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餘波(6)（精修版）

地面的裂縫還在往外延伸。

不是筆直裂開。

而是沿著地下舊管線的方向，一段一段往前跳。

咚。

碎石彈起。

咚。

裂縫擴大。

咚。

一截埋在地下多年的舊鐵管被硬生生頂歪，從泥土裡露出半截鏽蝕管身。

地面像在呼吸。

每一次撞擊。

裂縫就往前爬一點。

隊長立刻吼道：

「退到支援車方向！」

「不要站在裂縫線上！」

三名城衛隊員迅速後撤。

腳步剛離開原地。

裂縫便從他們剛才站的位置穿了過去。

碎石飛濺。

土層塌落。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地下追著他們移動。

可人一退。

檢修門那邊的壓力立刻少了一截。

門後頓時傳來更沉重的撞擊。

咚！

礦車軌被震得往外滑出幾公分。

固定鋼纜發出刺耳摩擦聲。

嘎——

門。

地面。

兩邊同時出問題。

隊長的目光在兩處之間來回移動。

檢修門。

裂縫。

鋼纜。

裂縫。

檢修門。

他忽然感覺背後一陣發冷。

這不是單點突破。

下面那東西開始換路了。

一條不行。

就換另一條。

像是在試探。

像是在尋找最薄弱的位置。

林玄沒有退太遠。

他的目光始終跟著裂縫移動。

裂縫不是亂走。

它繞開檢修門正下方。

往左側那片廢棄管線區延伸。

那裡的地面更鬆。

下方很可能殘留早年棄用的空管。

如果讓牠從那裡鑽出來。

震封器還沒架好。

支援車剛到。

北側檢修井就會直接失守。

探照燈掃過。

一道白光從工區上空掠過。

照亮廢棄設備。

照亮歪倒的支架。

又迅速滑向別處。

林玄的目光卻停住了。

支架上。

掛著一塊半脫落的標識牌。

探照燈掃過的瞬間。

反光面閃了一下。

很短。

卻足夠刺眼。

林玄又看了一眼裂縫。

再看一眼標識牌。

最後看向手裡最後一枚觸發器。

他的眼神微微一動。

最後一枚。

不能只是閃一下。

要讓那一下光。

更準。

更集中。

他大步走過去。

抓住標識牌。

用力一扯。

鏽死的螺栓紋絲不動。

林玄抬腿。

砰！

一腳踹在支架側面。

整根支架震了一下。

鐵鏽簌簌往下掉。

咚！

地面再次震動。

裂縫又往前跳了一段。

隊長回頭。

看見林玄的動作。

「你做什麼？」

「借光。」

林玄頭也沒回。

又是一腳。

砰！

這次螺栓終於鬆開。

標識牌歪斜垂下。

旁邊一名城衛隊員立刻衝上來。

兩人一起用力。

咔啦——

整塊牌子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牌面滿是灰塵。

林玄用袖口擦了一把。

露出下面斑駁的反光層。

探照燈再次掃過。

白光在上面炸開。

像一面殘破鏡子。

咚！

裂縫已經逼近十步之內。

地面下方傳來低沉嘶吼。

不再是檢修門後。

而是在腳下。

更近。

隊長看著不斷逼近的裂縫。

聲音沉了下去。

「來不及了。」

林玄蹲下。

把最後一枚觸發器卡進標識牌背面的凹槽。

細線纏繞。

固定。

沒有時間做更完整的結構。

能用就行。

他抬頭看向裂縫前方。

「照這裡。」

旁邊城衛隊員愣了一下。

林玄指向標識牌。

「探照燈。」

隊長幾乎瞬間反應過來。

「照他！」

支援車旁的城衛隊員立刻轉動探照燈。

巨大的光柱掃過來。

落在標識牌上。

刺眼的白光被反射出去。

斜斜打向裂縫延伸方向。

地面下方的撞擊。

忽然停了一瞬。

像是察覺到什麼。

林玄把標識牌插進碎石堆。

調整角度。

又調了一次。

直到反射光正好覆蓋裂縫前方。

然後。

按下觸發片。

一秒。

他往後退。

兩秒。

裂縫盡頭轟然炸開。

轟！

泥土與碎石沖上半空。

一顆覆滿黑甲的頭顱猛地頂了出來。

比先前的小型礦獸更大。

更長。

狹長口器上掛滿泥土。

甲殼摩擦岩層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牠剛鑽出半截。

啪！

最後一枚觸發器爆開。

強光先撞上反光標識牌。

再被集中折射。

像一道筆直的光刃。

狠狠刺進那雙剛暴露出來的複眼。

礦獸整個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

失控般撞向旁邊舊鐵管。

砰！

鐵管彎折。

泥土飛濺。

牠沒有衝向人群。

反而一頭撞進障礙裡。

「開火！」

隊長怒喝。

槍聲瞬間炸響。

砰！

三名城衛隊員同時壓住礦獸暴露出的頭部與前肢。

火星飛濺。

黑血噴灑。

