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餘波(3)（精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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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度棚裡忽然動了起來。

不是慌亂。

而是某種被壓抑許久的緊繃，在命令落下後瞬間找到了出口。

隊長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聲音沉穩而簡短。

「第一組跟我走。」

「第二組守入口。」

「技術組留原地。」

「探測回波持續追蹤。」

「所有人，不准擅自靠近舊排水線。」

一道道命令落下。

沒有多餘解釋。

也沒有人追問。

剛才還圍在投影幕前的人立刻散開。

有人檢查彈匣。

有人扣緊護臂。

有人把照明棒重新固定到胸口最順手的位置。

終端畫面不停刷新。

探測主機低沉運轉。

通訊器裡斷斷續續傳來巡邏哨回報。

整個調度棚像忽然提速的機械。

每個零件都開始運作。

王虎站在人群邊緣。

喉嚨有些發乾。

剛才看錄音是一回事。

現在隊長親自帶隊又是另一回事。

他忍不住開口。

「真要過去？」

隊長沒有回頭。

「你們留在這裡。」

王虎還想說什麼。

林玄已經先開口。

「我知道那條排水線的位置。」

隊長腳步一停。

棚內幾人也同時看了過來。

「你知道？」

林玄點頭。

「以前維修通風管時路過。」

「外口在北三區廢料坡後面。」

「從正面繞封鎖線過去比較遠。」

「走舊檢修棚後面快一些。」

隊長看著他。

沒有立刻答應。

林玄繼續道：

「我不進去。」

「只帶路。」

棚內幾名城衛隊員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皺眉。

有人猶豫。

但沒有人反對。

因為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隊長沉默片刻。

最後抬手。

「跟在我後面。」

「不准超過第一排。」

林玄點頭。

王虎立刻往前一步。

「那我也去。」

隊長掃了他一眼。

「你留下。」

王虎臉色一變。

「我也知道路。」

「你受傷了。」

王虎下意識低頭。

纏在手臂上的繃帶早已沾上灰塵。

剛才一直忙著搬設備。

疼痛幾乎被忘掉。

直到現在被提醒。

傷口才重新跳動起來。

「我能走。」

隊長沒有跟他爭。

而是看向林玄。

「你要帶他？」

棚內忽然安靜了一下。

王虎也看向林玄。

林玄停了停。

然後開口。

「留在這裡。」

王虎愣住。

「林玄——」

林玄從布袋裡取出一個小布包。

放到他手裡。

「幫我看著。」

王虎低頭。

那正是剩下的觸發器。

他握住布包。

忽然明白林玄的意思。

如果地下真有東西。

出問題的不一定只有排水線。

這裡也需要後手。

王虎沉默了幾秒。

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別亂來。」

林玄看了他一眼。

「嗯。」

王虎臉色更黑了。

「你每次說嗯我都不放心。」

林玄沒回答。

只是背起布袋。

轉身跟上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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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迎面灌來。

