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系列－閻君 - 【第三章】

一個月後鄒庶依約來到地府，這次她沒有落在望川河畔，而是在熙攘繁華的地府中心出現。踩著地府特有的青石板路，用灰色的瞳孔掃過周圍往來的亡魂與鬼差。

「這裡居然快比本道住的人間那邊還熱鬧了。」鄒庶咕噥著走在人群裡，沒有往閻羅殿去，反而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閒逛，打算在找閻君之前先看看地府最近有什麼變化。

然而鄒庶剛開始逛沒多久，剛從人間勾魂回來的黑范、白榭和鍾馗三人，就在回管理處的街道上，看見鄒庶正經過一間冥幣兌換所。

黑范第一個注意到她那頭黑白挑染的身影，眼神一亮，用手肘撞了旁邊的白榭。

「欸，那不是上次那個鬼門開時，跑來地府的陰陽家後人嗎？」

白榭推了推金絲框眼鏡，往那方向瞥了一眼：

「鄒家族長，好像是。」

黑范大步走了過去，直接擋在鄒庶面前，一臉痞笑：

「哎，妳就是上次在忘川河邊被老大攔下的那個陰陽家後人吧？」

鄒庶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的黑范，以及他身後另一個笑得溫和的人，注意到周圍的其他鬼差亡魂的退避。

