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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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喀噠一聲，邵雨歆出門上班了。葉楓趴在狗窩裡，聽著腳步聲漸遠，確認她真的走了之後，才慢慢爬起來。安靜的公寓裡只剩下冰箱的嗡嗡聲。他在客廳裡繞了兩圈，越走越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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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反覆播放著同一個畫面——那隻黑狼一巴掌把他拍飛，像拍蒼蠅一樣，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正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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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老子好歹也是狼王，被你當球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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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氣，氣到四條腿都在原地刨地板。然後他看到了茶几上的筆電。邵雨歆走之前忘記合上了，螢幕還亮著，停在一個新聞頁面。葉楓盯著那台筆電，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跳上沙發，再從沙發跳上茶几。筆電的鍵盤在他面前攤開，像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方塊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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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來了——怎麼打字？他試著用爪子去按鍵盤。一爪下去，同時按到了「F」「G」「H」三個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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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四根爪指艱難地蜷起來，只留一個指尖的肉墊露出來，小心翼翼地對準一個鍵——「啪。」螢幕上出現了一個「W」。成功了。接下來的十分鐘，是葉楓這輩子打字最痛苦的十分鐘。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戳，每戳一下都要重新瞄準，偶爾還會因為肉墊太軟滑到旁邊的鍵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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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音輸入法對一隻狼來說簡直是地獄。但他最終還是成功在搜尋欄裡打出了七個字：狼的特徵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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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Enter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種完成了畢業論文的成就感。搜尋結果跳了出來。葉楓湊近螢幕，一條一條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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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覺：狼的嗅覺是人類的一百倍。能追蹤兩公里外的氣味，能分辨上千種不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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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楓愣了一下，然後試著用力吸了一口氣。瞬間，整個世界像被打開了一個新的維度。他聞到了沙發布料裡殘留的邵雨歆的洗衣精味道、茶几下面有一顆三天前掉落的花生米正在發霉、廚房水槽的排水管裡有輕微的油脂酸敗味、甚至連窗外三樓鄰居正在煎什麼東西他都聞得出來——是蔥花蛋。「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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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覺：狼能聽到十公里外的聲音，頻率範圍遠超人類，能捕捉到獵物心跳的頻率。他豎起那對軟趴趴的耳朵——雖然還是立不太起來——集中注意力去聽。樓下有人在吵架，內容是關於誰該倒垃圾。隔壁的老太太在看電視，放的是鄉土劇。更遠的地方，街上有台摩托車的引擎有異響，大概是皮帶快斷了。而這些聲音，全部同時湧進他的耳朵裡，清清楚楚，層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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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耳朵跟這比起來，根本是裝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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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視能力：狼的眼睛含有反光層，在極低光源下仍能清晰視物，夜間視力是人類的五到六倍。速度與敏捷：狼的短程衝刺速度可達時速六十五公里，且能在高速中急轉彎而不失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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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合力：成年狼的咬合力約為400磅，足以咬碎骨頭。葉楓越看越興奮，尾巴不自覺地開始搖——他發現的時候趕緊停下來，但那股興奮感壓不住。他又想起了那晚的場景。黑狼之所以能一巴掌拍飛他，不是因為黑狼有多強，而是因為他當時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能做什麼。他是用人類的思維在操控一具狼的身體。就像一個從來沒開過跑車的人，突然坐進法拉利的駕駛座，連檔都不知道怎麼切，當然只能被人超車。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知道了這具身體的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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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覺：一百倍。
聽覺：十公里。
夜視：六倍。
速度：六十五公里。
再加上吸血鬼血統帶來的爆發力和恢復力。而最重要的是——他有人類的腦子。那些狼，再強壯、再兇猛，牠們靠的是本能。牠們不會設陷阱，不會聲東擊西，不會分析對手的弱點然後制定針對性的戰術。但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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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楓的眼睛亮了起來。他重新在搜尋欄裡戳字，這次打的是：狼靠什麼辨認同伴答案：氣味。每隻狼都有獨特的體味，狼群靠氣味辨認敵我、標記領地、追蹤獵物。「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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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下茶几，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如果狼靠氣味辨認一切，那只要把氣味藏起來，他就等於隱形了。怎麼藏？香水？太刺鼻，反而更顯眼。泥巴？有用但不夠。他想到了什麼，猛地停下腳步。濕掉的枯樹葉。森林裡到處都是落葉，被雨水或露水浸濕之後，那種腐爛發酵的味道會完全覆蓋掉身上的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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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狼來說，那就是「森林背景音」，大腦會自動忽略的環境氣味。就像你不會注意到空氣的味道一樣。「用環境的味道把自己變成環境的一部分……」葉楓在腦海裡拼湊著戰術：第一，用濕枯葉覆蓋全身，消除氣味，變成「隱形」。
第二，利用狼的聽覺鎖定落單目標的位置。
第三，利用吸血鬼的爆發速度瞬間接近。
第四，利用狼的敏捷在攻擊後立刻脫離。打了就跑。絕不戀戰。這不是狼的打法，狼講究的是群體圍獵、正面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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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人的打法。游擊戰。用狼的身體，用吸血鬼的速度，用人的腦子。「用狼的魔法打敗狼……」葉楓咧開嘴，露出那兩顆還沒長齊的小奶牙，「聽起來很中二，但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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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了一眼窗外，太陽還高掛著。今晚不行，他需要先練習。要熟悉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細節——怎麼跑最快、怎麼轉彎不摔、怎麼在黑暗中精準定位、怎麼咬下去的力道剛好夠吸一口血又不會卡住拔不出來。他重新跳上茶几，用那隻艱難的肉墊爪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在筆電的記事本裡打下了訓練計畫。打完之後他看了一眼字數。四十七個字，花了他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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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變回人，第一件事就是買一支觸控筆。」他把筆電螢幕合上，跳下茶几，走到窗邊趴下，下巴擱在爪子上，盯著外面的天空。等天黑。等邵雨歆睡著。然後，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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