隊長已經衝了出去。

長刀帶起一道低沉破風。

狠狠斬進頸側。

噗嗤！

刀鋒入甲。

卻沒有完全切開。

礦獸劇烈掙扎。

前肢瘋狂拍擊地面。

碎石四處亂飛。

一名城衛隊員差點被掀翻。

林玄沒有衝向礦獸。

而是抓起旁邊一根斷裂管材。

目光落向牠身下的裂縫。

下一秒。

狠狠插了進去。

咔！

管材卡入裂縫深處。

林玄雙手發力。

猛地往上一撬。

轟隆！

下方支撐點崩塌。

大量碎石滑落。

礦獸半截身體忽然往下一沉。

原本準備發力爬出的前肢失去支點。

隊長眼神瞬間亮起。

「壓住！」

兩名城衛隊員同時撲上。

一人斧頭卡住前肢關節。

另一人直接把槍口頂到甲殼裂縫前。

砰！

近距離三連射。

黑血飛濺。

礦獸發出刺耳嘶吼。

卻始終無法完全爬出。

遠處。

支援車終於停穩。

兩名工程人員推著震封器衝下來。

「讓開！」

隊長一腳踹在礦獸頭側。

借力後撤。

城衛隊員迅速散開。

震封器被推到裂縫旁。

甚至來不及完整校準。

工程人員直接啟動最低穩定模式。

嗡——

低沉震波壓入地面。

碎石顫動。

裂縫收縮。

那隻礦獸剛要再次掙扎。

整個身體卻像被無形巨手死死按住。

裂口往內塌陷。

將牠半截身體重新卡死。

隊長沒有給牠第二次機會。

長刀再一次斬下。

刀鋒沿著剛剛打出的裂口切入。

噗！

黑血噴出。

礦獸的嘶吼戛然而止。

龐大的身體抽搐兩下。

終於不動了。

北側檢修井周圍。

只剩下震封器低沉運轉聲。

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北側檢修井周圍。

只剩下震封器低沉運轉聲。

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沒有人立刻說話。

剛才那幾分鐘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還沒真正反應過來。

地面上的裂縫還在。

碎石堆得到處都是。

那塊反光標識牌斜插在石堆裡。

表面焦黑一片。

最後那枚觸發器早已炸成碎片。

隊長站在礦獸屍體旁。

刀尖垂著。

黑血順著刀鋒滴落。

啪嗒。

落進碎石縫裡。

旁邊一名城衛隊員靠著膝蓋喘氣。

剛才頂上去時，他的肩膀被礦獸前肢擦到。

護甲裂開一道口子。

人倒是沒事。

只是直到現在手還在發抖。

另一人乾脆直接坐到了地上。

摘下頭盔。

大口喘氣。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流。

剛才那幾分鐘。

他甚至沒發現自己一直在憋氣。

直到礦獸徹底不動。

肺才重新開始工作。

震封器旁。

兩名工程人員還蹲在地上。

眼睛死死盯著儀表。

誰都不敢大意。

因為下面的撞擊並沒有完全消失。

只是變遠了一些。

嗡——

震封器持續運轉。

裂縫周圍的地面仍在微微顫動。

像有什麼東西還在更深處活動。

工程組主管擦了把汗。

「穩定嗎？」

其中一名工程人員盯著數值。

過了兩秒。

才緩緩點頭。

「暫時。」

沒人因為這兩個字不高興。

因為現在能有一個暫時。

已經很不容易。

隊長收起刀。

轉頭看向林玄。

「沒了？」

林玄低頭看了一眼空掉的布袋。

四個位置。

全部空了。

最後一枚剛剛也炸掉了。

他點頭。

「這四個沒了。」

隊長聽出話裡的意思。

眉毛微微一挑。

「這四個沒了？」

林玄抬起頭。

「嗯。」

「這四個。」

隊長忍不住笑了一下。

「所以還能做？」

林玄看向遠處支援車。

探照燈。

儲能設備。

維修模組。

工程箱。

還有不斷被搬下來的設備。

和宿舍裡那些報廢貨相比。

根本是兩個世界。

「能。」

林玄說。

「但要材料。」

旁邊一名城衛隊員下意識道：

「材料不是都用完了嗎？」

林玄搖頭。

「我的是用完了。」

他看向工程支援車。

「他們的不一定。」

城衛隊員愣了一下。

隨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支援車後艙還開著。

裡面堆滿設備。

有些甚至連包裝都沒拆。

隊長立刻反應過來。

直接拿起通訊器。

「主任。」

通訊器很快接通。

「說。」

隊長看了一眼林玄。

「強光裝置確認有效。」

「確認能干擾礦獸。」

「林玄說還能做。」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一瞬。

主任沒有先問怎麼做到的。

也沒有先問原理。

今晚三次接觸。

已經證明這東西值不值得。

他直接問：