她灰眼中略帶困惑，但不畏懼的問：「你們是……鬼差？而且看他們這反應，還是高層？」

此時鄒庶注意到鍾馗那有些眼熟的臉和七星劍，瞬間變臉指著他：「啊！你就是上次搶本道委託目標的鬼差！」

鍾馗沉默了兩秒，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暗紅色的眼瞳往旁邊偏了一些。

「那是我的職責範圍。」

一旁的黑范一聽，直接大笑：「哎哟，鍾馗你得罪人了。」

白榭繞過和鍾馗打鬧的黑范，帶著淡淡的笑意替鄒庶解惑三人的身分：

「我們是地府管理處的。黑無常、白無常，還有鍾馗真君。鄒族長應該聽過？」

「原來是黑白無常。」鄒庶看著兩人點點頭：「你們看著比書上記載的要年輕的多。」

鄒庶也向三人表明自己的身分，只是沒有說出真名，同樣說出了那對外用的稱呼：「本道是鄒姓陰陽家後人沒錯，別喊鄒族長了，叫本道坎九即可。」

黑范笑完鍾馗後靠在白榭身邊，歪著頭打量鄒庶，異色瞳裡帶著明顯的好奇。

「就算是陰陽家後人，妳膽子還是挺大的，一個人跑地府逛街？」

「用生魂觀落陰下來不是難事，」鄒庶隨意地擺擺手：「而且本道跟閻王大人約好了每月十五下來玩玩。」

「跟老大約好了？」黑范眉毛挑了一下，轉頭看向白榭。

「主君沒提過這件事。」白榭看著鄒庶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

鄒庶倒不覺得這有什麼，反而像是略帶困擾似的抱怨：

「本道要是不跟閻王大人約好，一多用點靈力就被感應到位置，突然跑上來人間尋本道，那也是有點麻煩。」

說到此她抽出腰間的黑白摺扇慢慢地扇著：「雖然那樣本道也比較輕鬆，不用自己跑下來地府就是了。」

「聽起來像是……主君曾感應到靈氣擾動就直接上去了？」白榭的語氣輕描淡寫，紅眼裡卻藏著對鄒庶的探究和笑意，而黑范直接咧著牙笑得燦爛。

「哈，老大這個人平常看著很穩，結果……」

鍾馗側目瞥了黑范一眼，讓他收了聲，但黑范臉上還是掛著曖昧的笑。

而鍾馗完全跳過了前面那段對話：「那摺扇是法器？」轉移了話題，不打算如黑范那樣做死般對主君的事多做討論。

不明白黑范白榭在偷笑什麼的鄒庶，只看了他們一眼便自顧的繼續逛著，一邊看向周邊的小攤販，一邊回應了鍾馗。

「法器？算是吧。慣用罷了。」

鄒庶將扇面全開，半黑半白的扇面和扇骨張開，中央還畫著一隻有點歪七扭八的灰色老鼠，線條簡單到像個隨手塗鴉。

「自己畫的？」鍾馗問。

「嗯。」鄒庶對於自己扇子上的圖案還挺滿意：「本道就喜歡老鼠。」

鍾馗盯著扇面看了片刻，別開了眼，沒有評論那隻老鼠的畫工。

黑范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老鼠塗鴉，憋笑著捂住嘴，最後還是忍不住側過身去，肩膀抖了一下。白榭輕咳一聲替他遮掩，優雅地別開視線試著讓自己別一直盯著那扇面。

鄒庶知道黑范在笑那隻鼠塗鴉，她瞇起微挑的眼尾，咬牙切齒帶著笑瞪了黑范一眼：「笑什麼呢，黑無常大人。」

她沒好氣地收起折扇，也沒掛回腰間，只拎在手上。

走在鄒庶另一側的白榭適時的提起別的話題：

「鄒族長……坎九平時接的委託都是哪類呢？」

「這個嘛……」鄒庶思索了一下自己該說到什麼程度：「人間道士一般接什麼委託，陰陽家就接什麼。不過通常本道很閒的，其他分支成員處理不來的，才會連絡到本道這裡。」

白榭不動聲色地聽著，只是側頭看她一眼：

「其他分支的人處理不來，才輪到妳出馬。那看來坎九的本事，確實配得上族長一職。」

面對白榭帶著試探的話，鄒庶只有自傲，毫不退縮的回應：

「那是。不敢說有史以來、但至少記載上，本道應當足夠稱得上近五百年來最強陰陽家後人。」

鍾馗這時投來了目光，看著眼前只有十九歲模樣、還穿著現代服飾只隨便披了件道袍的鄒庶，他聲音低沉地開口質疑：

「近五百年來最強，這話妳說的很篤定。」

然而鄒庶沒有對鍾馗的質疑正面回應或不滿，垂下的眼簾中隱去了些什麼，只平淡地說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黑范沒有參與到這種嚴肅的話題，他已經率先擠進附近圍觀攤販的亡魂堆裡，輕鬆拎起一包人間限定的香菜洋芋片，翻過來看了看，又放下，轉頭沖鄒庶揚揚下巴：

「坎九！這個妳有沒有辦法從人間帶下來？」

鄒庶也走到攤販邊，拿起同樣一包洋芋片看了眼，剛剛嚴肅話題都沒有讓她皺一下眉，此時卻緊皺著眉頭用微妙的眼神看向黑范：

「這什麼鬼東西……帶下來不難，但黑無常大人，你用什麼當報酬？」

黑范眼神一亮：「哎哟，做生意呢。」

「那當然。本道是凡人，凡身還活著還需要吃飯度日子的。」鄒庶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他把那包洋芋片掂了掂，只想了一秒就露出一個沒什麼誠意的笑。

