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系列－閻君 - 【第五章】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原本想落在圖書館大門的鄒庶，這次卻意外落在了地府圖書館無人的深處。

當鄒庶準備走出這個幽謐的空間時，遠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一聽就認出那是閻君獨有的沉穩步伐。

『正好，讓本道看看閻王大人平常都看些什麼書……。』鄒庶馬上又躲回了書架後，透過書架的縫隙偷看閻君的動向。

昏暗的光線下，閻君穿著平日的黑色高領，腰間別著那本熟悉的生死簿。

他還沒有察覺到坎九的存在，只專注地往一處僻靜的角落走去，手中拿著的幾本書都是關於現代文學的研究，其中一本封面上卻隱約可見某些讓人臉紅的字樣，眼尖的鄒庶瞄到那可疑的封面。

『噢？大人手上拿的那本……？』

玩心大起的鄒庶偷摸著隔層書架跟蹤閻君，看見他手中那幾本書名寫著《現代愛情心理學分析》、《情感表達的文學研究》，還有一本《親密關係中的溝通技巧》。

『閻王大人在研究談戀愛？』鄒庶看著這些書名，憋著聲音壞笑起來，硬是沒發出聲音。

閻君停在一個安靜的角落，將書籍放在架子邊上，開始仔細翻閱其中一本。在翻到某一頁時，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耳根有些發熱。

他快速掃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後才繼續閱讀。那頁內容不知畫上了什麼，讓向來冷靜的閻王也不禁有些不自在：「……這些現代人的感情理論，確實比古籍複雜許多。」

在一旁躲著的鄒庶看見閻君的反應：『真好奇裡面的內容多刺激？閻王大人好像都臉紅了？』

只見閻君又翻過一頁，看到內頁插圖時被那赤裸的圖驚得書本差點從手中滑落。他急忙穩住書本，清了清喉嚨，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研讀。

這讓鄒庶更加心癢難耐，輕扒著書架，試圖從縫隙中窺見書本內容一眼，但依舊只看得到封面。

她開始考慮偷偷嚇閻王的可能性。因為直接問他肯定不給的，她打算讓閻君嚇得把書弄掉，再伺機搶去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內容。

但現在時機未到。鄒庶很有耐心地繼續跟著，等待適合的時機。

忽然，兩人都聽到了遠處傳來腳步聲。

閻君立刻警覺地抬頭，鄒庶立即蹲下藏在了書架後。圖書館管理員的聲音在隔了幾個走道的遠處，像是正在整理書籍。

閻君深吸一口氣，重新專注於閱讀，但動作比剛才更加謹慎。鄒庶等了幾秒，聽到閻君翻動書頁的窸窣聲，才慢慢起身，決定在管理員接近之前，先下手為強。

她躡手躡腳地繞到閻君背後，在接近到剩下三步遠時，猛地撲上去！

「本道來啦！」

閻君被突然撲來的身影嚇得一驚，手中的書本瞬間脫手飛出落在地上，瞪大了金瞳僵在原地，完全沒想到這裡會有其他人。

鄒庶看準了書本掉落的時機，翻身撲到那幾本書上，翻看裡面的內容。

看見裡面那些露骨的插圖時，鄒庶也有些愣住，臉頰微紅，但很快就笑鬧著大喊：

「閻王大人看小黃書！」

「不是！妳別亂說！」閻君的臉瞬間燒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急切地想要搶回那些書籍，但動作卻因為過度緊張而手忙腳亂。

鄒庶拿著最羞恥的那本書從地上翻起身，閃過閻君伸來的手。

「就是小黃書！」

「那只是學術研究！」

閻君的語氣帶著急躁和羞怒，平時威嚴的神情此刻完全消失，突如其來的狀況讓他措手不及。

「快把書還我！」

「不要！」鄒庶高舉著書本，和閻君保持著幾步遠的距離。

打鬧的聲音讓圖書管理員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能聽見他的腳步聲往朝此處接近中。閻君只能焦急地看向管理員的方向，又看向眼前手持書本的坎九，內心掙扎著要如何收拾這個尷尬的局面。

