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封城(10)

引擎聲越來越近。

很快。

一輛灰白色行政區車輛停在封鎖線外。

車門打開。

許工走了下來。

和昨晚在封控中心時差不多。

頭髮有些亂。

眼底帶著血絲。

外套上甚至還沾著沒拍乾淨的灰。

一看就知道根本沒睡。

王虎小聲嘀咕：

「還真是一晚上沒睡。」

旁邊巡查隊員忍不住點頭。

這句話倒是沒人反駁。

許工下車後沒有寒暄。

也沒有詢問。

直接朝井壁走來。

工程組主管迎上去。

「許工。」

許工點點頭。

目光已經落到那面井壁上。

箭頭。

殘缺字跡。

還有旁邊剛完成的全角度掃描。

現場安靜下來。

沒有人催促。

也沒有人解釋。

因為該看的。

都在那裡。

許工站在井壁前。

看了很久。

然後蹲下。

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粗糙。

冰冷。

風化嚴重。

不像偽造。

更不像後來補上去的。

過了幾秒。

他抬頭看向蘇晚。

「回溯結果呢？」

蘇晚沒有廢話。

直接把剛才錄下的殘像記錄傳了過去。

許工低頭看完。

又沉默了一會兒。

「害怕。」

蘇晚點頭。

「很明顯。」

「而且是突然受到刺激。」

許工沒有回應。

只是重新看向那個箭頭。

許久。

忽然問：

「你覺得他是在警告上面的人？」

王虎下意識道：

「會不會是叫人別下去？」

許工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那個箭頭。

過了幾秒。

才緩緩開口。

「那為什麼箭頭向下？」

現場忽然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那枚箭頭。

是啊。

如果只是警告後面的人。

最合理的做法應該是向上。

或者留在出口。

而不是刻在這裡。

王虎張了張嘴。

忽然發現自己回答不了。

許工蹲在井壁前。

目光沿著箭頭方向慢慢往下移。

最後停在那片黑暗裡。

過了一會兒。

才低聲開口。

「有沒有可能。」

「他不是在警告外面的人。」

「而是在標記裡面的東西。」

風吹過井口。

周圍忽然安靜得只剩探照燈的電流聲。

工程組主管的表情慢慢變了。

蘇晚也皺起眉。

因為這確實是另一種可能。

箭頭向下。

未必是叫人下去。

也可能是在告訴後來者。

危險在下面。

林玄站在旁邊。

沒有說話。

只是再次看向井口深處。

腦海裡那句模糊的【……危險……】似乎又遠遠響了一下。

很淡。

淡得像幻覺。

而就在這時。

一名巡查隊員忽然從封鎖線外快步跑來。

手裡拿著終端。

臉色有些不對。

「許工！」

許工回頭。

「怎麼了？」

巡查隊員把終端遞過去。

呼吸有些急。

「剛剛最新一輪採樣。」

「濃度又升了。」

現場瞬間安靜。

許工接過終端。

低頭看去。

數值後面的紅色箭頭。

正安靜地指向上方。

比一小時前。

又高了一截。

而且。

增長速度正在加快。

現場瞬間安靜。

許工接過終端。

低頭看去。

數值後面的紅色箭頭。

正安靜地指向上方。

比一小時前。

又高了一截。

而且。

增長速度正在加快。

工程組主管皺起眉。

「採樣點呢？」

巡查隊員立刻回答：

「原位置。」

「供能二號井外圍。」

「沒有移動。」

許工沒有說話。

手指往下滑。

查看完整曲線。

昨夜。

平穩。

凌晨開始。

緩慢上升。

而剛剛那一輪。

曲線忽然變陡。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加快。

旁邊的蘇晚也看了一眼。

眉頭微微皺起。

「不像自然擴散。」

許工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如果只是殘留污染。

理論上應該越來越淡。

而不是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

遠處又有一名巡查隊員跑了過來。

速度很快。

「主管！」

工程組主管轉頭。

「又怎麼了？」

巡查隊員喘了口氣。

指向井壁另一側。

「那邊。」

「又出現了。」

眾人立刻走過去。

轉過井壁。

來到另一面。

探照燈照過去。

幾個人同時停下腳步。