「本大爺認識地府最好的幾個攤子，帶妳吃好料怎麼樣？」

「黑范，」白榭在旁邊不緊不慢的插話：「你請客的紀錄是零。」

黑范立刻轉頭瞪他。鄒庶則直接戲謔的笑出聲。

她用手上的折扇戳向黑范：「這樣吧，本道想看看地府有沒有什麼好酒，麻煩黑無常大人帶個路，就當報酬了？」

被折扇戳了一下的黑范往旁邊一閃，咧嘴笑開：「行啊！地府好酒，忘川釀是一絕。孟婆那邊的酒窖存了不少，這事包在本大爺身上。」

看黑范如此自信的模樣，鄒庶也起了一點期待：「那就走吧。」

「走！本大爺帶路。」黑范已經走在前頭，招手示意著方向。

就這樣三個管理處的人領著一個人間生魂，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孟婆酒吧前去。

路上鄒庶想到，上次與閻君有過聯絡上的問題，於是順口問了幾人：

「本道跟各位留個連絡方式如何？」說著便掏出了手機：

「尤其是黑無常大人，如果你要找本道拿洋芋片的話。不然下來地府時找不到人，本道只能用燒的燒給你了。」

黑范一聽，伸手就要去搶手機看：「哎，本大爺正好也想問這個！」

看黑范興奮成這樣，白榭側身擋開他的手，自己先開口：

「坎九，妳先加我的，我幫妳開通人間與地府的聯絡權限，往後有問題也方便連絡。」說著就俐落地報了號碼，讓鄒庶加了通訊。

鄒庶的手機上立即顯示出了白榭的名稱和頭像，頭像中是一枚銀戒和閃著刀光的鐮刀。

黑范也拿出手機，把畫面直接湊到鄒庶面前，大咧咧地讓她掃描。

「本大爺的QR碼，掃這個快一點。洋芋片的事妳別忘。」

鄒庶只好在黑范那個黑色鎖鏈的頭像點了兩下，備註上了「香菜洋芋片邪教」。

鍾馗走在稍後方，沒有主動掏手機，只默默看著這邊的動靜。黑范立即轉頭：

「阿鍾，你也換一下啊。」

沉默了兩秒，鍾馗才從腰側取出手機，主畫面整整齊齊只有內建程式，桌面還是預設。他沒多說，直接把聯絡人畫面開給鄒庶看。

鄒庶微笑著加上鍾馗好友。看著那個七星劍頭像，戳了兩下，把鍾馗的聯絡人名稱改成了「搶委託的傢伙」。

眼看孟婆酒吧就在前方了，鄒庶收起手機。一旁的黑范則還在滑著手機，把管理處的幾人拉了一個群組，還順帶把地藏和閻君都拉了進去，這才放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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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酒吧的門市一扇漆呈暗紅色的舊式木門，門縫裡透著淡淡的酒香，混著忘川水特有的霧氣。推開門進去，裡面燈光昏暗，幾張矮桌散落在角落，吧檯牆上掛著一排排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酒甕。

孟婆坐在吧檯後，低著頭擦拭酒杯。黑范一進去就笑著招手：

「孟婆嬤！今天有貴客！」

孟婆抬起頭，目光掃過黑范、白榭、鍾馗，最後落在鄒庶身上，停了幾秒。

「生魂。」說的平淡，視線收回繼續擦著杯子。

而黑范得意洋洋地介紹著：「這位是陰陽家族長，本大爺帶來的客人。」

鄒庶向孟婆頷首，不卑不亢：「喚本道坎九即可。」

孟婆沒吭聲，但從吧檯下取出一個深色陶甕，往桌上一放，算是默許了這個生魂的存在。

白榭挑了張靠窗的矮桌先坐下，對鄒庶做了個請的手勢。鍾馗站在桌旁靠著牆，沒急著落座，看著黑范歡快的拿了那甕酒到矮桌上。

「這就黑范你說的忘川釀？」鄒庶拿起空酒杯，等著黑范把酒甕打開。從剛加了聯絡人上得知了三人的名字，鄒庶也不客氣的直呼。

「沒錯！本大爺保證妳沒喝過這種酒。」

黑范爽快的打開了塞子，頓時酒香四溢，帶著獨特而醉魂的前調。

鄒庶接過酒甕，給自己倒了一杯，嘗試性的抿了一口，愣了一下後帶著疑惑又喝下一口。在心中確認過後，苦笑著說：

「似乎……因為本道是生魂，嚐不出味道呢。」

黑范搔著頭，看向白榭。白榭輕輕放下杯子，推了推眼鏡解釋：「因為妳還活著，以生魂入陰間，感官會鈍化。味覺是最先受影響的。」

「啊……」鄒庶往後靠在椅背上：「好可惜。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以亡魂的身分下來地府，還想說趁現在多嚐嚐地府美酒。」

