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巨塔 - 第二十三章遺跡篇 · 火神

白玄站在門內，環顧四周，心中第一次對元素師協會的技術產生了真正的敬畏。這不是普通的建築，這涉及到了空間的摺疊。外觀看起來只有幾百平方米的建築，內部卻至少有三倍以上的空間。天花板的高度從外面看到的三十米，變成了至少五十米。走廊的寬度從外面估計的五米，變成了十米。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FrwEbDDT

「……這怎麼做到的？」李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空間摺疊？這是····這是理論上都不可能實現的東西！」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ID0qgo1l

「艾拉的碎片。」雅伊洛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它能扭曲空間的規則。不是打破，是，重新書寫。」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iN2VCmHK

李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3qah36AE

雅伊洛沒有急於前進。她站在入口大廳的中央，再次閉上眼睛，右手掌心朝上。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jGkq1kCt

藍光升起。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GV6C9fqI

第二隻天目。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agWrT0Sb

這一次的凝聚比第一次更快，雅伊洛已經進入了狀態。天目在不到五秒內成型，上升，懸浮在入口大廳的穹頂下方，然後分裂出兩道細細的光線，射向兩側的牆壁，消失在黑暗深處。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YI0VTJwX

「監視入口。」雅伊洛說，「如果有人從外面進來，哪怕是從牆壁裡鑽出來，我都會知道。」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Tke9jw6N

弦點了點頭。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neHsytwt

白玄環顧四周。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i5ZZB0ti

大廳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有些符文他認識，李景教過他一些古文字的基礎，但大多數符文他從未見過。它們不像是文字，更像是某種圖案，某種即使看不懂也會感受到它們的意義的圖案。有些符文的筆畫在緩慢地移動，像是在書寫自己，又像是在呼吸。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5VTLw1at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怪的壓力。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OmKGWFfA

就好像他在一個比正常世界更「重」的地方行走，每一步都需要付出更多的力氣。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vQi3QOrq

「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壓力。」李景說，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是——信息？能量？我說不清楚。但這地方……在看著我們。」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8jUzVyv6

白玄沒有說話。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mHgUfr3z

但他的身體知道李景是對的。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9pw9TFk8

這地方在看著他們。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qvdLmsub

第一層被稱為「知識迴廊」。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FW2yejsp

白玄走進那條走廊時，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6B0J7koK

兩側是無數的書架。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RNDTjRHA

不是木頭做的書架。是和牆壁一樣的、深灰色的、會生長的「活體」書架。它們從牆壁中延伸出來，像樹枝一樣分叉、交錯、向上攀升，形成一個複雜的、立體的、幾乎看不到盡頭的網絡。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kWyhjrag

書架上放滿了卷軸和手稿。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if1J7XtL

有些是紙質的，已經泛黃發脆，邊緣破損。有些是羊皮紙的，保存得相對完好，但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還有一些，白玄從未見過的材質，像是某種金屬片，薄如蟬翼，上面刻著細如髮絲的文字，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芒。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ldogOpkO

李景幾乎走不動路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aWNcbh7e

他站在第一個書架前，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觸碰一卷手稿的邊緣。那表情，白玄從未見過李景露出那種表情。一種接近於「朝聖」的、近乎宗教般的虔誠。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qCkanQzp

「這些……」李景的聲音在發抖：「這些都是失傳的東西。元素師協會的煉金術、符文學、建築理論、工程，還有我從未見過的、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學科……」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S6ncfPnv

「李景。」弦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冷靜而不容置疑，「這些東西以後再來看。先活著出去。」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E7XGNUKk

李景的手停在半空中。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0Ic9l1UAr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收回手，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AFvA8PhK

「……你說得對。」他說：「先活著出去。」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2cZtyisT

他轉身，跟上了隊伍。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IbX5eSrE

但白玄看到了，李景在轉身的瞬間，用眼角最後一次掃過那片書架，目光中帶著一種近乎疼痛的不捨。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SoNb7BWt

他們沿著知識迴廊走了大約十五分鐘。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DJzK9ejX

走廊在盡頭分出了兩個方向。左側是一道向下的階梯，通往更深處。右側是一扇緊閉的門，門上沒有符文，沒有圖案，只有一個符號。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HwwRikaM

