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落荒而逃的隔天，布魯克林迎來了紐約少有的暴曬晴天。
趙子矽控制著溫蒂那重達一百二十公斤的龐大軀體，坐在剛繳清欠費、終於恢復冷氣吹拂的客廳裡。桌上擺著一杯冰美式咖啡，以及那台正嗡嗡作響的舊筆記型電腦。
「既然拿到了網紅直播的第一桶金，第一件事不是去消費，而是要做盡職調查。」
趙子矽咬著吸管，眼神裡閃爍著科技主管特有的精明。馬克昨天急切試探的嘴臉，讓他更加確定，溫蒂名下那家名為「威廉斯顧問公司（Williams Consulting LLC）」的空殼行號，絕對藏著馬克致命的死穴。
他一邊敲擊鍵盤，一邊將昨晚提現的一萬美元分出三千，輕車熟路地在暗網的數據交易論壇上購買了一份「華爾街特定投資帳戶流水調閱服務」。
對於普通的紐約底層女孩來說，華爾街的金融操作是高不可攀的迷宮；但對於長年跟財務報表、跨國專案打交道的趙子矽而言，只要有足夠的權限，那些被刻意隱藏的數字不過是加了密碼的 Excel 表格。
進度條跑完，一份標註著「高度機密」的德志銀行開曼群島分行流水單，刷地一聲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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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矽瞇起眼睛，逐行審視著那些繁複的電匯代碼。
「找到了。」他冷哼一聲。
流水單上清晰地記錄著，就在三個月前，溫蒂的顧問公司帳戶向一家名為「美麗新世界生技」的海外機構，匯出了整整五萬美元。而這筆錢的註記名稱，被馬克道貌岸然地寫成了——『新藥研發天使投資計劃』。
這就是馬克口中，那個能讓溫蒂變瘦、變富有的「完美投資案」。
然而，當趙子矽利用科技公司的工商數據庫，深度挖掘這家「美麗新世界生技」的背景時，卻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這家公司在全球任何一個合法的生技審查機構（如美國、歐洲）裡，根本沒有任何註冊紀錄。 它的註冊地在西非的一個小島國，實質辦公地址則是曼哈頓中城一個每個月租金只要五十美元的虛擬郵箱。
「這根本不是生技公司，這是一個跨境的洗錢中轉站。」
趙子矽將兩份資料並排對比。他驚訝地發現，這五萬美元在進入該生技公司帳戶後的不到二十四小時內，立刻被拆分成數百筆小額資金，透過購買加密貨幣的方式，最終流入了一個在台灣台北開設的私人證券戶。
而那個證券戶的受益人名稱，雖然經過了人頭帳戶的層層偽裝，但其底層的信託授權人簽名，赫然寫著：馬克·哈里森。
不存在的投資案，不存在的減肥藥研發。
馬克一邊用甜言蜜語哄騙溫蒂用自己的名義去地下錢莊貸款五萬美元，一邊轉手把這筆錢洗乾淨，變成了他自己在亞洲市場炒股的私人資本。
「溫蒂背負了高利貸與跨國洗錢的罪名，而你卻在華爾街吹著冷氣、賺著無風險的暴利。」
趙子矽看著螢幕上那串冰冷的資金鏈走向，握緊了肥厚的手拳。身為一個在職場上看過無數爾虞我詐的中年人，馬克的無恥與殘忍依舊刷新了他的三觀。溫蒂直到死前那一刻，可能都還以為自己的男友正在為了他們的未來在華爾街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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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就在趙子矽準備將這份珍貴的洗錢證據備份到自己的加密雲端時，桌上的舊 iPhone 猛烈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不是電話號碼，而是一個在線直播平台的後台私訊通知。那個今天剛獲得官方認證、擁有「小藍勾」的帳號上方，跳出了一條私訊：
【華爾街肥貓】：「溫蒂小姐，昨晚的浴巾鬼直播真是太瘋狂了。我是大都會對沖基金的合夥人，我對妳那種能引動周遭磁場的『特異功能』非常感興趣。
我們老闆想邀請妳今晚十一點，到曼哈頓中城的私人會所進行一場非公開的『通靈測試』。酬勞是十萬美元現金。如果妳拒絕，我相信紐約稅務局和移民局，明天就會對妳那家顧問公司的海外流水非常感興趣。」
看著這條充滿威脅與誘惑的私訊，趙子矽的瞳孔劇烈收縮。
「華爾街肥貓」……這個在直播間裡豪擲數千美元、帶頭起鬨的頂級乾爹，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趙子矽轉過頭，看著鏡子裡溫蒂那張肥胖、浮腫卻眼神凌厲的臉孔。他知道，這絕對是馬克在發現自己「死而復生」後，動用華爾街背景設下的另一場鴻門宴。十萬美元现金，超過溫蒂欠下的債務總額。
「想用紐約稅務局和十萬刀把我釣過去滅口？」
趙子矽冷笑了一聲，肥厚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給對方回覆了三個字：
「沒問題。」
他合上筆電，站起身來。雖然這具一百二十公斤的身體依舊沈重，但此時的趙子矽，心中再也沒有了最初的恐懼。馬克以為自己是在對付一個好騙的底層胖妞，卻不知道，他即將面對的，是一個帶著地表最強靈魂外掛、且熟悉商業戰爭的台灣科技主管。
這場不存在的投資案，是時候該收回第一筆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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