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別時回頭的我們 - 他寫的十三歲

我們一路騎到河濱，賞著為夜幕點綴的點點星光和幾近滿月的明月。

夏夜的風比白天涼快許多，吹散了六月朝陽殘留的悶熱。

遠處橋上的路燈一盞盞亮著，倒映在河面上，好似碎落的星光落海。

我低頭亮了亮手機螢幕。

21：07

已經九點多了。

「還好我們已經過了有宵禁的年代了。」我忍不住小聲的嘀咕著。

蘇蘇聞言立刻笑了出來。

「放心啦，我們都有跟家裡報備。」

「就妳一個人不知道要來。」

我眨了眨眼。

「所以……」

「你們是準備了多久啊？」

「你們真的好厲害欸，我每天都跟你們在一塊兒，結果完全都沒有發現到。」

林承恩一邊把腳踏車停好，一邊回答。

「差不多兩個禮拜吧。」

「蛤？」

我愣住。

「兩個禮拜？」

陳宇哲笑著接話。

「說不定有些人其實更早呢。」

結果言先生竟然瞪了他一眼？

嗯？

沒聽懂。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wl8xZIGd

算了。

陳宇哲笑了笑，摸了摸頭，說道：「我記得蘇蘇五月初就在想今年要怎麼幫妳過生日了。」

蘇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本來我是想過要辦在學校的。」

「可是後來想到如果辦在學校，依照妳的個性應該會當場社死，所以後來經過我們『大家』的討論以後，就決定騎腳踏車來河濱給妳慶生了。」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HQvOx2lH

「對吧？言清燁。」

「嗯。」

我的心，忽然泛起暖意。

原來……大家不僅不是臨時起意，更是這麼早就開始準備了。

就在這時。

周子豪把一路上死命護著的紙盒放到一旁的木椅子上。

真難為他這麼一個愛玩又愛鬧的人一路上抱得那麼小心了。

那是一個巧克力奶油蛋糕，上面還放著切塊的桃子果肉呢。

雖然不算很大，但上面用粉色奶油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林伊婷　生日快樂。

應該是自己寫的吧？

如果這是糕點師傅寫的，那麼那間店應該距離倒閉不遠了。

好啦，玩笑歸玩笑，這字看久了，也是覺得醜得有點可愛。

看著看著，我忍不住笑了。

「這字是誰寫的呀？」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飄向同一個方向。

言清燁默默移開視線，眼神飄來飄去的。

「……」

我瞬間懂了。

忍著笑問：「言先生？」

「這字……」

他也憋著笑，忍著一本正經地回答：「咳嗯...我盡力了。」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很好看。」

「真的。」

「就是很有個人特色。」

蘇蘇、周子豪和陳宇哲三人都已經笑到蹲在地上。

連林承恩也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一向沉穩的言清燁，耳尖竟悄悄紅了一點。

又一陣夏夜的風輕輕吹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前的人。

這個六月的夜晚，好像忽然變得格外溫柔。

蘇蘇一邊笑，一邊把蛋糕刀從盒子裡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

「好啦好啦，不准笑了！」

「重點是蛋糕好不好吃！」

周子豪立刻從背包裡翻出塑膠叉子和盤子。

「我可是一路抱著它騎過來的。」

「好險沒摔。」

「要是摔了，我真的會哭。」

陳宇哲看了一眼蛋糕，又看了一眼周子豪。

「放心。」

「摔了也是你賠。」

「……你很沒良心欸。」

大家頓時笑成一團。

我蹲在蛋糕前，看著那幾個有點歪、有點醜的可愛，但卻看得出是寫得很認真的字。

不知道為什麼……眼眶忽然有點熱。

今天一整天，我都告訴自己沒關係。

爸爸媽媽只是太忙了，而且外公還在住院。

不過是今年生日，過或者不過，都沒關係。

可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

原來有人記得我沒吃到今年的生日蛋糕。

而且，還偷偷準備了這一切。

「欸。」

蘇蘇忽然伸出手，在我眼前揮了揮。

「壽星不可以哭啦。」

「等等眼淚掉到蛋糕上怎麼辦？」

「直接從甜蛋糕變成鹹蛋糕喔！」

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笑了。

「我才沒有要哭。」

「最好是啦。」

蘇蘇笑著遞給我一包面紙，上面還是凱蒂貓圖案。

「妳眼眶都紅了。」

我接過面紙，輕輕擦了擦眼角。

「是風吹沙害的。」

「六月哪來那麼大的風？」

林承恩在旁邊悠悠補了一句。

我一時語塞。

好吧……

這理由好像真的有點牽強。

這時，言清燁不知道從哪裡拿出兩隻蠟燭。

是十三歲的蠟燭。

他低著頭，認真的插在蛋糕上。

動作很慢，也很仔細。

蘇蘇見狀，忍不住笑著吐槽。

「言先生，你這是在插花嗎？」

「不是。」

他回答得一本正經。

「插歪就不好看了。」

「……」

大家又因為他的話引的笑得燦爛了。

等他終於把「三」的蠟燭插好，周子豪立刻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粉色的打火機。

「你從哪裡來的打火機啊？」我好奇的問。

我心裡忽然有點擔心他會不會年紀輕輕不學好，去學抽煙了。

「妳怕我抽煙喔？」

周子豪笑了。

「拜託，妳忘記我對煙味過敏嗎？」

呃…尷尬了……

我還真的忘了他從小就對煙味過敏這件事。

「我這是從我家神明廳的抽屜拿來的啦！如果我真的去學抽煙，才不會帶這種超級俗的桃粉色打火機好嗎！」

眾人聞言簡直是笑彎腰了。

「所以你是偷拿神明廳的打火機？」蘇蘇笑著問。

周先生則是一臉正色地說：「哪有！」

「我這是有擲筊問祖先跟神明的好嗎？」

「而且祂們都同意了！我這是有經過同意的好嗎！」

大夥兒笑的更厲害了。

等著他將蠟燭一根根點亮。

看著那暖黃色的燭光，在夏夜裡微微搖曳。

映著每個人的臉，也映入了我的眼裡。

蘇蘇拍了拍手。

「來來來！壽星站中間！」

我被他們推到蛋糕前，有些哭笑不得。

「不用這麼正式吧？」

「要！」

「今天妳最大。」

我看著眼前這五個人，屬蘇蘇笑得最燦爛。

林承恩站在一旁，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周子豪已經放好手機、擺好角度，準備拍照。

陳宇哲則在旁邊催促著：「快點快點，蠟燭快燒完了。」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言清燁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我的身旁。

在我看向他的時候，他也正好看著我。

然後，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

「生日快樂，林依婷。」

明明白天就已經說過一次了。

可是這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燭光，還是因為身邊多了這群朋友。

這四個字，忽然讓我的眼眶又紅了起來。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yVRER5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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