那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

又有一小塊沉積層脫落了。

露出底下的岩壁。

而岩壁上。

同樣有刻痕。

很舊。

很淺。

像被時間磨了二十多年。

王虎忍不住罵了一句。

「還有？」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不是箭頭。

也不是文字。

而是一條線。

一條向更深處延伸的線。

斷斷續續。

像地圖。

又像路標。

工程組主管立刻看向林玄。

林玄蹲下。

看了幾秒。

然後伸手比了一下方向。

目光慢慢沉下來。

這條線。

和供能井原本設計圖上的結構。

對不上。

許工立刻察覺到了。

「不是供能管線？」

林玄搖頭。

「不是。」

現場再次安靜。

這句話的份量很重。

因為供能井下面有什麼。

工程圖理論上最清楚。

可現在。

有人在二十三年前。

留下了一條不存在於圖紙上的路線。

風吹過井口。

探照燈微微晃動。

許工看著那條刻線。

沉默片刻。

忽然開口。

「封鎖範圍擴大。」

工程組主管一怔。

「現在？」

「現在。」

許工看著終端上持續攀升的數值。

又看向井壁上的刻痕。

「從現在開始。」

「把這裡當成未知遺構處理。」

周圍幾人神情同時變化。

未知遺構。

這四個字。

已經不是普通礦難規格了。

就在這時。

林玄的目光忽然停了一下。

井壁下方。

那些灰白色沉積晶旁邊。

似乎有什麼東西反射了一下光。

很弱。

像金屬。

又像晶體。

只是一閃而過。

下一秒。

腦海深處。

那道沉寂許久的聲音再次浮現。

比剛才更清晰了一點。

【……能量……】

聲音斷斷續續。

像訊號極差的通訊。

【……偵測……】

【……危險……】

林玄瞳孔微微收縮。

而那聲音。

再次消失。

林玄瞳孔微微收縮。

而那聲音。

再次消失。

快得像從未出現過。

旁邊的人仍在討論那條刻線。

沒有人發現異常。

林玄也沒有開口。

只是重新看向剛才反光的位置。

可那裡已經恢復平靜。

灰白色沉積晶覆蓋在井壁表面。

再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

就在這時。

許工已經接過工程圖。

直接鋪在臨時工作台上。

「把剛才那條線標出來。」

工程組主管立刻照做。

幾分鐘後。

一條新的紅線出現在投影圖上。

供能井。

排水區。

檢修通道。

以及那條刻痕指向的位置。

很快。

現場幾個工程人員的臉色都變了。

王虎最先發現。

「等等。」

「這地方不是牆嗎？」

沒有人說話。

因為圖紙上確實是牆。

而且還不是普通牆。

是承重岩層。

理論上。

後面不應該有任何空間。

工程組主管反覆對照。

又放大三次。

最後才低聲開口。

「如果圖紙沒錯。」

「那後面什麼都沒有。」

許工抬頭。

「如果圖紙錯了呢？」

現場安靜。

沒有人回答。

因為二十三年前的第三施工組。

似乎正在透過那些刻痕告訴他們。

圖紙不一定是真的。

就在這時。

遠處又傳來引擎聲。

這一次不是一輛。

而是一整支車隊。

黑色裝甲運輸車。

城衛隊封鎖車。

工程設備車。

一輛接著一輛駛入北三區。

封鎖線開始向外擴張。

原本只有供能井附近被隔離。

很快。

半個北三區礦務區都被拉進警戒範圍。

巡查隊開始疏散人員。

工程組也收到暫停非必要作業的通知。

整個現場的氣氛明顯變了。

昨晚。

大家還把它當成異常事件。

現在。

開始有人把它當成真正的事故源。

許工站在井口旁。

看著那條不存在於圖紙上的路線。

沉默了很久。

忽然開口。

「蘇晚。」

蘇晚抬頭。

「嗯？」

許工指向那條刻線。

「如果是你。」

「你會把回溯用在哪？」

蘇晚順著方向看去。

片刻後。

目光落到井壁深處。

「終點。」

「不是留下標記的人？」

蘇晚搖頭。

「留下標記的人已經告訴我們他害怕。」

「再看一次。」

「大概還是害怕。」

她停頓了一下。

看向那條刻線消失的位置。

「但如果那條路真的存在。」

「那終點或許還留著別的東西。」

許工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向那片黑暗。

就在這時。

林玄的視線忽然再次停住。

不是井壁。

