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樹林間，林瀧用盡可能在壓低自己的喘息。他已經在這片叢林間持續戰鬥了2小時，體力早就到達極限。現在的他只想趁著躲在目標視野盲區的現在重整態勢，準備下一次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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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標是個皮膚黑褐色的男人，對方背對著自己應該是沒發現確切位置。他的手裡拿著幾顆小石子，姿態輕鬆的將石頭拋高再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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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林瀧心想。他先把一截枯枝往自己的右方扔去，在枯枝落地的瞬間，目標的視線朝著聲音來源猛地看去。林瀧捕捉到這個瞬間，立刻發動新一輪的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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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跑了幾步，一顆石子飛速擊中林瀧的額頭，來不及感受即將來襲的痛覺，身體就擅自做出反應，立刻躲回後方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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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腥的血液途經臉上的污泥，順著眉毛流進眼睛。林瀧痛得用力搓揉眼睛，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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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那個人，只要一瞬的閃失就將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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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隱密的樹林間緩慢移動，盡量不去彎曲到任何枝葉。屏住呼吸的同時，眼睛不敢離開目標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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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繞了半圈，終於躲到那人的背面。林瀧壓抑著調整呼吸速度，肺部傳來的不適很快便削減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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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就這樣站在相對空曠的地方，完全沒有試圖尋找自己的存在。那是從容，也是絕對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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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林瀧朝那人飛速奔去，身子壓低到那人的腰部高度，手中握緊的石頭已蓄勢待發，只差最後幾步就到能砸入對方腦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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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衝進去，林瀧幾乎能看到順利打倒那人的未來。自己的腳卻不爭氣的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翻滾了好幾圈，視線也因此變得模糊不清。還沒搞懂為何失敗，額頭又再一次傳遞出遲來的痛覺。不知甚麼時候，同樣的地方，又被一顆小石子擊中，林瀧甚至沒看到目標的手有任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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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目標呢？」林瀧這才從失敗的困惑中走出，剛剛緊盯的人完全消失眼前。他快速將身體翻回反面準備起身，卻發現地面上的影子莫名的越變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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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瀧察覺後頭也不回的全力向前衝刺半步，順勢往前翻滾了一圈。雙腳尚未完全落地，剛剛逃脫的地方就傳來巨大的踐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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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瀧順勢再一次躲回了叢林處，尋找下一次出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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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進步，但還很遠。」林影起身，放任林瀧再次逃竄回看不見的地方。「林嶺更安靜，反應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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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標準比想像的高好多……」林瀧還在樹叢間喘息，一邊擦拭不停留下的鮮血，但也許是同個地方被石子打中太多次，這次的傷口一直無法成功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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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可以不要一直丟同個地方嗎……血停不下來……」林瀧不斷用手想壓住額頭的液體，卻只能看著滿手的艷紅無能為力。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像正被放血的野味，現在的樣子應該同樣狼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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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鬥時，沒人會在乎他們打到哪裡。」林影的口氣不像是責備或說教。給人的感覺輕很多，更像是單純的提醒而已，不帶多餘情緒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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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到這。」林影轉身離開，林瀧看見也快速從樹林中走出跟上大哥回程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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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與三哥他們分開也過了三個多月，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三哥的消息，林瀧不免的感到有些悶。雖然與大哥.四哥一起生活也沒甚麼不好，不過少了個調解氣氛的人，生活的確缺了點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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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路上，林影難得的稱讚起林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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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嶺回來，他會很開心。」林影沒有直說，但林瀧猜他可能也蠻懷念林嶺在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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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這樣陪我訓練不會無聊嗎？」林瀧問。當初二哥三哥離開後，他為了不成為累贅開始要求大哥幫他特訓，沒想到對方答應的這麼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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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大哥走在前頭，林瀧看不到他是用甚麼表情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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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好像浪費了大哥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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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於。至少你正在變強。」林影撓了撓頭，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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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樹林漸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出現幾間老舊的房屋，道路上開始出現零星閒談散步的人。有些還熱情的與兩人打起招呼，大哥只是禮貌的點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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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黑水庄是這麼小型又分散的村落。」林瀧看著過去幾個月的住處，不自覺的又懷念起兄弟五人都還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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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靠海口，容易被海風腐蝕，所以很多人都選擇住在半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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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當初大哥選擇帶他們前往黑水的原因之一吧。這裡相較其他被管轄的村庄，又偏僻又零散，駐守日軍也沒幾個，對他們這種沒被登記入戶的人來說倒是挺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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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覺得三哥他們會回來嗎？」林瀧問了一直沒把握的問題。他不知道擅自期待對方回來的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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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好像也不確定，他停下腳步眺望遠方。林瀧順著大哥的方向看去，印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海洋，在閃耀奪目的陽光下，海面如同一片巨大的鏡子，散發出金色的光芒。零碎的浪花在海水之上分割出幾道裂痕，細看還能見到遠處幾個黑影毫無規律的跳出又墜回海裡炸出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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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沁涼的海風，把訓練時的酸痛和汗水都給吹的老遠。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出林道，準備進入黑水庄主要的住宅區，視線往下能看到更多並不密集的房屋和飄揚風中的日本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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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牙我不知道。」大哥深吸了口氣，好像想把複雜的思緒給沖淡。「他很有自己的想法，留在起義軍是他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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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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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大哥的身體明顯鬆懈了不少，扭動了一下脖子，好像剛剛的海風對他來說是場暢快無比的淋浴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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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怕麻煩，肯定待不久。」大哥的話讓林瀧稍微有了點期盼，畢竟他想變強也有一部分是想讓三哥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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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放鬆，林瀧也對著遠方的碧藍伸了個懶腰。想到三哥平常的輕浮樣子，他也下意識的學起林嶺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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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會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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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少見的輕笑著拍了拍林瀧的肩膀，好像在要自己別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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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去找林禾，也許他今天有打聽到那兩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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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四哥都說再等等，希望今天能有其他的消息吧。」林瀧埋怨的說著。他知道林禾也不是故意的，起碼他認為不是。但每次都聽到「沒消息、要再等等，或是要是我們擅自行動與三哥擦肩而過就麻煩了。」這種回答實在很難不感到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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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不希望他們回來，就相信林禾吧。」大哥雖這麼說，眼裡卻也藏不住落寞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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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沒有人不期待著再次團聚。林瀧這麼安慰自己，心底似乎也好多了。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Xrd3Ko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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