調度棚外比裡面更亂。

封鎖線已經拉開。

城衛隊正在驅散靠近的人群。

工程支援車停在旁邊。

幾名技術員拖著粗重線纜往探測支架方向跑。

藍色指示燈一閃一閃。

低沉嗡鳴透過地面傳出。

像某頭看不見的巨獸正在地下呼吸。

遠處有人大喊。

「後退！」

「離開封鎖區！」

「第二燈柱外集合！」

人群被往後推。

卻沒有人真正離開。

有人站在宿舍樓下。

有人趴在工棚邊緣。

有人爬上廢料堆往北三區深處張望。

紅色警戒燈一次次掃過人群。

照出一張張不安的臉。

林玄跟著隊伍穿過舊檢修棚後方。

這裡比主路暗得多。

兩側堆滿廢棄管材。

幾輛壞掉的運料車橫在路邊。

靴底踩過碎石。

發出密集沙沙聲。

隊長掃了一眼四周。

「平常有人走？」

「很少。」

林玄道。

「近，但不好走。」

後面一名城衛隊員低聲說：

「難怪巡邏哨第一時間沒封這裡。」

隊長沒說話。

只是抬手示意隊伍減速。

越靠近廢料坡。

空氣越潮。

鐵鏽味混著某種腐敗氣息。

若是王虎在這裡。

大概已經開始罵了。

林玄卻只是微微皺眉。

目光越過廢料坡。

看向前方。

那裡有一盞歪斜的警戒燈。

昏黃燈光下。

兩名巡邏哨正站在坡邊。

一人端槍。

一人拿著照明棒。

臉色都不太好看。

看見隊長過來。

其中一人立刻迎上前。

「隊長。」

隊長抬手。

隊伍停下。

「情況。」

巡邏哨咽了口唾沫。

「聲音是下面傳上來的。」

「一開始很輕。」

「像石頭刮牆。」

「後來有兩次撞擊。」

「我們沒敢靠太近。」

隊長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

廢料坡下方。

半人高的舊排水口靜靜嵌在岩壁裡。

外面是鐵柵。

裡面是厚厚水泥封堵。

只是現在。

那層封堵已經裂開。

數道裂縫從中央向外蔓延。

黑漆漆的縫隙裡什麼都看不見。

卻有聲音不斷傳出。

咯。

像某種堅硬東西正慢慢刮著水泥。

周圍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聽。

風聲。

呼吸聲。

還有那一下下刮擦。

一名城衛隊員慢慢舉起槍。

隊長沒有下令。

而是看向林玄。

「你來過？」

林玄點頭。

「只到外面。」

「裡面封著。」

隊長又問：

「通向哪？」

「舊二號底層排水渠。」

林玄看著排水口。

「再往裡。」

「接近北三區下方。」

隊長皺眉。

「排水渠很大？」

林玄沉默兩秒。

然後說：

「能走人。」

巡邏哨臉色瞬間變了。

「能走人？」

「最寬的地方。」

「三四個人並排都沒問題。」

林玄道。

「以前是主排水線。」

話音落下。

周圍一下安靜。

如果後面只是排水管。

問題還有限。

可如果後面是一整套排水渠。

那代表地下活動空間遠比想像中大。

隊長目光沉下去。

「也就是說。」

「牠們能繞開主礦井。」

林玄點頭。

「能。」

就在這時。

刮擦聲停了。

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

風從坡頂吹過。

警戒燈發出細微電流聲。

下一秒。

砰！

整個封堵面猛地震了一下。

碎石崩落。

巡邏哨下意識退了半步。

隊長厲喝。

「槍口抬起！」

六名城衛隊員同時舉槍。

照明棒被扔到排水口前。

白光照亮裂縫。

一道暗色影子在裡面閃過。

像甲片。

又像爪尖。

砰！

第二下撞擊更重。

鐵柵開始震動。

固定螺栓發出刺耳摩擦聲。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真有東西。」

隊長卻沒下令開火。

距離太近。

封堵還沒完全破。

現在開火反而可能幫裡面的東西開路。

「後退三步。」

「成扇形。」

「照明壓上去。」

隊伍迅速展開。

林玄退到側後方。

同時打開布袋。

手指摸到延遲觸發器。

粗糙。

冰冷。

邊緣還有磨損痕跡。

隊長注意到他的動作。

「準備用？」

「等裂開。」

隊長點頭。

「別現在丟。」

「嗯。」

林玄盯著排水口。

裂縫正在慢慢擴大。

粉末不斷往下掉。

鐵柵後面傳來沉重喘息。

那不是人。

也不像野獸。

更像某種長期生活在黑暗裡的東西。

他想起那些被強光嚇退的小型礦獸。

想起牠們失控亂撞的樣子。

普通照明不夠。

必須近。

必須突然。

必須在牠衝出的瞬間。

砰！

第三下撞擊。

裂口終於被撕開。

一隻黑色爪子探了出來。

細長。

尖銳。

覆滿甲殼。

所有人的手指都扣上扳機。

隊長壓低聲音。

「等。」

那隻爪子猛地往外一撕。

裂口擴大。

狹長頭顱從黑暗裡擠出。

細小眼睛被白光刺得收縮。

就在牠探出半個身體的瞬間。

林玄動了。

觸發器劃出一道弧線。

撞上排水口上方岩壁。

彈落。

滾到鐵柵旁。

一秒。

礦獸抬頭。

二秒。

隊長低喝。

「閉眼！」

啪！

刺目的白光瞬間炸開。

不是照亮。

而是刺穿黑暗。

礦獸全身僵住。

下一刻。

尖銳嘶鳴撕開夜色。

砰砰砰砰！

槍聲同時爆發。

子彈打碎甲殼。

黑血飛濺。

礦獸瘋狂掙扎。

試圖退回去。

隊長一步踏前。

長刀出鞘。

刀光閃過。

噗！

半顆頭顱飛了出去。

黑血潑灑在碎石地上。

腥臭味瞬間擴散。

周圍安靜了一瞬。

然後。

更深處。

密密麻麻的刮擦聲響起。

不是一隻。

而是一群。

隊長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退！」

他一把推開巡邏哨。

「全員後退！」

「封住這裡！」

「通知調度棚！」

通訊器裡立刻響起急促回報。

「舊排水線接觸礦獸！」

「重複！」

「接觸礦獸！」

「數量不明！」

遠處。

封鎖警報再次響起。

嗚——

警報穿過整個北三區。

宿舍。

工棚。

封鎖線。

所有人同時抬頭。

調度棚裡。

紅色標記迅速擴散。

技術員臉色發白。

「地下回波變化！」

「活動反應增加！」

「不止排水線！」

主任站在投影幕前。

看著那片越來越大的紅色區域。

許久。

才低聲開口。

「通知上級。」

「事件等級上調。」

「黑石礦區北三區。」

「進入二級封鎖。」

廢料坡後。

林玄看著排水口。

布袋裡還剩三個觸發器。

刮擦聲越來越密。

隊長看向他。

「還有幾個？」

「三個。」

隊長沉默片刻。

「省著用。」

林玄點頭。

「嗯。」

夜色越來越深。

而北三區的燈。

一盞接著一盞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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