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第二章　黑石城（精修版）

清晨。

黑石城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

街角早餐攤升起陣陣白霧。

蒸籠剛被掀開。

肉包香氣便飄了出去。

「剛出爐的肉包！」

「來晚可就沒了！」

老闆扯著嗓子大喊。

旁邊賣豆漿的婦人立刻接話。

「昨天還剩半籠。」

「少騙人。」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有人抱著包子看熱鬧。

有人端著豆漿跟著起鬨。

排隊的人甚至往後退了兩步。

顯然這場架已經不是第一次吵了。

林玄站在人群裡。

安靜排著隊。

前面幾個礦工正捧著包子聊天。

「聽說了沒？」

「聯邦那邊好像又要加礦稅。」

「真的假的？」

「礦業協會昨天開會都快吵翻了。」

旁邊立刻有人嗤笑。

「加稅關你什麼事？」

「獎金少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幾人頓時罵成一團。

另一個礦工咬了口包子。

隨口道：

「北礦區那邊最近又封了一段礦道。」

「聽說昨晚又震了一次。」

「真的假的？」

「不知道。」

那人聳聳肩。

「反正礦業協會的人來了不少。」

「封就封吧。」

「又不關我們的事。」

眾人哈哈一笑。

話題很快又繞回礦稅。

輪到林玄時。

老闆把兩個肉包塞進紙袋。

「小林。」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林玄接過紙袋。

笑了笑。

「沒什麼。」

老闆擺擺手。

轉頭又去招呼下一位客人。

林玄拿著肉包離開。

身後依舊是叫賣聲。

爭吵聲。

還有蒸籠掀開時升起的白霧。

他的腳步不快。

一路朝城西老街走去。

⸻

街道漸漸安靜下來。

商販少了。

礦工也少了。

遠處傳來規律的敲擊聲。

叮。

老陳工坊。

褪色的木製招牌依舊掛在門口。

工坊裡。

老陳正在罵人。

「三遍了！」

「我教你三遍了！」

「你到底是怎麼把齒輪裝反的！」

學徒低著頭。

一聲不敢吭。

旁邊幾個客人坐在長椅上。

一邊等修理。

一邊看熱鬧。

就在這時。

一名護衛隊成員拖著探測機走了進來。

金屬底盤在地上磨出刺耳聲響。

老陳看了一眼。

臉色頓時黑了。

「又壞了？」

護衛隊男人抓抓頭。

「最近巡邏任務有點多。」

「探測器一直超負荷運轉。」

老陳哼了一聲。

「你們那群人就是不會用東西。」

「好好一台機器。」

「硬是能折騰成這樣。」

護衛隊男人嘿嘿直笑。

「所以才來找你嘛。」

老陳瞪了他一眼。

「少拍馬屁。」

說完便蹲下去拆機器。

嘴裡還沒忘記繼續罵學徒。

學徒縮著脖子。

等老陳低頭。

又偷偷翻了個白眼。

旁邊頓時傳來一陣笑聲。

老陳罵累了。

從抽屜裡摸出半個冷掉的肉包。

咬了一口。

繼續修。

林玄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

直到老陳察覺到目光。

抬頭看了過來。

「看什麼？」

「不用上工？」

林玄笑了笑。

「路過。」

老陳翻了個白眼。

「有病。」

「路過工坊看我幹什麼。」

林玄擺擺手。

轉身離開。

身後很快又響起老陳的罵聲。

還有鐵鎚落下的敲擊聲。

叮。

一路傳出很遠。

傍晚。

酒館裡依舊熱鬧。

林玄剛推開門。

酒氣和笑聲便一起湧了出來。

角落裡有人打牌。

另一邊有人輸了酒錢正在被起鬨。

最熱鬧的地方。

還是王虎。

「不是我吹。」

「這次獎金肯定是我的。」

王虎拍著胸口。

滿臉自信。

周圍立刻噓聲四起。

「你上個月也是這麼說。」

「前年也是。」

「三年前還是。」

王虎頓時急了。

「這次不一樣！」

「老子有感覺！」

旁邊有人喝了口酒。

慢悠悠道：

「你那感覺能換老婆嗎？」

整間酒館瞬間笑翻。

王虎拍桌而起。

「放屁！」

「老子那叫投資未來！」

「柳姑娘遲早會答應！」

另一名礦工立刻補刀。

「虎哥。」

「你這未來投資三年了。」

「還沒回本啊。」

笑聲更大了。

王虎氣得抓起酒碗。

結果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沒多久。

他端著酒湊到林玄旁邊。

上下打量兩眼。

「你小子今天怎麼回事？」

「從早上開始就怪怪的。」

林玄抬頭。

「有嗎？」

「有。」

王虎一臉認真。

「男人會發呆。」

「不是缺女人。」

「就是缺錢。」

旁邊幾桌人頓時笑成一團。

林玄也笑了。

舉起酒碗和王虎碰了一下。

酒館裡依舊吵鬧。

有人在笑。

有人在鬧。

有人在吹牛。

夜色慢慢降下來。

黑石城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而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

