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巨塔 - 第二十四章遺跡篇 · 靈魂之問

第二層的入口隱藏在知識迴廊盡頭的一道石牆後面。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ofFamCEb

如果不是雅伊洛引路，白玄相信自己就算在這座遺址中走上一個月，也找不到這條路，牆壁上沒有任何標記，沒有任何縫隙，與周圍的活體建材融為一體，像是從未存在過門一樣。但雅伊洛將手掌貼在牆面上，靜止了五秒，然後牆壁就像被加熱的蠟燭一樣開始融化，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狹窄的、燈光昏暗的樓梯。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Rcr3dbDg

「元素師協會的安保術法。」雅伊洛收回手，語氣平淡，「從外面看不出來。只有被術法陣『承認』的人才能打開這扇門。」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kZCSEE3R

「承認？」李景推了推眼鏡，「術法陣有自我意識？」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jxy3fYyO

「不是意識。是一種……判定機制。」雅伊洛說，「它能分辨『誰可以進來』和『誰不可以進來』。至於判定標準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HICtoQor

她第一個走進了樓梯。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m1Tu1Xy1

白玄跟在她身後，右手按在腰間的左輪槍上。樓梯很窄，只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牆壁是粗糙的石灰岩，沒有符文，沒有圖案，只有一片單調的、令人窒息的灰白色。空氣變得更加沉重了，那種從進入遺址開始就一直存在的「壓力」，在這裡變得更加明顯，像是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放了一塊無形的石頭。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n8a2oy5A

樓梯向下延伸了大約五分鐘。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ByQDi9U6

然後，他們來到了一扇門前。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HDFQwe5P

這扇門與之前見過的所有門都不同。它不是圓形的，而是長方形的，高度約三米，寬度約兩米，材質不是深灰色的活體建材，而是一種粗獷的黑色石頭。門的表面沒有符文，沒有圖案，只有一行字，刻在門楣正中央，字體古樸而莊嚴，像是用某種不會磨損的力量刻進石頭內部的。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6dsPqYaA

「『唯有真實之人，方能通過此門。』」李景低聲翻譯。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KTRX6bnI

雅伊洛走到門前，沒有伸手去推。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8zcDDIpr

她轉過身，面向眾人。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9iSEJ6WN

「接下來，你們每一個人，都要回答一個問題。」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4QZ0WqxT

白玄皺眉：「什麼問題？」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vNCYnHQ1

「我不知道。」雅伊洛說，「每個人的問題都不一樣。術法陣會根據你的……本質，提出它認為需要問的問題。」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MW7bZDgz

「如果答錯了？」艾克問。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nbtbHT0d

雅伊洛沉默了一瞬。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vsXBPpzg

「沒有人知道答錯的後果。因為答錯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CuBMNdn8

沉默。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00j1t90x

安妮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但她的腳剛一動，又自己收了回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說出「我想回去」這幾個字。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tN1Ylfrh

白玄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向弦。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lNOalQM9

弦點了點頭。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rXdZbhJf

「我先來。」弦說。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w4ZtFJhO

他走到門前。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CQ5nIdJQ

門沒有開。但那行刻在門楣上的字開始發光，淡金色的光，和真實之眼房間中那本書上一模一樣的光。光芒從字體中流淌出來，向下蔓延，在門的表面上形成了一個旋轉的光環。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rPyWoBPH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SAXruFuI

不是從門後傳來的，不是從牆壁中傳來的，而是直接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響起的，低沉的、中性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像是石頭與石頭碰撞時發出的聲音。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q4hr8DrF

「你為什麼活著？」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sWPJL2eD

弦沉默了片刻。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1SxuHZQW

他的回答很輕，但很清晰。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VMJhcBFD

「因為我還沒有找到答案。」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nSxFr1yk

光環旋轉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他的話。然後，門開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0ButveY1

不是完全打開，而是裂開了一道縫隙。窄窄的，只容一人側身通過。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1Uzekc4O

