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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寧靜的山上。經過蜿蜒曲折的山路,走入深山中。
腳步踏下,與石地磨擦。聽見鳥和蟬的談天,卻看不見牠們的蹤影。是夢?還只是遊戲的畫面?只有混亂的思緒,提醒著我正身處於現實之中。薄霧輕得像一層未醒的夢,温柔包圍在遠處的山脊上。只露出深黑的山腳。看得楚,摸得清,但卻不清不楚。晨光從高處滑落,輕得像是怕驚動沉睡的草葉,只敢在地上留下細碎的剪影,讓飛鳥休息。我喜歡這個空間,這份寧靜。它總能使我的思緒平整下來。即使走得腳沉氣喘,心緒也跟著慢慢沉了下去。如同湖水經過瀑布的打擊後般清明。
但那天的經歷,卻有些不同。雖然有著相似的開端,相同的思緒,步入森林。但在沿路中,我卻聽到一些變化。
「砰!砰!砰!」
一聲又一聲的,打破了森林的寧靜。有節奏地隨着微風把玩幾片落葉,再倦入我耳邊,隨我的心房跳動。多麼的不自然,多麼的奇特?
會是深山的工程嗎?是近幾年在大量收購的發展商嗎?雖然這裏只是一條在城市旁不起眼的鄉村。但對於那些發展商來說,在這寸土寸金的城市,也已經是價值連城了吧。所以就算真的是深山開發工程,也不必大驚小怪。只是,在發展後,失去了這片森林,我又不知道該到哪裏散心才好了。
會是那些街上的少年已轉移到深山玩音樂了吧?一整天都在搖滾與放克。雖然到了晚上,我是多麼想碾碎那擾人清夢的電結他。但曾幾何時,他也是那個喜歡擾人清夢的少年。在連家長也不會管的年代,又怎麼會管鄰居的耳根清不清淨?是從何時開始,他碾碎了自己的那把結他?我也已經忘記了。但一定不是近幾年才發生的事。這些少年,恐怕也只是我年少時所累積下來的罪孽吧,所以每一晚我也只好默默接受,接受自己的這份懲罰。
我的思緒逐漸被那陣響聲共振,同化。那份苦惱與混亂,也慢慢被壓了下去。現在的我,只想著一個問題。
那道聲音,到底是由甚麼發出的?
我跟隨著音符的指引,繼續慢慢走入森林之中。愈是深入,打在身上的暖意愈發稀薄,地上的剪影也愈發增加,最後重疊。我可管不了那麼多,我只知道我愈來愈接近那聲音的源頭。因為聲響的迴音愈來愈強,好奇心也告訴我,快到了。
但接下來,你們一定不相信我所看見的。因為這是連我自己也不相信的事實。但發出的那聲響卻在提醒著牠的真實。那是一個被層鐵絲網包圍著的巨大白色的球形建築,連接著山後的大海。牆身的泛灰與蔓藤也在告訴我它的年齡。我走過這一座山這麼多次,自以為對深山熟悉,但卻從未發現過它的存在。也許我只是思考過他,但卻從不了解他,一個我本應熟悉的他。我真希望相信,這只是我的幻覺,但那道聲響卻是多麼真實,不停告訴著我:「它是真實存在!」
我越過鐵絲網,走近了它。那陣聲響,仍然存在。就像是由牆壁自主發出的。我沿著那面灰白粗糙的外牆。走著走著,發現了一個不大不小,剛好夠一個人大小可以走進的破洞。地上仍堆滿了原本緊貼的碎石。彷彿是為了我,而故意鑿開給我的大門。讓我走進入了這白球之中。
走過破洞,裏面黑暗且濕氣很重。就像我一頭撞入了一片雲海之中。我踏著小步,小步的向前走。皮膚上的汗水,已經無法蒸發,讓運動上衣黏膩地緊貼著皮膚。直至在轉過那轉角位後。瞳孔還未適應,眼前卻是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水族缸。只有幾束陽光從頂部的破洞偷走進來,照亮了一條白鯨。特别的是,缸內只有一條白鯨。而這,的確是真的。牠只是麻木地,不斷向前撞向缸壁。彷彿,這就是牠唯一的使命。
「砰!砰!砰!」
光線被震動得放大,縮小。就像在水缸內受驚的水母,緩慢地逃走。我慢步走上前,輕輕伸手貼著缸壁,彷彿越過了缸壁,安撫牠。響動隨之震入我心,感覺全身的血液,骨頭也快被震碎。那是哀號?卻多了一份聲響。那是絕望?卻多了一道大門。後方那連著大海的墻壁,早就已經被撞開。只是,牠選擇了繼續在這裏。
也許,這裏狹窄,痛苦。但牠卻選擇了留在這裏。
不知站了多久。直至,那些發光的水母逐漸消失,游走。我也知道,也是時候下山了。
希望下次能再碰面吧。如果有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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