「啊哈哈！」鄒庶笑的猖狂，連披著的道袍都掉了，就舉著書本跑給閻君追。

「學、術、研、究、呀？」

「坎九！妳給我回來！」他快步追上要搶回書本，卻因為過度慌張而差點絆倒。

「那真的只是為了理解現代人的思維模式！」

鄒庶咧開嘴笑著翻開其中一頁，面向閻君：「理解現代人需要看小黃書嗎？」

「妳別鬧了！管理員要來了！」閻君眼中既羞怒又無奈，追著坎九在書架間穿梭，黑髮因為急切的動作有些凌亂，她卻像隻靈活的老鼠總是從他手中溜掉。

鄒庶整個人玩開，大笑著邊跑邊翻開其中一頁插圖，那上面正是赤裸的一男一女互動插圖。

「呃這……閻王大人原來喜歡這種姿勢的嗎？」

才十九歲的鄒庶自己也看得有點臉紅，但不妨礙她調侃閻君。

閻君聽到坎九戲謔地詢問，臉紅的要冒煙，張口想要反駁，卻只發出幾聲破碎的音節：

「那、那不是……我沒有……」他停下腳步，伸手指向坎九手中的書，想要解釋什麼，但腦中一片混亂。

這時已經能聽見圖書館管理員的聲音就在兩個走道外。他冒著冷汗，咬牙切齒卻又哀求的說：

「快把書給我！不然等等怎麼解釋！」

鄒庶沒理他，翻開另外一頁，指著上面女上男下的姿勢：「還是……閻王大人喜歡這種？」

她拿著翻開的書頁，倒退著對閻君展示那些羞恥的插圖，只顧著欣賞他不再嚴肅的表情，沒注意到背後從轉角過來的管理員，就這樣用力撞上了。

「哎呀！」

鄒庶被撞的重心不穩往前摔，「啪！」地一聲跌在地上，身體正好趴在書上，遮住了書頁內容。

圖書館管理員是個帶著厚框眼鏡的中年男性，穿著整齊的制服，皺眉看著這場混亂：

「發生什麼事了？」視線在閻君和倒地裝死的鄒庶之間游移。

閻君覺得心跳幾乎要停止，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依然燙的發紅。他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只是……研討一些學術問題。」

身為地府最高管理者，閻君卻在原地緊張地等待對方的反應。這大概是他千年來最尷尬的時刻，比任何一次審判死魂都要讓他感到無措。

趴在地上的鄒庶，抬起頭，鼻子流下被撞出的鼻血。

「吸～～～嗯，只是學、術、研、究。」

即使流鼻血也阻止不了鄒庶用欠扁的語氣和表情強調閻君口中的「學術研究」。

聽見坎九還在故意強調那四個字，閻君心裡差點崩潰。

管理員皺起眉，顯然對鄒庶刻意拖長音調的語氣感到懷疑。

「沒事，她只是流鼻血流昏頭了。」閻君急忙上前想要攙扶坎九起來，同時試圖轉移管理員注意力。

「我們馬上離開，不打擾其他讀者了。」

閻君緊張地想要拉坎九起身，希望她能配合一點不要再鬧了。

管理員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這種審視的目光讓閻君感覺自己的威嚴正在一點一點流失，他從未想過會在地府圖書館遇到如此窘迫的狀況，而且還是被一個十九歲的道士害的！要是被發現書的內容，作為閻羅王真的要沒臉見人了。

