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別時回頭的我們 - 他可是個大醋罈子

午休鐘聲響起時，我們才驚嘆於時間的流逝是如此的無聲無息。

「欸欸欸，要走了。」

「午休點名沒到會尬爛，快走。」

「欸欸欸，誰的便當袋沒拿？齁，又是你，周子豪，你可以帶一點腦子嗎？」

「走啦，阿婷。再不回去要被記名字了！欸不對，妳是風紀股長欸，妳要去記名字啦。」

蘇蘇一手抱著便當盒，一手拉著我往樓梯口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言清燁和幾個男生走在最後面。

他神情一如既往地平淡，彷彿剛剛被大家起鬨的人不是他一樣。

而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

他抬起頭。

而我們的目光短暫碰上。

下一秒。

我立刻轉身。

感覺到臉頰熱騰騰的我，只能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走快一點啦！」

我一邊催著蘇蘇，一邊莫名其妙地加快腳步。

然而我心裡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做壞事被媽媽抓包一樣。

可明明我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而已，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欸。」

蘇蘇忽然湊過來。

「幹嘛？」

「妳的臉好像有點紅欸。」

我差點踩空樓梯。

「那是因為天氣太熱了！」

「喔——」

她那個意味深長的語氣讓我瞬間炸毛。

「蘇，語，晴！」

「好啦好啦，我什麼都還沒說欸。」

她笑得肩膀一直抖著。

這絕對是損友！

我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真懶得理她。

兩人一路鬧著衝回班上，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忙匆匆的同學。

嗯，雖然走廊不可以奔跑，但是這樣我們就不奇怪了。真棒。

回到教室時，我先把餐袋放好，接著拿起風紀股長的點名板。

沒錯。

就是那個看著別人在睡午覺，然後我還要一個人坐在講台上的高椅子，而且我得去記那些還沒回教室的人。

想到這裡就覺得人生艱難。

風紀股長可不是我自願的，是蘇蘇提名然後被班上推舉出來的。

為什麼會是我？因為我是唯一一個被提名人......

我站在教室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看著遠處陸陸續續還有同學跑回來。

就在這時，幾個男生慢悠悠地從樓梯口晃出來，其中一個還邊走邊喝飲料，我立刻低頭準備記名字。

結果下一秒。

有人開口了。

「風紀。」

我抬起頭。

「怎麼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喝著飲料的徐常恩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的男生，那模樣笑得...一臉欠揍。

「他託我問一下。」

「妳可以過一下他的哀居好友申請嗎？」

話音剛落。

旁邊那個男生立刻炸了。

「徐常恩！」

他的耳朵瞬間紅了起來。

「你很煩欸！」

我愣了一下。

這才認出來，說話的是我們班那個在地下班群裡被封為「班草」的男生。

他的眉眼和言清燁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幾分冷淡，多了一點書卷氣。

此刻他耳根通紅的模樣，倒顯得有些可愛。

我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不好意思，之前沒有看到。」

那男生頓時僵住，而徐常恩則開始毫不留情地狂笑...雖然是靜音版的那一種，畢竟現在是午休時間，如果把音量打開應該會被全班罵爆。

我晃了晃手上的點名板。

「我等等下課就加。」

我停頓了一秒，接著露出我那林氏標準的風紀股長微笑。

「不過名字還是要記，然後進教室要安靜一點，我看很多人都睡著了。」

幾個男生瞬間哀號。

「不是吧——」

「林伊婷妳太狠了！」

「這叫公私分明好嗎！」

我低頭在名單上寫下名字，心裡突然覺的有點好笑，他們真的很鬧，但是綜藝感十足，感覺以後很有機會會成為班上的風雲人物。

中午的時光慢悠悠地流淌著，慢得我站在講台旁都快睡著了。

教室裡只剩下電風扇和冷氣機在運轉著的聲音，窗外偶爾傳來操場方向的鳥鳴，熱氣被陽光曬得發白。而我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翻著風紀紀錄本。而就在我快要進入半夢半醒狀態的時候，後排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我警覺地抬起頭。

只見徐常恩正整個人趴在桌上，一隻手兩隻手伸向左斜前面的座位。

而隔壁那位班草同學則一手死死按著自己的課本，一手拉住書包的拉鍊，一臉警惕。

兩個人像在進行什麼見不得光的交易？

我瞇起眼睛，悄悄看著，看了一會兒吃瓜的精神是真的撐不住了，我還是決定走了過去。

「你們在幹嘛？」

兩人同時一僵。

徐常恩慢慢收回手，露出一個無辜至極的笑容。

「沒有啊。」

「我只是在借筆。」

「你家借筆要麽辛苦喔？」

「感情比較不好嘛。」

我：「……？」

班草像是終於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唸罵道：「明明就在搶我的餅乾，又想搶作業拿去抄。」

徐常恩立刻正色反駁：「什麼搶？讀書人做的事能叫搶嗎？」

我差點笑出來。

這兩個人一天到晚都在演情境劇，難怪班上總是這麼熱鬧。

就在這時，鐘聲忽然響起。

午休結束了。

原本安靜的教室像被按下開關一樣，慢慢活過來。

有人伸懶腰，有人打哈欠，還有人睡到頭髮翹起來都不知道。

我低頭收起點名板，準備回座位。

經過第三排的時候，忽然有人叫住我。

「風紀。」

我轉頭一看。

是蘇蘇。

「怎麼了？」

我看她笑得好奇怪，忍不住皺眉問道。

「沒怎麼，但妳要小心喔。」

我聞言更疑惑了。

「小心什麼呢？」

完了，她笑得更怪異了。

「我剛剛都看到了。」

看到什麼？我剛剛有做什麼對不起人的事情嗎？我怎麼自己都沒發現？

「妳看見什麼了？」

她湊近我的耳朵，說了一句：「小心妳跟班草被言清燁看到，注意安全啊，他可是個大醋罈子。」

我的心裡此刻充滿問號，但是耳朵不意外的又紅了，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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