而是那些灰白色沉積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剛才那塊反光的位置。

似乎又亮了一下。

這一次。

他看清了。

那不是晶體。

而是一小塊金屬。

非常小。

只有指甲蓋大小。

半埋在沉積層裡。

像是從更深處被慢慢帶上來的。

林玄蹲下身。

伸手撥開表面的灰層。

下一秒。

冰冷的金屬邊角露了出來。

而腦海深處。

那道聲音第三次響起。

比前兩次都更清晰。

【……機械……】

【……殘骸……】

【……識別失敗……】

林玄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一次。

不是警告。

而是辨識。

遠處。

許工還在和蘇晚討論那條不存在的路。

而林玄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塊剛剛露出的金屬。

忽然有種感覺。

他們正在找的東西。

可能比二十三年前那支工程隊看見的。

還要古老。

如果這東西不是灰岩星的。

那它為什麼會出現在二十三年前被永久封存的地下區域？

更重要的是。

它到底是二十三年前留下來的。

還是更久以前留下來的。

林玄沒有再看。

手掌微微收攏。

將那塊金屬重新壓回沉積層裡。

至少現在。

他不準備把它拿出來。

另一邊。

蘇晚已經重新蹲下。

銀色晶片被放到那條刻線前方。

這一次。

周圍比剛才安靜得多。

沒有人說話。

連王虎都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因為所有人都想知道。

那條不存在於圖紙上的路。

到底通向哪裡。

蘇晚閉上眼。

指尖落在晶片表面。

銀色光芒再次亮起。

比前兩次更加暗淡。

晶片邊緣甚至出現幾道細小裂紋。

幾秒後。

光芒沿著刻線蔓延出去。

一路向下。

一路延伸進黑暗。

下一秒。

空氣微微扭曲。

供能井旁邊。

忽然多出一條半透明的通道。

現場瞬間安靜。

那不是實體。

而是殘像。

可所有人都能看見。

通道穿過原本應該存在的岩壁。

一路向更深處延伸。

工程組主管下意識低頭看向圖紙。

圖紙上。

那裡依舊是實心岩層。

可殘像裡。

那裡曾經是一條路。

真正的路。

就在這時。

通道裡開始出現人影。

一道。

兩道。

三道。

穿著工程服的人影快速移動。

第三施工組。

和剛才不同。

這一次看到的更多。

那些人並沒有停下。

也沒有說話。

只是一路向外跑。

有人抱著設備箱。

有人扶著受傷的同伴。

有人不斷回頭。

像是在確認什麼。

現場氣氛逐漸變得凝重。

因為這不像正常撤離。

更像逃命。

就在這時。

跑在最前面的組長忽然停住。

整個隊伍也跟著停了下來。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殘像。

那群工程人員站在通道裡。

齊齊看向更深處。

像是在等待什麼。

又像是在看什麼。

可殘像沒有聲音。

沒有人知道他們看見了什麼。

下一秒。

隊伍忽然動了。

不是往前。

而是全部後退。

一瞬間。

現場所有人的寒毛都微微立起。

因為那不是正常人的反應。

更像本能。

像看見某種超出理解範圍的東西之後。

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了決定。

有人踉蹌。

有人轉身就跑。

有人甚至把手裡的設備直接扔掉。

而那名後來刻下箭頭的人。

正是最後離開的那一個。

他停在通道中間。

似乎朝深處看了一眼。

然後才轉身追上隊伍。

殘像開始劇烈晃動。

蘇晚額頭滲出汗水。

呼吸逐漸急促。

銀色晶片表面的裂紋也越來越多。

可就在殘像崩潰前的一瞬。

林玄的目光忽然凝住。

因為通道最深處。

似乎有一道極淡的光。

不是探照燈。

也不是工程設備。

而是一種非常冰冷的銀白色光芒。

很遠。

很模糊。

像被霧遮住。

看不清輪廓。

可不知道為什麼。

當那道光出現時。

腦海深處。

零號忽然有了反應。

【……】

沒有警告。

沒有辨識。

甚至沒有聲音。

只有一瞬間的停頓。

像某個沉睡許久的系統。

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下一秒。

啪。

殘像崩碎。

銀色晶片徹底暗了下去。