見鄒庶身下壓著在某本書上，管理員稍微靠近了些想要察看是什麼書籍。

「嘿嘿。」鄒庶嬉笑著還是配合閻君的拉拽起身，順手將那本書塞進自己胸口。閻君看著她塞書的地方，整個人差點昏厥。

「哎呀，這是閻王大人重要的學術研究書，本道就替閻王大人先借閱一下。」

管理員看著鄒庶的動作，停在原地沒有再走近，但顯然對「學術研究書」這個說詞仍有疑慮。

閻君冷汗直冒，拼命點頭附和坎九的說詞：「對，就是學術研究。現代人類的……心理學分析。」

鄒庶用手背抹了抹鼻血，笑著用奇怪的語氣：「沒錯沒錯，絕不是什麼奇怪的內容。」

閻君瞪向故意越描越黑的坎九一眼，趕緊拉著她的手臂，想要盡快離開現場，不讓管理員追問更多細節，。

「我們先回去整理資料，改日再來研究。」說完就拖著坎九往圖書館出口走。

管理員在身後喊著什麼借閱手續的話，但閻君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哈哈哈哈！」被拖出圖書館的鄒庶仍在得意的大笑個不停，笑到都流眼淚了，鼻血甚至還在流。

她的道袍被閻君拎在手裡，鄒庶直到被拖進閻羅殿一樓才稍微停歇。

閻君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嘆了一口氣。

他抬手摀住臉，透過指縫看著還在笑的坎九，內心五味雜陳。心中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能再讓坎九發現自己的秘密。

慢慢放下手，看著坎九鼻血未乾的模樣，既無奈又擔心。

「妳的鼻血還在流，先處理傷勢吧。」

閻君把坎九的道袍扔給她，又從桌子抽屜取出一盒紙巾遞給她。雖然剛才被戲弄的體無完膚，但看她受傷流血，還是忍不住關心。

鄒庶抽了幾張捂住鼻子，但一想起剛剛的畫面就想笑。

「噗哧！」一笑鼻血就噴出一點。看著坎九還在噴鼻血卻依然笑得開心的模樣，閻君真是又氣又急。

「沒想到大人對這種事這麼認真研究？」

她的調侃讓閻君不自在地別過臉去，假裝整理桌上的文件。

「那不是什麼奇怪的研究。」他輕了輕嗓子，努力恢復平日的威嚴。

「妳先把血止住。那本書也還給我。」閻君用眼角餘光瞄著她塞書的胸口又馬上移開視線。

「那本書是哪本？小黃書？說出來……？」鄒庶死性不改的逗著閻君。

閻君的臉又紅起來，猛地站起身，想搶奪坎九胸前的書，卻又不敢真的伸手去碰。

「妳別胡說八道。」

「本道沒胡說八道，說的是事實。」鄒庶兩手一攤。

「……妳快把書還我。」閻君的語氣帶上懇求。

他算是知道了，越是否認，坎九就越會覺得有趣，但他實在無法承認自己在看那種書，感覺羞恥感快要淹沒他了。

鄒庶止住鼻血，壞笑著走到黑檀木案桌前。

看著另一端的閻君，鄒庶彎下身用手肘撐在桌面，寬鬆的上衣領口鬆散地垂下，隱約可見鎖骨和胸口，書本的一角從裡面露出。

「大人請拿？」

閻君看著坎九故意彎腰的姿態，心跳聲在耳邊轟鳴，理智與衝動在腦中激烈交戰，目光不受控制的往那若隱若現的地方飄。他想伸手去拿書，但坎九這個姿勢讓他根本不敢靠近，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妳、妳別這樣。站好。」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但就是無法控制。

「把書放在桌上就好，不用、不用這樣。」

而鄒庶維持著姿勢，下巴支在手背上，笑容越來越大，這姿勢讓她臀部也翹著，能見到她輕薄的道袍下穿著短裙的身體曲線。

「大人確定不想自己拿？」

看到坎九這樣閻君的臉紅的像要滴血，完全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裡。九千年的定力在此刻蕩然無存，他感覺自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坎九！妳、妳是要我的老命嗎？」他的聲音顫抖的厲害，在坎九面前完全沒有閻羅王應有的威嚴，心中既羞憤又慌亂，卻又忍不住偷瞄兩眼。

