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別時回頭的我們 - 惹人誤會王

接下來的上午其實過得挺快。

第一節課是導師時間。老師從校規講到服儀，從服儀講到作息，再從作息講到升旗、掃區和第八節課。台下的新生們...則從原本坐得筆直，到後來逐漸開始放空。

有人偷偷畫課本。

有人轉筆。

有人開始研究抽屜到底能塞多少東西。

而我——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認真。

至於到底聽進去了多少......

老實說。

大概只有老師姓什麼。她姓姚，超酷的，是我第一個見到的姓姚的人。

後面的課程倒是按照課表正常進行。

國文，英文，數學，歷史。

十三歲的我還不知道，未來最可怕的敵人不是教官，而是數學。

當然。

這是後話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課鐘聲響起的瞬間，整層樓立刻熱鬧了起來。原本安安靜靜的新生們彷彿突然解除封印。聊天的聊天，拿便當的拿便當，跑合作社的跑合作社。

我才剛收好鉛筆盒，整理好抽屜，窗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欸欸欸。」

「有人找妳。」

「林依婷。」

我抬起頭，愣了一下。

走廊上，言清燁正站在窗外，他手裡拿著兩個便當盒。

話說...他手上其中一個白色便當盒，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中午的陽光落在他的白色制服上，映得整個人有些發亮。看見我抬頭，他朝我招了招手。

「出來一下。」

瞬間。

全班的目光一起落到我身上。

......

我忽然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旁邊的蘇蘇已經開始笑了...而且笑得非常欠揍。

「去啊。」

「人家都親自來找妳了。」

我瞪她一眼。

「閉嘴。」

「我什麼都還沒說欸，妳這人怎麼這樣。」

「妳的表情已經說了。」

蘇蘇笑得肩膀都在發抖...我懶得理她。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我轉過頭，只見那個綁著馬尾的女生正好奇地眨著眼。然後小聲問：「剛剛那個男生是妳男朋友嗎？」

「什麼？！」

我差點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

那個綁著馬尾的女生顯然被我嚇了一跳。

「不、不是就不是嘛……」

「當然不是！」

我幾乎是秒回。

不過回得太快...好像反而顯得有點欲蓋彌彰。

那女生眨了眨眼。

「喔。」

她真的很煩，而且是從小煩到大的那種。明明是我最好的朋友，卻也是最愛看我笑話的人。我合理懷疑，她這輩子可能是來討債的。

又一個女生好奇地問。

「所以你們是什麼關係？」

「鄰居。」

我想了想，這個詞可能比較不會讓人誤會。

結果下一秒，蘇蘇補了一刀：「然後還是青梅竹馬喔。」

......

我緩緩閉上眼睛。

有些人活著。

真的很需要勇氣。

尤其是蘇蘇這種人。

我決定放棄跟他們解釋，反正越解釋只會越糟。

於是在一群人意味深長的目光裡，我快步走出教室，直到教室門在身後關上，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走廊上沒有剛剛那麼吵，只有遠處此起彼落的說話聲和腳步聲。言清燁還站在原地等我，看見我出來，他微微挑了挑眉。

「怎麼了？」

我走到他面前。

「什麼怎麼了？」

「妳們班的人剛剛在笑什麼？」

......

我沉默了一秒。

兩秒。

三秒。

「沒什麼。」

言清燁顯然不信。

「真的？」

「真的。」

「林依婷。」

他一叫我全名，我就知道他根本沒信。

但我總不能告訴他因為你拿著便當來找我，所以全班都在懷疑我們是不是在交往吧？

光想像那個畫面，我就覺得耳朵開始發熱，於是我果斷轉移話題。

「你找我到底幹嘛？」

聞言。

言清燁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便當盒，然後把其中一個遞給我。

「給妳。」

我愣了一下。

低頭看向那個白色便當盒。

這才發現那根本就是我家的便當盒。右下角甚至還貼著我媽買的兔子貼紙。

......

我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果然。

下一秒。

言清燁平靜地開口。

「妳是不是根本沒發現妳沒帶便當袋。」

「......」

啊。

完蛋...我好像還真的忘了。

「妳還在家裡急急忙忙出門的時候，妳媽就先把妳的便當盒給我了。」

言清燁把便當遞到我手裡。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

「果然妳忘了帶。」

......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便當盒。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先感動還是先羞愧，最後還是羞愧贏了。

「我只是今天剛好比較趕。」

言清燁看了我一眼。

沒說話。

那個眼神卻彷彿已經把「妳自己信嗎」寫在臉上。

我頓時更心虛了。

「真的。」

我努力替自己辯解。

可惜。

毫無說服力。

言清燁顯然也不打算相信。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到周圍有些不對勁。

一抬頭。

......

完蛋。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班窗戶旁已經趴了一排人，而且人數還有持續增加的趨勢，甚至連隔壁班經過走廊的同學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有人假裝路過。

有人假裝找同學。

有人乾脆站在遠處光明正大地看。

那眼神簡直像在看連續劇。

我甚至看見蘇蘇正隔著玻璃朝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還揮了揮手。

......

我想絕交。

真的。

現在立刻馬上。

我迅速收回視線。只覺得臉上的溫度又開始往上飆。

十三歲的我還沒有後來那麼厚臉皮，被這麼多人盯著看，根本就是公開處刑。

「那個......」

我抱緊便當盒。

「謝謝你幫我拿便當。」

「嗯。」

「那我先回教室吃飯了。」

結果我話才剛說完，言清燁就皺起眉。

「回教室？」

「對啊。」

不然呢？

難道站在這裡給大家參觀嗎？

我都快尷尬死了。

偏偏言清燁完全沒發現問題所在。

他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手裡另一個便當。

最後理所當然地說：「我不是來找妳一起吃飯的嗎？」

......

空氣安靜了兩秒。

我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那群偷看的同學耳朵都豎起來了。

完了。

這下真的解釋不清了。而言清燁還一臉莫名，彷彿完全不懂我為什麼忽然僵住。

我看著他。

又看了看後面那群吃瓜群眾。

忽然有種預感...我的國中生活大概從開學第一天開始就不會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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