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時間沒有因為兄弟倆人的遭遇而有所變化。太陽照常升起，攤販依舊繁雜。周遭的人們手持鋤頭或斧子，進行千篇一律卻無可奈何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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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戶簡陋民宅內，林嶺被單獨安排至二樓的房間。昨夜他們被余清那伙人給帶領到這座村庄，林牙也在自己的眼前被他們帶走。獨坐在床榻上的林嶺擔心二哥的安危，一直透過房內唯一一扇對外窗向下觀察街道。但想當然，他甚麼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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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武器都被收走~這下可真的沒辦法了。」林嶺看著窗外喃喃抱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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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準備好了。請下來用餐吧。」一位女子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那是這戶房子的主人，雖然只有昨晚的一面之緣，但在林嶺印象中她很年輕，不像是主婦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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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稍微洗漱後，林嶺踏著疑惑的腳步向下。食物的香氣陣陣飄來，勾動著他本就飢餓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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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廚房餐桌上，盤子裏裝著幾顆白饅頭，旁邊還炒了些配菜。看著簡單，但至少能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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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嶺坐下後，女子將還在冒煙的饅頭遞給他。蒸透的饅頭在嘴裡燙的林嶺表情猙獰，接過女子遞來的一杯水後才勉強吞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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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差點掛了。」這是餐桌上的第一句話。女子看了看林嶺的反應不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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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開頭，對談起來就容易多了。
「我是林嶺，謝謝妳讓我借住這裡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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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客氣。是余先生讓我這麼做的。」女子禮貌回應。她的言行舉止，明顯與自己遇到過的平民都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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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林嶺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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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苗小姐就行。」對方的態度很明顯是不想與林嶺太過親近。這也不難理解，畢竟一個男子突然出現在家中，任誰都會感到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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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妳年紀應該比我還小。就叫妳小苗吧~」林嶺再把饅頭塞入嘴中，一旁的熱菜也別有一番風味，這是幾天以來林嶺吃到的第一份正常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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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你們打算把我關在這裡嗎？」林嶺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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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說對你另有安排，所以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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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出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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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太方便。你似乎還沒登記戶口，要是被日方警察給盤問到，會很難處理的。」小苗一邊耐心解釋一邊收拾被林嶺吃空的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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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直待在室內很無聊~~」林嶺把臉攤在桌上，想讓對方同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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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先生同意前——」小苗說到一半，林嶺就突然站起身嚇了她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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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就跟我一起出門吧~被盤查就說我是妳哥之類的吧~~」雖然表面依然輕浮，但林嶺很清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確認林牙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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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拒絕呢？」小苗的堅定態度倒是讓林嶺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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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林嶺還是起身，徑直往門口走去。他只是不想讓人感到困擾，但不代表他沒有這種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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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嘗試阻止我~」林嶺推開大門，正要向外走的一刻背後卻傳來小苗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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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要我轉告你，晚上他會過來找你聊聊。有一個好像是你的朋友，現在我們安排的醫生照顧著他。還是希望你能忍耐一下。」她的話沒有憤怒急躁。老實說，甚至感覺不到是在威脅，但卻字字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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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嶺的皮膚瞬間爬滿刺麻感。短暫的平靜似乎讓他直到現在才認清現實。他只能露出苦笑，恐懼和平靜竟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女人身上，這是林嶺前所未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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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假設你現在還是要離開，門是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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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不過是被扼住喉嚨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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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許久，二樓房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在房內等待多時的林嶺立刻從床上跳起開門。果不其然，站在門外的是身著正裝的余清和他數位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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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拖了這麼多時間才來找你。」余清的表情沒有絲毫愧歉，而是揶揄和掌控一切的俯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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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哥現在怎麼樣？」林嶺也不拐彎，他只想知道林牙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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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則不慌不忙的將頭上的禮帽拿給他人，自顧自的走向房內的床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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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現在已經醒了。」余清左顧右盼，掃視的整個房間，露出稍稍嫌棄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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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換你回答我的問題了。」他清了清喉嚨，眼神最後落在林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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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另外那個，現在該報答我了是吧？畢竟我可是花費不少資源救活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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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樣？」林嶺的神經再一次緊繃起來，他在思考如果動手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林牙又會有甚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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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展現得逞的笑容，身旁的兩人迅速把刀架在林嶺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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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信守承諾，投靠我們，加入起義軍。」這話在林嶺頭裡劈了道驚雷，沒想到他們千辛萬苦也找不到的組織，現在還能主動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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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介意，但你知道我們的底細嗎？這麼輕易的把我找進來。」林嶺強忍著想笑的慾望，雖然他們的作風是有那麼一點……強硬。不過起義軍欸，還真的被他們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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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歸屬，沒有被日軍登記，再加上人情，把柄。我想不到比你們更適合的人選。當然你也有拒絕的權利。」沒想到自己的謊言在余清面前早就被拆穿了，林嶺不自覺尷尬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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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敢拒絕~~要是不從，不就被滅口了。」林嶺看著身邊的兩個大漢，要是認真打起來要脫身應該不成問題吧。不過現在重要的是林牙的安危，如果是大哥就會這麼做吧。「行吧，我答應你~但我薪水要求很高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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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好。歡迎你的加入，接下來我們就是家人了。過幾天會舉行入會儀式，麻煩不要製造甚麼麻煩給我。」余清起身，整理衣服後緩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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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時間我再請苗娟告訴你，在那之前，請好好休息吧。」他的態度很討厭，但林嶺也沒有其他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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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起義軍嗎？本來只想來看看的…沒想到把自己捲進去了……」林嶺嘆了口氣後，無力的倒在床上。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V4bGFC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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