「那書、書妳隨便處理好了！」他已經放棄把書拿回來了，只希望坎九趕快結束這場折磨。

「大人平常既然那麼愛學術研究，怎麼好像反而害羞了？」鄒庶笑的眼睛瞇起像狡猾的狐狸，伸手到自己領口前，在閻君面前慢慢抽出那本書。

就在這時，黑范和白榭正巧推開門。

閻君眼睜睜看著那本《親密關係中的溝通技巧》露出一半封面，一急之下伸手按著坎九的手壓回去。

「等等！」

黑范和白榭一進門就看到這樣的場景：一個彎腰抽書的道士，一個慌的把手按在那道士胸口的閻王。

兩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閻王快速抽回手，雖然他強裝鎮定，但所有人都看見了他紅到不行的臉。

「你們、你們什麼都沒看到！坎九妳也把書收起來！」

「噢～」鄒庶倒是很自在，她把抽到一半的那本書塞回胸口，泰然自若地回頭看向黑范白榭打招呼：

「好久不見，二位。」

閻君坐回椅子上，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只是壓低著聲音遷怒兩人：

「你們來做什麼？沒敲門嗎？」

黑范眨眨眼，和白榭對望一眼。進大堂需要敲門嗎？

兩人看看鄒庶又看看閻君。閻君感受到下屬們的視線，更加坐立不安。

「工作報告改天再說！現在都給本王出去！」他指向門口的手明顯在抖。

黑范忍不住咧嘴笑了，白榭則溫和地點點頭，但兩人都沒有立即離開的意思。

鄒庶悠哉地在一旁的沙發坐下，還掏出了保溫杯喝酒：「要報告就報告，不用介意本道啊。」

所有人都能看見她胸口處藏書的鼓起，而鄒庶笑著卻不想解釋。

閻君覺得自己血壓飆升，瞪向黑白無常：「不行！你們現在就出去！」

接著走到鄒庶面前，用身體擋住黑范白榭看坎九的目光，朝她伸手。

「坎九，把那個、那個東西拿出來放好！」說這句時他覺得背後黑白無常兩人的目光簡直像針刺一樣。

「把哪個？『學術研究』的書嗎？」鄒庶又扯了扯領口，仰起頭讓書本一角露出：「大人走過來是要自取了嗎？」

「坎九……我求妳了，別鬧了。」

這話一出口，閻君才意識到自己居然當著下屬的面說出「求妳」這種話，恨不得找的地縫鑽進去，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看著坎九。

「噗！哈哈哈！」到這裡鄒庶也總算是滿意了，笑著突然抽出那本書，往閻君身上拋去，上面還留著剛剛塞在胸口的溫熱體溫。

「大人以後要歸還此書時本道可以幫忙跑一趟圖書館？要借閱也能再拿一趟的，如何？」鄒庶促狹地衝著閻君笑。

「不用了！」閻君接住那本有著淡淡溫度的書，遮掩著不讓黑白無常兩人看見書封，慌忙地塞進抽屜深處。

鄒庶晃晃喝空了的保溫杯，起身拉上黑范和白榭往外走，一邊扭頭對閻君說：

「本道和他們喝酒去，閻王大人現在可放心、獨自專心『學術研究』啦！」

說完就偷著樂似的離開，還貼心的關門落鎖。

一樓大堂陷入死寂，閻君呆立在原地，腦中不斷迴盪著那句「學術研究」的調侃，還有坎九那種戲弄人調皮的打鬧讓他既惱火又無奈。

「該死……什麼學術研究，我根本就是……」

他重重地坐回椅上，雙手扶著額頭嘆氣，實在難以面對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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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酒吧內燈火通明，白榭優雅地端起酒杯，黑范大咧咧地灌著酒，而半途被拉來的鍾馗，皺著眉看著靠在沙發椅上悠哉的當事人鄒庶，剛才聽完的八卦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所以陛下真的在你們面前說了『我求妳了』？」