孟婆從吧檯後抬起眼，默不作聲地取出一個小瓷杯，走過來放在桌上。

「換這個試試。」

那杯子裡裝的不是酒，顏色偏淡，像是摻了別的東西的飲子。孟婆沒有解釋是什麼。

鄒庶拿起那小瓷杯，晃了晃，裡面有著不明的氣息隨著琉璃色的液面晃動，泛著淡淡的光。黑范盯著杯子，壓地聲音問白榭那是什麼，白榭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確定，黑范還對著杯子拍了張照，發到群組裡。

就在眾人研究著那杯飲子，在閻羅殿中的閻君注意到了手機螢幕亮了。

群組通知一則接一則跳出來。他盯著畫面，目光注意到一個灰色老鼠頭像的帳號，看著那帳號名稱，他直接在群組裡發了一則訊息給黑范：

『黑范。坎九在地府？』

黑范的手機在桌上震動，他瞥了一眼螢幕，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裝作沒看到。

孟婆這時才開口解釋：「那杯是忘川水稀釋過的。」

「有什麼效果嗎？」鄒庶端著小瓷杯，倒也不是很擔心。

「對生魂有緩衝效果，喝了不會有事，感官鈍化的狀況或許會稍微改善一些。」孟婆淡淡地說，對鄒庶接不接受這杯東西毫不在意，低頭繼續手邊的事。

昨在旁邊的黑范終於把手機撿起來，飛速回了群組一則訊息後又重新扣在桌面，拿起酒杯若無其事地仰頭喝了一口，完全不想面對後續。

閻君看著黑范在群組回覆的訊息，放下簿子起身。

想到自己與鄒庶好不容易約了一月一見，人居然被帶去了酒吧。

鄒庶此時還不知道自己被黑范出賣行蹤，聽完孟婆的解釋後便直接喝下那杯稀釋忘川水喝下。

液體入喉的瞬間，沒有溫度和味道，只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空曠感從喉嚨漫開。

還來不及再品嘗忘川釀，孟婆酒吧的門從外頭被推開，帶進一股沉沉的陰氣。

閻君大步走進來，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袖子捲到前臂，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鄒庶身上。

「坎九。」

閻君的聲音不大，眼神說不上憤怒，但也不是什麼好臉色。

但鄒庶不以為意地靠在椅背上，神態輕鬆地往後望向閻君，用開玩笑般的語氣說：

「唉，被閻王大人抓到了。」一點也沒有做壞事的模樣，反倒像是本來就在等他。

氣氛有些凝結，黑范慢慢把臉轉開，裝作在欣賞牆上的酒架。白榭適時拿起酒瓶，給自己斟了一杯，假裝專注品酒。鍾馗維持原樣，沒有替任何人解圍的意思。

閻君走到桌邊，看著仰著頭對他毫無懼色的鄒庶，深吸一口氣。

「約好每月來。」他把手輕輕擱在桌邊，俯下身與她的灰眼平視：「沒說可以自己亂跑。」

「那，既然閻王大人來了，本道也不用跑一趟閻羅殿了。」鄒庶舉起已經空了的瓷杯：「一起喝？」

閻君頓了一秒，視線在那小瓷杯上停留，最後拉開桌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妳倒是自在。」

