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世的巨塔屹立在風雪中，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頂，滿身風霜，如一把巨劍高懸在空中，警示著眾人，眺望著遠方。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gSmkTPL2
塔外的月亮早已乾枯，那蒼白的光暈像是一盞燃盡了油的燈，正一點一點地碎裂成細密的雨點，在最下層的克洛特鎮上空傾盆而出。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nBQmDE10
雨水落在鐵皮屋頂上，發出沉悶而密集的聲響，像是數不清的指節在同時叩擊著這個世界的棺蓋。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53hE0Jxr9
大雨和寒風交織著，洗刷著這座黑暗的城鎮。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GSBVTzoW
在西邊一角的小巷中，兩隻食屍鬼正弓著背在垃圾箱裡翻找著什麼，乾癟的指爪扒開腐爛的菜葉與濕透的紙張，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間或伴隨著喉嚨深處擠出的低啞嗚咽。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5Xcgsoht
夜色濃稠如墨。一名小女孩在雨中匆匆趕路，瘦小的身影裹在一件過大的舊外套裡，衣襬濕漉漉地貼在小腿上，每一步都踩出水花。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ToybAwZx
她似乎急著趕往某個地方，目光緊鎖著前方的街道，無意中踢到了巷口一個被丟棄的空箱子，木箱翻倒在地的悶響在雨聲中異常清晰。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2Q7gMkCF
小女孩重心一失，整個人向前撲倒，雙手撐進骯髒的積水中，冰冷的泥濘濺上了她的臉頰。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Nm7UgeTv
那兩隻食屍鬼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吸引了注意力，幾乎是同一時間轉過頭來。四隻黃綠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亮起。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LcV8aKEx
小女孩驚慌地撐起身子，膝蓋和手掌火辣辣地疼，可她顧不上這些，手腳並用地試圖爬起來逃離。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L40HA015
然而那兩道腐爛的身影已經動了，灰白色的肢體在雨幕中拉出模糊的殘影，朝她撲了過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jljKv8KB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沉穩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卻清晰地穿透了雨聲與風聲：「這個時間點可不適合外出啊，小姑娘。」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iMeSYOZ9
小女孩猛地回頭。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高大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後，斗篷的邊緣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內裡深色的衣料。銀白色的頭髮在黑夜中若隱若現，像是月光在潮濕的空氣中凝結成的絲線。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ocQN281p
白髮男子的話音剛落，那兩隻食屍鬼已經衝到了眼前。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hmsAr7Ac
小女孩驚叫一聲，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yuzfUWEu
然後那名白髮男子動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fx18KLbe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像是從靜止到爆發之間省略了所有過渡的過程。左手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後領，指節有力地攥緊布料，將她整個人穩穩地往身後甩去。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g5B9tt3N
小女孩只覺身子一輕，視線天旋地轉，轉眼間已經被護在了那道寬闊的背影之後。與此同時，白髮男子右腳向前跨出半步，身體微側，黑色斗篷的下擺在潮濕的空氣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右手已經從風衣內側抽出了那柄左輪手槍。
0.03秒
「砰——」
第一槍。
火光在黑暗中炸開，子彈精準地貫穿了左側那隻食屍鬼的頭顱。那東西的腦袋像被鐵鎚砸中的西瓜一樣炸裂開來，黑色的液體四散飛濺，無頭的身軀向前又衝了兩步，然後轟然倒地，四肢仍在抽搐。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8xFvKHxz
另一隻食屍鬼沒有退縮。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b5JtPHbn
牠們早已失去了恐懼的本能。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N0UhjS05
那東西低吼一聲，從右側撲了過來，利爪劃破空氣，直奔白髮男子的咽喉。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8d2OpF8b
男子沒有後退，反而迎上前去，左輪手槍在手中翻轉，槍托狠狠地砸在食屍鬼的下頜上，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東西頭部猛地後仰，男子藉著這個間隙，滑步到側身，左手按住牠的後腦，將牠整張臉砸向了旁邊的磚牆。
「轟——」
磚牆塌了半邊，塵埃四起，食屍鬼的頭顱嵌在碎磚之中，四肢仍在亂抓亂撓，指甲劃過石面，留下深深的溝痕，也抓到了男子的手臂。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jmwuxsHG
身披黑衣的白髮男子面無表情，沒有給牠任何喘息的機會，抬起左輪，槍口抵住牠的後腦。
「砰。」
第二槍。
世界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風雨的呼嘯，和遠處傳來的、不知名的嘶吼聲。
男子緩緩直起身，風衣的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他低著頭，看著地上兩具逐漸僵硬的屍體，看著從牠們體內流出的黑色液體在積雪中蔓延開來，像一朵朵腐爛的花。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轉身，走到蜷縮在巷角的小女孩面前。
那孩子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裙子，頭髮枯黃，滿臉淚痕和泥污。她渾身都在發抖，牙齒格格地撞在一起，卻硬是沒有哭出聲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TFhKpCgr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銀白色長髮從斗篷下滑落幾縷，映著月光，像是落了霜。他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墨綠色的眼瞳在陰影中看不分明。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2NrGhozf
「你家在哪？」他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讓人莫名安定的沉穩。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cAWeGsr6