黑范笑得前俯後仰：「哈哈哈！老大那個樣子，簡直像個被欺負的小孩！」

鄒庶晃晃酒杯：「本道確實是在欺負閻王大人。」她毫不避諱地承認了，嘴上帶著懶意的笑是一點也沒有愧疚感。

「欸欸欸，什麼欺負？」剛拖著腳步走進酒吧的地藏，一聽到關鍵詞瞬間來了精神。他瞇起金色的眼，嘴角勾起壞笑，跟第一次見面的鄒庶簡單打過招呼就直接在旁邊坐下：

「小僧也要聽！」

於是黑范又靈活靈現地再說了一次剛才發生的事，甚至加油添醋了些。

「……就這樣坎九把老大整的那叫一個慘，居然讓他說出求饒的話！」

白榭推著金絲框眼鏡，血紅瞳孔中思索：「主君平時那麼冷靜，卻在坎九面前完全亂了方寸。」

「老大看到坎九胸前的書，連碰都不敢碰。你們沒看到他那表情，可精彩了！」黑范比手畫腳的演示。

地藏聽到這裡差點把酒噴出來，眼睛瞪得老大：「哈？閻羅那老古板，這也……太有趣了吧！」他瞄向身旁這個還在悠閒喝酒的鄒庶，這當事人倒是一點也不在意的模樣。

鄒庶放下空了的酒杯：「跟本道可無關，起因還不是因為那本閻君借閱的書。」

她湊近眾人中心，得意又故作神秘的說：

「你們絕對想不到閻王大人被本道發現在圖書館看什麼書。」

「什麼？」黑范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響亮的撞擊聲：「快說快說！我一直很好奇老大那本到底是什麼書？」

地藏也興奮的直接抓住鄒庶的袖子，金眼閃爍著好奇，整個人像隻探頭的貓咪：

「小僧平時看閻羅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都看膩了，今天終於有點樂子！小坎妳快說，酒錢我請了！」

鄒庶還正在猶豫要不要說時，白榭優雅地端起酒杯：「主君平時只看正經典籍，能讓他如此慌張的書籍，想必相當特別。」

這讓鄒庶再也忍不住：「噗！只看『正經典籍』？哈哈哈！」她搖著黑白折扇無情的大笑：

「那本書正是『不正經』的典籍啊！」

鄒庶看著眾人們複雜又不敢置信的表情，回頭確認了一下周圍只有管理處的人，壓低了聲音說：

「至於內容有多不正經……」她想到那書本畫面耳根有些泛紅，但還是用左手比出一個圈，右手一根手指穿過那個圈：「……描寫到這種程度的不正經，可精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鄒庶的手勢上，黑范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臉上寫滿震驚：