「需要什麼？」

隊長把通訊器遞給林玄。

林玄接過。

語氣平靜。

「高亮燈頭。」

「儲能模組。」

「電容。」

「能拆的強光設備也行。」

通訊器另一頭停頓半秒。

「工程組主管在旁邊嗎？」

一名工程人員立刻接過。

「在。」

主任的聲音很乾脆。

「設備權限提高到救援級。」

工程組主管愣了一下。

旁邊幾名工程人員同時抬頭。

救援級。

這不是普通維修權限。

意味著現場設備可以直接拆解重組。

只要不影響核心設施運作。

優先服務救援。

主任繼續說：

「他要什麼。」

「給什麼。」

「能拆的拆。」

「出了問題我負責。」

通訊器掛斷。

現場忽然安靜了一瞬。

工程組主管眨了眨眼。

又看向林玄。

那眼神有些古怪。

幾分鐘前。

對方還只是個礦工。

現在。

主任直接給了救援級權限。

林玄倒像完全沒察覺。

已經蹲到設備箱旁邊。

開始翻東西。

「這個能拆。」

「這個也能。」

「這個不用動主模組。」

旁邊工程人員跟著低頭。

越看越心驚。

有些設備他們自己都沒拆過。

林玄卻能一眼指出哪部分可以拿。

哪部分不能碰。

甚至連會不會影響主功能都知道。

工程組主管終於忍不住問：

「你以前真是礦工？」

林玄手上動作停都沒停。

「現在也是。」

旁邊幾人對視一眼。

沒人信。

但也沒人繼續追問。

因為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而是地下。

遠處。

檢修門方向再次傳來撞擊。

咚！

地面微微一震。

鋼纜發出刺耳摩擦聲。

所有人下意識回頭。

震封器旁的工程人員立刻檢查數值。

好在這一次。

沒有新的裂縫。

隊長看著那扇檢修門。

臉色依舊沒有放鬆。

剛才那頭礦獸死了。

但沒有人覺得事情結束。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下面還有。

而且可能更多。

另一邊。

調度棚內。

主任已經回到投影幕前。

技術員正在重新整理探測結果。

紅色光點依然散布在地下。

只是位置變了。

有些變暗。

有些變亮。

像一群正在黑暗中移動的東西。

技術員忽然皺起眉。

「主任。」

「嗯？」

「輪廓又出來一部分。」

主任立刻抬頭。

投影圖被放大。

原本模糊的陰影邊緣。

此刻又清晰了一些。

不規則的空洞。

交錯的通道。

延伸向更深處的結構。

不像礦道。

至少不像他們熟悉的礦道。

主任沉默地看著。

旁邊技術員也沒有出聲。

整個調度棚只剩終端運轉聲。

過了很久。

主任才低聲開口。

「繼續掃。」

「把所有舊管線。」

「排水渠。」

「通風井。」

「檢修井。」

「全部標出來。」

「不要信施工圖。」

技術員一怔。

主任的目光仍停留在那片陰影上。

聲音低沉。

「以探測結果為準。」

棚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代表什麼。

施工圖不可信。

代表北三區地下的東西。

可能從一開始就不在礦區紀錄裡。

而投影幕上。

那片巨大的陰影依然靜靜躺在黑暗深處。

陰影邊緣。

幾個紅色光點微微閃爍。

像某種東西。

正在黑暗裡慢慢睜開眼睛。

主任的命令很快傳了下去。

封存。

登記。

限制外傳。

一道道命令透過通訊器和終端散開。

沒有人提出異議。

或者說。

現場已經沒有人有心情討論這些。

工程組在忙。

技術組在忙。

城衛隊在忙。

醫療組也在忙。

每個人都被自己的工作塞滿。

真正停下來的人反而很少。

調度棚外。

一名行政人員抱著終端走過來。

開始登記現場名單。

「姓名。」

「所屬單位。」

「接觸位置。」

「是否進入過裂縫區域。」

問題一個接一個。

有人邊回答邊喝水。

有人回答到一半又被叫走。

最後只能回來繼續填。

整個北三區都在運轉。

只是運轉的方向和幾個小時前已經完全不同。

王虎站在棚口。

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剛剛才打完一場。

明明地上那頭礦獸屍體還沒完全搬走。

可現場已經沒人再盯著那具屍體。

大家關心的。

反而是下一個點會不會出問題。

下一批設備什麼時候到。

下一次撞擊會從哪裡來。

那頭礦獸好像已經變成今晚眾多工作裡的一項。

不是結束。

只是過程。

另一邊。

林玄接過工程人員遞來的設備箱。

重新蹲下。

拆。

分類。

重組。

動作和宿舍裡沒什麼差別。

只是設備變了。

旁邊的人變了。

還有看著他的目光也變了。

一名工程人員把模組遞過來時。