天還沒完全亮。

遠處礦區方向便已經傳來機械運轉聲。

轟隆——

巨大的升降機緩緩運作。

將一批又一批礦工送往地下。

街道上再次熱鬧起來。

熟悉的人影陸續出現。

早餐攤的白霧剛升起。

賣豆漿的婦人已經開始和隔壁老闆鬥嘴。

幾名礦工抱著早餐往礦區趕。

還有人邊跑邊往嘴裡塞包子。

林玄提著工具袋。

跟著人流往礦區走去。

不遠處。

王虎正走在最前面。

嘴裡還在念著自己的獎金和老婆本。

旁邊幾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應付著。

顯然已經聽了不只一年。

「等我這次獎金下來。」

「我就去提親。」

王虎拍著胸口。

信心十足。

旁邊立刻有人拆台。

「你去年也是這麼說。」

「那是去年。」

「今年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感覺到了。」

眾人頓時笑成一片。

王虎氣得直瞪眼。

腳步卻一點沒停。

礦區入口越來越近。

巨大的鋼鐵支架矗立在晨光裡。

升降平台來回運轉。

運礦車沿著軌道不斷穿梭。

探照燈照亮入口附近的岩壁。

工頭的吼聲遠遠傳來。

「快點！」

「磨蹭什麼！」

「今天不用幹活了是不是！」

人群頓時加快腳步。

礦工們笑罵著走進礦區。

林玄跟在人群裡。

腳步不快。

周圍的聲音很熟悉。

工頭的吼聲。

礦工們的笑罵聲。

運礦車的轟鳴聲。

曾經再普通不過的東西。

如今卻讓人忍不住多聽幾眼。

升降平台緩緩下降。

鋼索摩擦聲在井道中迴盪。

燈光一層層向下延伸。

將礦道照得昏黃。

有人聊天。

有人打哈欠。

有人靠著牆閉目養神。

王虎還在吹牛。

吹著吹著連自己都笑了。

平台一路向下。

四周逐漸安靜。

直到踏出升降區。

熟悉的礦道再次出現在眼前。

支架。

軌道。

通風管。

照明燈。

礦工們很快散開。

有人往北區。

有人往東區。

有人推著礦車離開。

一切都和往常沒有區別。

林玄提著工具袋往前走。

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轟……

極輕。

極輕的一聲。

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下傳來。

旁邊幾名礦工毫無反應。

依舊聊著昨天酒館的事。

王虎甚至正在和人爭論到底誰比較受姑娘歡迎。

沒人察覺異常。

林玄抬起頭。

目光投向礦道更深處。

昏黃燈光一路向前延伸。

最後被黑暗吞沒。

轟……

又是一聲。

比剛才更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翻了個身。

醫館外的擔架。

拉起的封鎖線。

酒館裡空掉的桌子。

幾個模糊畫面一閃而過。

林玄皺了皺眉。

沒抓住。

卻莫名有些熟悉。

前方的人群還在往深處走。

礦燈輕輕晃動。

將岩壁映得忽明忽暗。

王虎回頭喊了一聲。

「林玄！」

「愣著幹嘛！」

林玄收回目光。

跟著人群繼續向礦道深處走去。

⸻

工作區很快到了。

幾台老舊鑽機靠在岩壁旁。

礦車停在軌道邊。

昨晚留下的礦渣還沒完全清理乾淨。

工頭正站在一塊岩石上點名。

「王虎！」

「到！」

「老李！」

「到！」

「林玄！」

「到。」

工頭點點頭。

把手上的記錄板合起來。

「今天還是老位置。」

「別給我偷懶。」

「誰被我抓到提前收工，今晚加班。」

人群頓時哀號一片。

工頭冷笑一聲。

顯然很滿意這個效果。

很快。

眾人各自散開。

鑽機啟動。

礦鎬落下。

金屬碰撞聲逐漸填滿整條礦道。

林玄蹲在岩壁旁。

拿起工具開始檢查設備。

手指從磨損的固定栓上滑過。

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支撐架。

就在這時。

不遠處忽然傳來王虎的聲音。

「媽的。」

「這玩意又卡了。」

幾名礦工頓時圍了過去。

「怎麼了？」

「供能器又抽風了？」

「昨天不是才修過？」

王虎蹲在地上折騰半天。

供能器依舊沒有反應。

氣得他差點一腳踹上去。

旁邊老李趕緊攔住。

「別踹！」

「踹壞了你賠啊？」

「那怎麼辦？」

「等維修組唄。」

王虎翻了個白眼。

「等他們過來都中午了。」

周圍頓時傳來一陣笑聲。

王虎折騰了幾分鐘。

最後氣得把工具往旁邊一放。

「不修了。」

「愛好不好。」

結果話音剛落。

供能器忽然亮了一下。

嗡——

機器重新運轉。

王虎愣在原地。

「它是不是聽得懂人話？」

礦道裡瞬間笑翻。

老李笑得直不起腰。

「你再罵兩句試試。」

王虎還真照做。

結果機器這次一點反應都沒有。

笑聲更大了。

礦鎬聲。

鑽機聲。

還有王虎的笑罵聲。

全混在一起。

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

轟……

腳下忽然又傳來一陣震動。

比早上明顯了一些。

岩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這一次。

附近幾名礦工終於察覺到了。

王虎抬起頭。

「剛剛是不是震了一下？」

老李停下手上的動作。

側耳聽了聽。

「好像是。」

旁邊有人不在意地擺擺手。

「最近不是一直都在震嗎？」

「北礦區那邊天天封路。」

「有什麼好奇怪的。」

幾人想了想。

似乎也是。

很快又重新開始工作。

礦鎬聲再次響起。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林玄看向礦道更深處。

那片黑暗依舊安靜。

安靜得讓人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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