小女孩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TZlG3vYH
男子沒有催促，只是從風衣內側抽出一條乾淨的手帕，輕輕地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和污漬，動作很輕。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Ua3Wsdcn
他說：「已經沒事了。」
小女孩終於憋出了一句話，聲音細得像蚊蠅：「……大哥哥……你是誰……」
他頓了一下。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IYYsJwrq
「我叫白玄，一個路人罷了。」他將手帕塞進小女孩的手裡，站起身來，向她伸出了手。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LyHd8Vpx
小女孩猶豫了片刻，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抓住了那隻蒼白而有力的手掌。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uRyRCh1k
白玄將她拉了起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lAZhDQ4T
「走吧，我送你回去。」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Xt89Cg1U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把黑色的劍，插在這片骯髒的土地上。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dJexK2Qg
小女孩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一步一步地跟在他身後。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cp1137Wu
風雨之中，一大一小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道的盡頭。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2qIvoSeF
送小女孩回到家門後，白玄沒有立刻回去。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ApBRkg4p
他需要處理一下自己，他不敢就這樣回家。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4mmT84Hy
之前一名委託人的老宅就在克洛特鎮西邊的盡頭，一棟兩層的石砌建築，外牆被以太蒸汽侵蝕得斑駁不堪，窗戶上糊著發黃的舊報紙。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6QXWWO6u
白玄有這棟房子的鑰匙，那位老委託人三個月前死於肺結核和肝衰竭，他無父無母亦無任何直系後代，臨終前將這處房產託付給火種事務所，算是抵銷了部分佣金。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e1pGRpI6
白玄推開虛掩的大門，屋內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木頭和灰塵的氣味。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77B8Uhru
他沒有點燈。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IiGBm53P
憑藉著從破舊窗戶縫隙中滲進來的月光，他摸到了走廊盡頭的盥洗室。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xUD4VoWh
推開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B4sUgpo7
白玄在牆邊摸索了一陣，擰開了盥洗室的水龍頭。生鏽的水管發出尖銳的呻吟，然後吐出一股渾濁的水，漸漸變得清澈起來。他沒有開燈，老宅的供電線路早就斷了，他也不需要燈光。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SUwhO9VT
月光從盥洗室上方一個小小的氣窗傾瀉下來，像一層薄紗，將一切都籠罩在朦朧的青白色光暈中。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3KTf97WzV
白玄脫下斗篷，掛在門後的鉤子上。他走到洗漱台前，雙手撐在冰涼的石質檯面上，低著頭，閉上了眼睛。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09FjQ2nS
肩膀上的舊傷口還在隱隱作痛。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zhxxgIL1
左臂的袖子上被食屍鬼的利爪劃開了一道口子，裡面的皮膚滲出了血，但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了，新生的肉芽在黑暗中蠕動，癢得難受。
「……哈。」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pVbxwfCu
他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GN9i87g9
又是這樣。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HqzIQx9U
永遠都是這樣。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9TsIHU7o
他打開水龍頭，捧起冰冷的流水，澆在自己的臉上。冷水刺激著太陽穴那處猙獰的舊傷口，那是不久前白玄犧牲自己半個腦袋，假死成功刺殺了一名嗜血巨魔的“證明”。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AugO70YG
刺痛感像閃電一樣竄過整個頭顱。白玄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NYLyceRh
他抬起頭，看向牆上那面蒙塵的鏡子。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gUJKyJDL
鏡中的自己狼狽極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RSrzMYVa
英氣的臉上滿是疲憊，銀白色的長髮被血污粘成一綹一綹的，右側的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不是他自己的血，是食屍鬼頭顱炸開時濺上的。黑色的風衣上全是泥點和血跡，襯衫的領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蒼白的鎖骨。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JiCFMzxA
白玄盯著鏡中的自己，盯了很久。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DxnHZ6Am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他低聲問鏡中的人。
鏡中人沒有回答，只是用一雙墨綠色的、帶著邪氣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XWTH3crg
白玄收回目光，開始清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P83Dxg2y
他先是脫掉了髒污的西裝外套和馬甲，搭在旁邊的架子上。然後擰濕了洗漱台上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舊毛巾，一點一點地擦拭臉上和手上的血跡。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XsEJ6bNy
毛巾涼了，就又在水龍頭下搓洗，擰乾，再擦。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mtRgOphH
來回三次，皮膚上的污漬終於被擦拭乾淨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DMNQeoQG