一個圓圈，中間有一隻眼睛。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K3Efd4Ja

白玄停了下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tYcIlHSp

他看著那個符號，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sntupbBn

像是來自骨頭深處的：熟悉。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vv1h1Gpq

他見過這個符號。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q1eJMP9D

在記憶的最深處，在那段被針頭和藥物填滿的、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的童年記憶中。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ko5v79as

「那是『真實之眼』。」雅伊洛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那扇門上，「元素師協會用來標記『存放真相』的地方。」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G9vHfNEo

「真相。」白玄重複了這個詞。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fnpRauhd

「不是你想的那種真相。」雅伊洛說，「是—不能被記錄在普通文獻中的東西。預言。禁忌。那些一旦被寫下來，就會被某些『存在』感知到的東西。」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3SOhRHZI

白玄沉默了一瞬。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AKzN8a5D

「我想進去看看。」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eHqeD40t

雅伊洛看著他，猶豫了一下。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jVfhZfF6

「……這裡面的東西，可能不會讓你安心。」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CHZ910L9

「我已經很久沒有安心過了。」白玄說，「多一件少一件，沒區別。」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oH4VvS7d

雅伊洛看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62o3FW5q

她走到門前，伸出手，掌心按在那隻眼睛的圖案上。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rVPL6kdK

門沒有鎖。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L8aL3Rml

它打開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IIPfyJNW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沒有書架，沒有卷軸，沒有任何收藏品的痕跡。只有一張石台，和牆壁一樣的深灰色材質，表面光滑得像鏡子，和石台上的一本書。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qwtLhatk

書是打開的。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AqSIofSK

書頁上的字不是墨跡，不是刻痕，而是，光。淡金色的、像是被封印在紙張內部的、緩慢流動的光。那些光組成了文字，一種白玄從未見過的文字，但他能讀懂。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TPbLs698

他走近石台，低下頭，讀了幾行。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3Ml2YsEs0

「凱澤拉特是艾拉留給人類的最後禮物。它不是避難所，也不是監獄。它是：『種子』。」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Dk9rC133

「當巨塔倒塌的那一天，凱澤拉特將成為新世界的起點。」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wJVMggHo

「火神將從灰燼中歸來，帶著人類最後的火種。」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65yMnYXc

白玄抬起頭，轉向雅伊洛。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M8ZoHxgZ

「這是什麼意思？」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LaAmNJhV

雅伊洛看著他。那雙殷紅色的眼眸在淡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像是兩顆燃燒的石榴石。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97M2KXbP

「凱澤拉特的預言。」她說，「三個民族、數十個公會、數百年的等待，都在等一個人。」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4xxujVuL

「誰？」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ouUD8BmR

雅伊洛沒有說話。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WAoBsg2Y

她只是看著白玄。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La3Nu5oq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白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和那個更深處的、來自伊格內修斯碎片的、更沉、更慢的心跳聲重疊在一起。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GDg8Lthm

「……火神。」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o4Cwysvr

白玄轉頭，看著弦。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XjxJCr2e

弦站在門口，深紫色的眼眸倒映著書頁上的淡金色光芒。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手，那雙戴著指虎的手，在微微顫抖。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CjQFlK0h

白玄沉默了很久。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iBwwMCII

他轉頭，重新看著那本書。那些淡金色的字還在緩慢地流動，像一條不會乾涸的河流。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a4HzmrRy

「我不是神。」他說。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V47Bvcyq

雅伊洛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平靜而清晰：「現在還不是。」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O8Qe59TT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9LGkXTSl

白玄站在石台前，背對著所有人。他的影子在淡金色光芒的照射下，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房間的盡頭。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Pzt0z8PA

「……走吧。」他說。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bpgRgmU6

他沒有再看那本書。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lPfvQSXO

他轉身，走向門口，走出房間，走進黑暗的走廊。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X7IV5ZHd

身後，那扇門緩緩關閉，那隻「真實之眼」在黑暗中最後閃爍了一下，然後歸於沉寂。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UMzUfx4K

淡金色的光芒消失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iBBHezek

但那些字，那些關於預言、關於火神、關於種子的字，已經刻在了白玄的記憶裡，像一道道被燒灼過的傷痕，永遠不會癒合，也永遠不會被遺忘。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