水區……那個醫療箱……」

子鈞想起來了。剛才那個三岔路口，正前方的深水裡，漂著一個紅十字醫療箱。

「裡面……有東西。」軍醫的呼吸已經斷斷續續，「不是普通的藥……是……」

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鬆開了。

頭，無力地垂了下去。

但在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這名素不相識的軍醫，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兩個字——

「疫……苗……」

然後，他不動了。

下水道裡，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淙淙的水聲，和子鈞自己粗重的呼吸。

「疫苗……」子鈞怔怔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在這個感染值動不動就破百、人類隨時會變成喪屍的世界裡，「疫苗」這兩個字的分量，比「避難所」還要重上千倍萬倍。那不只是活下去的希望，那是……讓世界重新變回原樣的希望。

而這個希望，就漂在剛才那個三岔路口、正前方的深水裡。

毆疼湊過來，輕輕舔了舔已經斷氣的軍醫的手，然後抬起頭，看著子鈞，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悲傷。

子鈞默默地，再次對著軍醫的屍體，雙手合十，深深拜了三拜。

「大哥，謝謝你。」他輕聲說，「你的單，我接了。」

「疫苗這件事……」他握緊手裡那把沉甸甸的手槍，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幫你送到底。」

就在這溫情的時刻——

身後，那道被他撬開的鐵欄杆缺口外，傳來了排山倒海的「嘶吼」聲。

撬鐵欄杆的「嘎吱」聲，剛才響得太大了。那群在下水道深處遊蕩的屍群，已經循聲找了過來。不只如此——黑暗的水面上，還浮現出無數個細小的、紅色的光點。

是老鼠。

成千上萬隻、被屍毒感染了的變異老鼠，正鋪天蓋地地，順著水道，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瘋狂奔湧而來!

毆疼炸了毛，瘋狂地朝那片鼠潮咆哮。

子鈞抱起牠，抓起軍醫留下的手槍和所有物資，朝著那個漂著醫療箱、漂著「疫苗」希望的深水方向，狂奔而去。

末日第一天，下午五點四十分。

林子鈞從一位陌生軍醫的手中，接過了抗生素、手槍，以及一個比生命更重的詞——「疫苗」。

他不知道，這支疫苗的真相，遠比軍醫臨終的遺言要複雜、要黑暗得多。

但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

這趟外送，他無論如何，都要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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