他打開盥洗室角落的一個舊衣櫃，那是老委託人生前留下的，裡面還掛著幾套乾淨的衣物。白玄與老委託人身形相仿，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裡借衣櫃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Dx1njC5J
他挑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一件黑色的馬甲，換掉了身上的髒衣服。襯衫也換了一件，雖然領口略緊，但還能穿。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Inme5Het
最後，他從衣櫃底部翻出一條紅色的細繩，將洗淨後披散的銀白色長髮束成一個低馬尾，紮在腦後。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OHAzLqiB
做完這一切，白玄重新披上黑色風衣，戴上禮帽，走到門邊。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lxpj3oCD
他轉身看了一眼盥洗室。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2VWd8Dc0
洗漱台上搭著那條已經變得灰撲撲的毛巾，水龍頭沒有關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著水。鏡子上還留著幾道乾涸的血痕。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K5nbJFS1
他沒有去處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NbcBTgN6
老宅永遠不會有第二個人來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xPw60YLg
白玄關上門，走進走廊。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灑進來，在斑駁的木地板上投下一格格銀色的光斑，也把空中的塵埃照了出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mFEbM6D5
他停在走廊中間，從風衣內側摸出那柄左輪手槍。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yTbp32X0
五發子彈。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d3v0E2Ra
今晚用了兩發，還剩三發。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wwUopYkO
他退出彈巢，確認了一下剩餘的子彈，然後重新裝填了兩顆新的銅殼子彈。金屬的咔噠聲在寂靜的老宅中迴盪，像某種古老的禱告儀式。
裝填完畢，白玄將左輪插回腰間的槍套，拉了拉風衣的領口，遮住了換過的襯衫和馬甲。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L8ViU6Zy
「走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RKJtTaFk
他側過頭對著空無一人的老宅說了一句，像是在和老委託人告別。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gYX1Cz0H
然後他推開大門，走進漫漫長夜之中。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E9AHnBRS
大雨不知何時已經小了許多，雨霧漸漸散去，月亮高掛在空中，撒下它聖潔而虛假的月光。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TNyXbH9J
白玄走在克洛特鎮的石板路上，靴子踩過污水。街道兩旁的房屋低矮破舊，大部分窗戶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幾戶人家透出昏暗的燭光。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7SV1s6mg
一個醉漢蜷縮在路邊的門洞裡，懷裡抱著一個空酒瓶，嘴裡含混地嘟囔著什麼。白玄從他身邊走過時，那醉漢突然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他的身影，然後又閉上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dVYNnUGc
「鬼啊…」醉漢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沉沉睡去。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VBqkVA8x
白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無奈。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oSE681WE
他加快了腳步。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I20h3pmU
思緒在行進中混亂地翻湧著。他想起了剛才那小女孩的眼睛，驚恐、絕望、然後是劫後餘生的茫然。那雙眼睛他很熟悉，因為在下層區的每一個人臉上，他都看到過同樣的眼神，包括他自己。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vbifxSlX
他想起了食屍鬼的利爪劃過空氣時的風聲，想起左輪手槍後座力震動虎口的觸感，想起那些黑色的血液在雪地上蔓延的樣子。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BEi8odU6
他想起了鏡中那道正在癒合的傷口，想起被巨魔轟碎腦袋前的一秒...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QI5tXvMi
然後他強迫自己停止思考。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CFYIGfwB
想太多沒有意義。活著本身就已經夠累了。
不知不覺中，白玄走到了一座四層的維多利亞住宅前。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uvgmGJIY
黑白雙色的風格，尖尖的屋頂。院子裡堆滿了綠植，在克洛特鎮鋪天蓋地的灰暗之中，那一抹綠色顯得突兀又倔強。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xokfZ2db
窗戶全部被封死，看不到裡面的場景。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dfemRRqS
木門的上方，一塊破爛的牌子在夜風中微微晃動，上面用褪色的漆寫著兩個字
“火種”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HJVMPxz8
白玄在門口站了片刻。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ZVYoMPjO
他能感覺到屋子裡散發出來的溫暖，那從門縫、窗縫中洩露出來的。還有爐火燃燒木頭時特有的芬芳，混合著某種食物的香氣，從門縫裡悄悄溜出來，鑽進他的鼻腔。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ScEW8f8O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在小巷裡、老宅中殘留的血腥與寒意，一點一點地壓下去。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sD9VCbX2
然後他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實木門。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W56yptWr
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B2ma9feL
就在這時，一陣低沈有磁性的男性嗓音響起：「歡迎回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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