下意識放慢了動作。

像是在等他確認。

林玄掃了一眼。

「這個留下。」

「那個拆。」

「主線別動。」

工程人員點頭。

沒有任何質疑。

直接照做。

王虎看見這一幕。

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想起幾天前。

林玄還在宿舍角落修礦燈。

現在工程組的人居然在等他下指令。

這種感覺實在有點荒謬。

調度棚內。

主任依舊站在投影幕前。

技術組把剛剛收集到的資料重新整理。

地下輪廓越來越清晰。

不是因為探測器忽然變強。

而是因為接觸點變多了。

每一次撞擊。

每一次震動。

每一次反應。

都在替那片陰影補上一塊拼圖。

投影幕上。

那片空白區已經不再只是模糊輪廓。

一些結構開始顯現。

交錯。

延伸。

向下。

再向下。

像一座埋在地下的巨大空殼。

主任沉默地看著。

旁邊技術員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

一名年輕技術員才忍不住開口。

「主任。」

「嗯。」

「這不像礦區。」

主任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

北三區的施工圖他看過。

不只一次。

上面沒有這東西。

至少不該有。

技術員又低頭看了一眼。

喉嚨有些發乾。

「那到底是什麼？」

主任仍然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不只是他。

現在整個北三區。

恐怕沒有人知道。

棚外。

隊長走了進來。

腳步有些沉。

剛剛那場戰鬥留下的黑血還沾在護甲邊緣。

他站到林玄旁邊。

看了一會兒。

沒有立刻開口。

林玄也沒抬頭。

繼續手上的工作。

直到新的模組固定完成。

隊長才忽然說：

「今晚你不能離開這裡。」

王虎下意識抬頭。

林玄手上的動作微微停了一瞬。

「拘留？」

隊長搖頭。

「不是。」

他看著工作台上那些拆開的設備。

又看向遠處仍在運轉的震封器。

「是需要你。」

林玄沉默片刻。

點了點頭。

「知道。」

隊長沒有立刻離開。

過了幾秒。

又補了一句。

「之後行政區可能會找你。」

林玄把一枚燈頭放到桌邊。

沒有太大反應。

「嗯。」

隊長看著他。

「不怕？」

林玄終於抬起頭。

視線越過調度棚。

落到投影幕上那片逐漸成形的地下陰影。

那種熟悉感又出現了。

很淡。

很遠。

像隔著一層厚霧。

他知道自己見過。

卻抓不住。

追得越急。

反而越模糊。

過了片刻。

林玄收回目光。

重新低下頭。

「現在沒空怕。」

隊長怔了一下。

隨後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

很快就被疲憊壓了下去。

但還是笑了。

他拍了拍旁邊的工作台。

沒有再說什麼。

轉身回到投影幕旁。

調度棚重新恢復忙碌。

終端亮著。

通訊器響著。

技術組還在整理數據。

醫療組來來回回。

工程組則圍著工作台轉。

王虎站在原地。

看著投影幕。

那片陰影比剛才更完整了一些。

像某種龐大的東西。

沉睡在黑暗深處。

他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那到底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

主任沒有。

隊長沒有。

林玄也沒有。

只有探測器低沉的運轉聲。

一下一下。

迴盪在調度棚裡。

過了很久。

林玄才重新伸出手。

拿起一枚空外殼。

「還有燈頭嗎？」

工程組主管愣了一下。

隨即回過神。

轉頭就往設備箱跑。

「有！」

「還有！」

王虎看著那傢伙跑遠。

又看了看重新低頭工作的林玄。

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你們是真不打算睡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早就寫在每個人的臉上。

探照燈仍在旋轉。

震封器仍在低鳴。

封鎖線外還有人等待消息。

新的設備被送進來。

新的命令被傳出去。

新的裝置在工作台上誕生。

而北三區的夜。

才剛剛進入最長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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