蘇晚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旁邊兩名行政區人員立刻扶住她。

現場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說話。

因為剛才那段殘像裡。

他們依舊不知道那群工程人員看見了什麼。

可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二十三年前。

第三施工組不是在探索。

不是在施工。

甚至不是在調查。

他們是在逃。

而且。

是從那條不存在於圖紙上的通道裡逃出來的。

而且。

是從那條不存在於圖紙上的通道裡逃出來的。

風吹過井口。

現場安靜了很久。

沒有人第一個開口。

因為剛才那段殘像。

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情。

工程組主管低頭看向圖紙。

又抬頭看向通道消失的位置。

反覆看了好幾遍。

最後才低聲開口。

「圖紙被改過。」

旁邊一名工程師下意識道：

「也可能是後來封掉了。」

話剛說出口。

自己先停住了。

如果真是後來封閉。

那麼一定有工程紀錄。

一定有材料紀錄。

一定有施工報告。

可他們查了一整晚。

什麼都沒有。

許工沒有參與討論。

只是盯著那片黑暗。

過了幾秒。

忽然開口。

「封控升級。」

工程組主管抬頭。

「升到哪一級？」

許工看著那條刻線。

聲音很平靜。

「三級事件。」

現場不少人同時變了臉色。

三級事件。

已經超出地方礦務事故範圍。

意味著行政區正式接管。

後續所有調查、人員進出、設備調度都會重新分級。

許工繼續道：

「通知行政區工程勘探署。」

「通知災害署。」

「通知地下遺構應急組。」

「把剛才的回溯紀錄同步上去。」

旁邊資料員立刻開始操作。

終端接連亮起。

一條條訊息飛快送出。

整個現場開始真正運轉起來。

而不是圍著井口猜測。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陣低沉轟鳴。

所有人同時回頭。

封鎖路外。

一支新的車隊正在接近。

黑色裝甲運輸車。

工程設備車。

大型勘探車。

甚至還有一輛印著行政區標誌的移動指揮車。

王虎忍不住吸了口氣。

「玩這麼大？」

旁邊巡查隊員苦笑。

「你以為呢。」

「現在都三級事件了。」

車隊緩緩駛入封鎖區。

大量人員開始下車。

探測設備。

地層掃描模組。

高頻共振儀。

能量監測站。

一件件設備被快速架設。

黑石城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種陣仗。

供能二號井周圍。

幾乎變成了一座臨時前線基地。

蘇晚坐在折疊椅上。

臉色有些蒼白。

手裡那枚銀色晶片已經出現數道裂紋。

她低頭看著晶片。

沒有說話。

旁邊一名行政區人員忍不住問：

「蘇姐。」

「剛才最後那道光。」

蘇晚抬起頭。

「我看見了。」

「那是什麼？」

蘇晚沉默幾秒。

最後還是搖頭。

「不知道。」

「殘像太模糊。」

「而且我只看見一瞬間。」

她停頓了一下。

目光望向那片黑暗。

「但能讓整支工程隊一起逃。」

「不會是小事。」

另一邊。

林玄站在人群外圍。

目光卻始終停在井壁下方。

那塊金屬重新被沉積晶蓋住。

看起來毫不起眼。

可腦海裡。

零號剛剛那瞬間的停頓。

卻始終沒有散去。

不是辨識。

不是警告。

而是某種反應。

像看見了熟悉的東西。

可現在的零號太虛弱。

根本無法給出答案。

林玄沒有再去碰那塊金屬。

只是默默記住位置。

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出來了！」

所有人同時轉頭。

剛剛架設完成的地層掃描儀。

終於吐出了第一份結果。

巨大的立體投影升上半空。

下一秒。

現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因為供能二號井下方。

真的有東西。

不是空洞。

不是裂縫。

也不是天然洞穴。

而是一整片規則得近乎不正常的地下結構。

方形。

對稱。

層層排列。

像某種被埋進地下的巨大建築。

而那條刻線指向的位置。

正是它的入口之一。

風吹過整個封鎖區。

沒有人說話。