弦沒有回頭。他側身擠了進去，消失在門後的黑暗中。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nyIU6Oba

「……下一個。」雅伊洛說。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FCQKAfHw

艾克走上前。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wAQ6lpLl

門在他面前重新關閉。那道裂縫消失了，門楣上的文字再次發光，光環重新凝聚。同樣的問題，同樣的聲音。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3LeXjqOl

「你為什麼活著？」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0OhHCAP5

艾克的回答幾乎沒有猶豫。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eND8pFus

「因為大哥救了我。」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IhA6Kgb0

他口中的「大哥」是白玄。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一絲遲疑。就像這是他心中唯一且確定的答案，他活著，因為白玄讓他活著。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G7ZH4iCe

門開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AUQkBG7n

艾克側身進去。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OxHPysIt

流蘇第三個。她的鎖鏈在腕間纏繞了兩圈，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HOqrkwwH

「你為什麼活著？」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C27oHlwC

流蘇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苦澀的弧度。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bdTXfjx4

「因為我不想死。」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gX7vUiy9

門開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AusdhDR0

李景第四個。他走到門前，整理了一下圍巾，推了推眼鏡，像是在準備一場學術答辯。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RM3Mu3Wc

「你為什麼活著？」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YLlbFvKx

李景沉默了三秒。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平靜，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不緊不慢的節奏。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tKaG4HuR

「知識是無限的。而我想觸碰它的邊界。」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uFkzgrG7

門開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SuDLNak7

安妮第五個。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vPAd9srH

她的腳步有些猶豫，但她沒有讓自己停下來。她走到門前，雙手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那雙紅色的眼眸盯著門楣上那行發光的文字，像是在盯著一個即將審判她的法官。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Z2NptM7R

「你為什麼活著？」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77ghl0qV

安妮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49nicRliL

她沒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續了五秒、十秒、十五秒，久到白玄以為她答不出來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irPg9eT0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空氣中的壓力吞沒。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1zcZWdPr

「……因為維克多爺爺讓我活下去。」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nHkzKmPE

她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Gfdtc5ru

門開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7XpL85DH

雅伊洛第六個。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ln7z956b

她沒有走向門，而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像是在等待什麼。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8gUub7Gy

「你不進去？」白玄問。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gIBIIuNK

「這扇門不考驗我。」雅伊洛說，「術法陣認識我，認識我的血脈。凱澤拉特的守護者不需要通過試煉。」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FYwNXP9J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淡藍色的光從她的掌心升起，凝聚成一隻小小的天目，懸浮在她的指尖上方。那天目睜開眼睛，射出一道細細的光線，照在門的表面。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QipEV8I4

門打開了。不是裂開一道縫隙，而是完全敞開，像是一個迎接主人的僕人。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7R8hcCRS

「走吧。」雅伊洛說。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JhmaGgnA

白玄最後一個。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9fqKVd0H

他走到門前，門在他身後關閉。走廊裡的其他人都已經進去了，他看不到他們，聽不到他們，只能感覺到那扇門的重量，和門楣上那行發光的文字的光芒。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DCjb6XeH

「你為什麼活著？」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HQvH391Y

白玄沉默了很久。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l9oDxHS5

他想起了維克多。想起了那個在蜂巢的血泊中蹲下身、向他伸出手、說「你叫白玄」的老人。想起了安妮、蘭斯、夜十二、四姊妹、火種事務所的所有人。想起了那個在小巷中被他救下的小女孩，那雙驚恐的、劫後餘生的眼睛。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51tL0vgK

他想起了，他被需要。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MQTIU8h1

不是因為他強大，不是因為他能殺污染物，不是因為他能種出糧食。而是因為，他是白玄。沒有他，那些人會死。沒有他，火種就不是火種。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E3MQpT3O

「……因為還有人需要我。」他說。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hXT3UOkI

門開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FDlBysa7

白玄跨過門檻，走進了黑暗。

ns216.73.216.6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