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海的BL耽美短篇集 - ★10 沉淪枷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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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程嶼澈初見那天，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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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他在飄著漫天白雪的街道，眉眼間美麗的桃花眸明亮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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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黑色風衣脖子繫著紅圍巾的他，看起來溫文儒雅、知書達理，而在他最風流倜儻、意氣風發那年，我和他相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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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他是正人君子，誰能料到，他其實是偽裝成正常人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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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稱為保護我，將我關在精心打造的籠子裡足不出戶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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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有夠蠢的，早該知道那杯水有問題，就不應該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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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他遞給我的那杯水，感覺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在床上醒來後，發現我的右手和左腳踝被鎖鍊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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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環顧四周，在房間裡走動，空間大小看上去沒什麼變化，但傢俱的擺放位置全部都有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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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傢俱很眼熟，卻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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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我的房間，不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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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暈倒前的事，思來想去，我只有接觸過程嶼澈，一定是他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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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間，房門突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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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的果然沒錯，來的人是程嶼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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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一碗白米粥、一杯水，和幾顆大小不一的藥丸，面露微笑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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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哥，你醒了啊！來吃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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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的男人，身體本能的恐懼讓我微微後退，抗拒的意圖流露，程嶼澈的神情瞬間變得有點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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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退到了牆面，鐵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無意激起程嶼澈陰暗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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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中的托盤，粗魯的拉起鐵鍊的末端，用力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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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突如其來的拉扯絆倒，手腳還來不及支撐，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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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主動？許哥，你害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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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曉得該怎麼回答他，畢竟現在的程嶼澈，不是我認識的程嶼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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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顫顫微微地說：「我只是……還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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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不適應？」程嶼澈陰暗的笑容，無盡的壓迫感襲來，讓我心驚，倒吸一口涼氣，雙腿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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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手輕撫上我的臉頰，抬起下巴，在我緊繃的情緒中多情脈脈的吻上了我的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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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嚇的一激靈，下意識想推開他，他卻死死扼著我的頸，無法掙扎，也無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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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嶼澈漸漸加深這個吻，我喘不過氣，只能用發軟無力的身子盡力去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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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程嶼澈遲遲不肯鬆開，我迫不得已咬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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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與鐵銹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程嶼澈吃痛鬆開，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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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膽子很大嘛，竟然敢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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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快缺氧了，不咬你我咬誰？怎麼不說你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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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你剛來這裡不適應，之後會慢慢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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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嶼澈走前，回頭對我說：「粥和藥記得吃，等會我檢查，要是被我發現你不聽話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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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不敢耽擱一秒，現在的程嶼澈令我感到害怕，根本不敢違背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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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對我的順從感到滿意，程嶼澈給了我一顆糖，然後關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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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我鬆了一口氣，靠著冰冷的牆面，思考今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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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我必須逃，否則遲早被程嶼澈逼得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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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是現在，我得找到他囚禁我的原因，至少我不會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逃走，又被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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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一隻心甘情願任人圈養的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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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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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整個星期，程嶼澈像是有固定程式的機器人，每天定時送飯，每天檢查，時間一分一秒不差，永遠是八點整，就連讓我上廁所的時間也是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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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只要我想去哪，雖然他都會答應，但我一轉頭，就會看見他無時無刻、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我周遭，用打獵者鎖定獵物那樣兇狠的注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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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生活太折磨人了，每天還要承受來路不明的藥，接受他令人窒息的愛，毫無自由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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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嶼澈想要掌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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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我腦子裡轉瞬即逝，我卻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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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這些舉動，不就是想要得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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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白先生，放風時間結束，我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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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嶼澈不在時，就會派人來監視我，每一次監視我的人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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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還想在這多待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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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鐘放風時間對我來說根本不夠，這點時間能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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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是老闆命令的，還請您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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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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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抬頭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鳥兒低空掠過，圍牆外有人在發氣球給小孩，小孩們愉悅的嬉笑聲，我停下腳步，忍不住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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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要氣球，是小孩們的笑容，發自內心純粹的笑，我好像很久沒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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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想要的話，我等會去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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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視線收回，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這些是小孩玩的東西，我這年紀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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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嶼澈不喜歡我拿外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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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為什麼我第一個想到的是他，我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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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也開始思考程嶼澈關我的意圖，絕對不可能單純只是想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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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透過窗戶，看見他為人處事的樣子，表面上看不太出異常，以我對他的了解，要是程嶼澈真的瘋了，總會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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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逃跑計畫多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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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從程嶼澈下手，有些事需要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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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外面的走廊傳出動靜，隨後房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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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我回來了，你今天也有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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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將頭埋進被子裡，程嶼澈走到床邊，輕輕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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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抓著棉被，程嶼澈或許心情欠佳，微微皺眉帶著些許質問的語氣：「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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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好無聊，你白天又不在，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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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嶼澈在聽見我想出去後臉色大變，他抓著我的手腕，抓出一道道鮮紅指痕，眼神一暗，像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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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出去？藥喝了嗎？怎麼？你就這麼巴不得想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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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手腕被抓得生疼，我下意識嘶了一聲，淚水湧上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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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嶼澈不曉得怎麼了，見我這副樣子急忙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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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清楚看見了，他的手正在顫抖，那雙深沉的眼眸，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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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哥，你怎麼哭了，我弄疼你了嗎？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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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手腕點點頭，委屈頓時蜂擁而上，眼淚浸濕了衣角，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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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我看到了一個除程嶼澈以外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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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程嶼澈的面容有八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我看著那個人影，黑色的，像不起眼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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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向程嶼澈，他完全沒發現自己身後有人，我伸手想提醒他，卻親眼看見人影與程嶼澈重疊，最後化為一團黑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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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在程嶼澈的面前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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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黑色人影，是程嶼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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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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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後，他早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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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我這幾天的調查，我發現我吃的那些食物，裡面都滲雜了藥物，所以即使我不直接吃藥，還是會有藥效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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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的那個黑影，或許是藥效的副作用，我不清楚在我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他對我做了什麼，我醒來後就在床上，房間裡的傢俱，就連被我故意放歪的花瓶也被重新擺得整整齊齊，像被整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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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的療效是什麼，我也不曉得，但我相信程嶼澈不會害我，至於為什麼，我說不上來，是一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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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程嶼澈沒對我做什麼，頂多就是掐脖鎖喉、言語威脅、逼迫我做不願意做的事罷了，這都沒什麼，至少沒真正傷害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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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覺得，時機已成熟，我可以開始執行逃跑計畫的第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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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Se9IZYj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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