因為這一刻。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第三施工組二十三年前封住的。

恐怕根本不是一條通道。

而是一座被埋在地下的東西。

第三施工組二十三年前封住的。

恐怕根本不是一條通道。

而是一座被埋在地下的東西。

風吹過封鎖區。

現場安靜得有些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半空中的立體投影上。

方形結構。

規則排列。

明顯的人造痕跡。

即使完全不懂工程的人。

也知道這不可能是天然形成。

王虎張著嘴。

看了半天。

最後才憋出一句。

「我們礦區下面。」

「一直有這玩意兒？」

旁邊巡查隊員沒回答。

因為他自己也處於震驚狀態。

整個黑石城在這裡挖了幾十年礦。

結果現在才發現。

腳底下居然埋著這種東西。

工程組主管第一個回過神。

「掃描深度。」

探測組人員立刻低頭查看。

幾秒後。

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不完整。」

許工抬頭。

「什麼意思？」

探測員把數據調出來。

「掃描能穿透外層岩層。」

「但到了主體區域後。」

「開始受到干擾。」

許工眉頭微皺。

「設備故障？」

「不像。」

探測員搖頭。

「比較像有東西在屏蔽。」

現場再次安靜。

這句話的份量。

比剛剛發現地下建築還重。

因為如果只是遺跡。

大家還能理解。

可如果連現代探測設備都受到干擾。

那事情就開始變得不尋常了。

探測員把投影放大。

主結構周圍。

開始出現大量雪花狀雜訊。

像訊號受到強烈影響。

最中心的位置。

甚至完全看不清。

只剩下一團模糊陰影。

王虎忍不住開口。

「會不會是礦脈？」

探測員搖頭。

「不像。」

「礦脈不是這種表現。」

「而且干擾太規律了。」

許工沒有說話。

只是盯著那片陰影。

過了幾秒。

忽然問：

「能確定規模嗎？」

探測員吸了口氣。

又重新計算一次。

很快。

一組數據跳了出來。

現場幾個工程師同時變了臉色。

「怎麼了？」

工程組主管立刻問。

探測員抬起頭。

聲音有些乾。

「如果數據沒錯。」

「主體長度超過一點七公里。」

現場瞬間安靜。

王虎直接愣住。

連林玄都微微抬起頭。

一點七公里。

這已經不是地下設施。

更不是秘密基地。

而是一座真正的大型地下建築群。

探測員繼續往下翻。

神情卻越來越凝重。

「而且。」

「這還只是目前掃描到的部分。」

沒有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看見的部分已經超過一點七公里。

那沒看見的部分呢？

就在這時。

旁邊另一組設備忽然發出提示音。

滴。

聲音不大。

卻讓所有人同時轉頭。

操作員低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

臉色變了。

「許工。」

許工回頭。

「又怎麼了？」

操作員指向螢幕。

「能量監測。」

「有反應。」

現場氣氛瞬間一變。

許工快步走過去。

螢幕上。

原本平穩的曲線正在微微上升。

幅度不大。

卻很穩定。

像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

正在慢慢甦醒。

探測員立刻開口。

「會不會是設備誤差？」

操作員搖頭。

「三組設備同步。」

「不是誤差。」

許工盯著曲線。

沒有說話。

而另一邊。

林玄的目光卻微微一凝。

因為就在曲線上升的同時。

腦海深處。

那股沉寂許久的感覺。

再次出現了。

不像聲音。

更像某種微弱的共鳴。

很遠。

很模糊。

卻真實存在。

彷彿地下深處。

有什麼東西。

正在和零號產生極其微弱的聯繫。

林玄站在原地。

沒有任何表情。

可心裡卻慢慢沉了下去。

因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二十三年前。

第三施工組是逃出來的。

可問題是。

他們到底是從什麼地方逃出來的？

而更大的問題是。

那個地方。

現在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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