鄒庶笑著往自己杯中倒了忘川釀：「總想嚐嚐地府的酒釀是什麼味嘛。」

「要想喝酒，閻羅殿也有酒窖。」閻君接過孟婆遞過來的杯子，地頭看了一眼杯中的液體顏色，沒有急著喝，幽幽地說：「剛下地府，怎不是先與本王報備。」

「大人沒加本道手機，怎麼報備？」鄒庶卻一點也不怕笑吟吟的直戳關鍵點：「上次的分別後，大人學會使用手機了嗎？」

黑范這時忍不住輕咳一聲，假裝是被酒嗆到的。白榭眼鏡後的紅瞳漫出一絲笑意，沒有出聲。

閻君沉默了整整三秒。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擠出一句：「學會了。」

他側過臉，看著鄒庶那副笑臉，面無表情地從口袋取出手機，放在桌面上往鄒庶的方向推：

「現在加。加了就沒藉口了。」

鄒庶看著那部螢幕都沒打開的手機，像是察覺了他的不熟練，也沒多說，笑著按開閻君的手機，自己在他的手機裡找到了加好友的碼掃了。

傳了一個老鼠的貼圖過去後鄒庶就收起手機，並提醒閻君：

「雖然加了手機，不過大人要是去人間找本道的話，還是可以用之前的紙符的，畢竟本道偶爾會在沒有訊號的地方。」

閻君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老鼠貼圖，不太理解這種圖案溝通方式的必要性。他把手機收回口袋，回憶起那幾張用奇異筆畫的紙符。

「嗯，本王留著。」

沒有繼續追究未報備的的事，閻君拿過剛剛裝過稀釋忘川水飲子的空杯，瞥向鄒庶。

「妳喝了忘川水。」有些刻意押著平淡的聲音問：「有感覺異常嗎？」

聞言鄒庶拿起酒杯喝下一口忘川釀，細細感受了一下味覺：

「嗯……酒的味道比較能嚐出來了，雖然還是偏淡。」雖然這樣說著但她也不嫌棄，稍微能喝出味道就一口接一口地喝著。

「別喝太多。」看著眼前就算是生魂狀態依舊飲酒成性的少女，閻君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忘川水的效果因人而異。生魂接觸多了，本靈容易渙散。」

鄒庶抿著已經空了的酒杯邊緣，沒反駁但也沒怎麼再議，反而偏頭看著閻君的杯裡，那與一般忘川釀不同顏色的液體。

「那大人杯裡的是什麼酒？怎麼聞著比本道這杯還香？」鄒庶好奇地伸出手：「讓本道喝一口？」

「妳的生魂已經在喝稀釋版。」閻君沒把杯子給她，只自己輕啜一口，用金瞳斜過來瞄了鄒庶一眼：「這杯不是稀釋版，還想喝嗎？」

但鄒庶狡黠一笑，反問：「不給喝嗎？」

閻君盯著那個笑，沉默片刻後才把杯子往鄒庶方向推了一點。

「只能一口……」

還沒說完，鄒庶就接過閻君的酒杯，直接喝了一口。

「妳……」閻君看她拿走酒杯，聲音卡住，神情微微變化：「……有不對勁就馬上說。」

比一般忘川釀濃烈了許多的酒香讓鄒庶享受的閉起了眼，在細細感應自身狀況後才說：

「還行。還沒醉。」就是可惜以生魂的狀態還真的不能多喝。

鄒庶感覺非稀釋版的忘川釀確實有些影響魂魄：「是個好酒。不過看來本道必須提早一些時間回去，不能待太久了。」

聽到鄒庶的回答，閻君神情稍微放鬆。黑范指著那個酒杯結結巴巴的想說什麼，但被閻君一個眼神制止。

伸手將那個被鄒庶喝過的酒杯拿回自己面前，動作自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再次提醒鄒庶：

「下次來記得提前說一聲。」

「嗯。」鄒庶把自己酒杯再倒滿一杯，向管理處的幾人敬了一下示意告別，一口喝乾忘川釀，反正稀釋版生魂醉不了：

「如果本道記得的話。」

閻君看著她任性的豪飲，補了一句：「路上小心。」

拿出五色石，鄒庶像上次一樣運轉魂歸術法，滿意地準備回人間。

「那，下個月見吧。」

靈光在她指尖流轉，不到幾息便消失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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