「我靠！老大竟然看這種程度的書？！」

地藏抓著鄒庶袖子的手放開了，抓著自己的金髮仰天：「小僧活了幾千年，從沒想過會聽到這種關於閻羅的八卦！」

「陛下的形象……」一旁的鍾馗握著酒杯微微顫抖，幾乎快把杯子捏碎。

而那個抖出祕密的罪魁禍首鄒庶，看見孟婆拿出手機，笑著制止：

「欸，聽聽就好啊，別亂傳，不然閻王大人可要遷怒到本道身上了呵呵。」

黑范聽到鄒庶的提醒，立刻緊張的附和：

「對對對，坎九說的對，老大要是知道我們在這聊他的事，肯定把我們全部丟進十八層地獄。」

「小僧保證守口如瓶，但這真是千年難遇的大八卦啊。」地藏整理著自己凌亂的粉紅帽T，但眼中難掩興奮。

孟婆則失望地撇撇嘴，但還是乖乖收起了準備記錄的手機，努力壓抑著想要分享驚天祕密的衝動。

白榭若有所思的轉動酒杯：「從心理學角度分析，主君突然研究這類書籍，加上之前的跡象，通常代表他對某個人產生了特殊興趣。」

他沒明確指出，但卻用血色的眼透過鏡片看著鄒庶。

而與白榭幾乎形影不離的黑范立即明瞭白榭的意思，瞪大了雙眼，震驚地看向鄒庶：

「等等，老白你是說老大他……對『某個人』……？」

有些遲鈍的鍾馗皺眉思索，想不出來陛下平時除了工作，還會接觸到誰。

而對這這種事異常敏銳的地藏，即便是第一次正式見到鄒庶，卻從白榭和黑范的反應中察覺到了。

「小僧懂了！」他拍著桌盯著鄒庶，腦中已自行狂嗑這對配對。

「啊？」鄒庶看見幾人都望著自己，慢半拍的意識到，隨即揮了揮折扇：

「不可能、不可能，本道可是還在陽間活著的人，連下來都是生魂狀態呢！本道與閻王大人只是朋友罷了。」

鄒庶面上完全看不出一點那種意思。白榭看著這樣的她，溫和地笑了，帶著篤定說：

「坎九，妳越是否認，越是證明了什麼。而且生魂狀態又如何？感情可不分生死界線。」

「對啊！而且老大近期的行為確實很奇怪，以前從不管別人行蹤，最近卻還跑去學怎麼使用手機！」黑范一想到老大當初向白榭請教手機怎麼使用的畫面就想笑。

「閻羅那種性格，會為了誰去研究那種書？」地藏用手撫著自己壓不下的嘴角：「除了春心萌動，小僧想不出其他理由！」

「本道與閻王大人真的不可能啦。」鄒庶只當眾人玩鬧，沒當一回事，輕笑著靠在椅背上。

「閻王大人不過是因為本道是陰陽家的後人，才多關注幾分而已。」

白榭卻反駁了這個理由：「陰陽家身分確實特殊，但主君會為了職業關注去研究那種書籍嗎？坎九，妳自己信這個理由嗎？」

「對啊對啊！老大怎麼可能去看那種東西？」黑范樂得合不龍嘴。

「閻王大人也是男人，看那種東西很正常吧！」鄒庶理所當然地說。

但地藏悠悠地補上一句：「閻羅已經千年不近女色了。」

鍾馗沉默著還在試圖釐清狀況，但看向鄒庶的眼神似乎有些懂了。

「想太多啦你們。」鄒庶往自己杯子裡倒滿忘川釀。

「……本道與閻王大人之間沒有那條因果線，所以不可能……」說完就一口乾了那杯酒。

聞言白榭挑起眉，驚訝地問：「因果線？坎九，妳能看見因果線？」

還不等鄒庶回答，黑范插話進來：

「欸！那妳有沒有看過老大和其他人之間有因果線？」

地藏也好奇的湊近：「沒有因果線就代表不會有交集或結果嗎？」

鄒庶收起平日那肆意笑容，只微勾起嘴角，先回應了黑范：

「閻王大人與在座各位都有著或多或少的因果線啊，畢竟各位是閻王大人最親近的下屬呢。」

她用例子補充：「像本道與你們，之前因為與鍾馗真君搶過一次厲鬼，這種事本道與鍾馗真君就有一次因果線。」

白榭卻追問著：「那坎九與主君之間真的完全沒有因果線嗎？連一絲細微的牽絆都沒有？沒可能遺漏嗎？」

「哈哈！」鄒庶卻笑了起來，拿出五色石在手上把玩：

「本道與閻王大人是真沒有。若有，是不能、也不該有。」

她抿著嘴，露出一個說不上是情緒但難得溫和的表情。

「……本道時間到了，各位，下次再見。」說完便俐落地回到人間，不留給管理處幾人繼續詢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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