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商品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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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大房宅域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夜風帶著些許涼意，可陳倫恩的心情卻好得不得了。

從離開實驗室開始，那雙綠色眼睛就一直亮亮的，像終於看見了某種過去不敢想像的未來。

房門一關上，他立刻拉住陳倫聖：「倫聖。」

陳倫聖低頭看他：「嗯？」

倫恩眼裡滿是期待。

「我之後是不是可以回學校上課了？」

那語氣像個迫不及待等待答案的孩子。

陳倫聖看著他，伸手揉了揉那頭金色的頭髮。

「嗯。」

簡單的一個字。

卻讓倫恩整個人都亮了起來，像許多失去的東西忽然重新回到手裡。

「然後我們出去玩。」

「也不用一直看時間。」

「我可以熬夜。」

「還可以吃很多蛋糕。」

他一句接著一句說，那些對普通人來說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對他而言像夢一樣。

不用再計算體力。

不用再擔心發燒。

不用再害怕睡著之後醒不來。

不用再每天盯著那些數值。

不用再把活著當成一件需要努力維持的事情。

像終於可以變成一個正常人。

即使偶爾任性、偶爾亂吃東西，身體也不會立刻崩壞。

陳倫聖低頭看著他，沒有否認，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

得到肯定後，倫恩笑得更開心，重新鑽進他懷裡。

整個人貼上去，像終於可以放心依賴。

陳倫聖伸手環住他，掌心慢慢撫過那頭柔軟的金髮。

神情依舊平靜，卻沒有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開始習慣去思考一件事。

——之後。

之後的生活。

之後的日子。

之後這個人依然存在的未來。

而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和從前的他截然不同。

——

深夜。

房間裡一片安靜。

倫恩睡著了，整個人仍貼在陳倫聖身上，手還抓著他的衣服，像連睡夢裡都怕人離開。

陳倫聖低頭看了他許久，最後才伸出手，輕輕把那隻手放回棉被裡，確認沒有驚醒他。

才慢慢起身。

離開房間。

書房裡。

只有電腦螢幕亮著。

冷白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

陳倫聖坐下打開新的文件，標題輸入——

《K-47｜銷售機會》

螢幕上的字安靜而冰冷，像任何一份普通的商業報告。

倫聖神情沒有絲毫波動，手指繼續敲擊鍵盤——倫恩最近的數值、毒性曲線、實驗反應、發作紀錄，一項一項被整理進資料庫。

K-47的使用方式、發作週期、神經損傷、死亡率，再往下是成本、收益、市場分析。

最後，停在解藥欄位。

陳倫聖輸入：

【待實驗組最終確認後，即可同步販售。】

軍用毒。

解藥。

控制。

壟斷。

全部一起販售。

沒有任何異常。

沒有任何猶豫。

最後，他將文件傳回相關部門，並附上簡短指示。

【下週會議。】

【各組依照預販售方向進行報告。】

訊息送出，書房重新恢復安靜。

而另一邊。

房間裡，倫恩依舊睡得安穩。

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被倫聖寫進——商品評估報告裡。

——

一個星期後。

實驗室，白色燈光下，監測儀器規律運作。

陳倫恩坐在檢測椅上。

距離解藥3.0施打已經過去整整一週。

沒有發燒、沒有神經痛、沒有睡眠障礙，甚至連持續許久的吐血都完全停止，螢幕上的數據穩定得近乎漂亮。

實驗主任反覆確認了好幾次，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大少爺。」

「數值很穩定。」

陳倫聖淡淡應了一聲。

「嗯。」

旁邊，倫恩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眼睛亮亮的：「我很棒吧？」像在討誇獎。

陳倫聖低頭看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嗯。」

簡單一個字，倫恩立刻笑起來，像終於得到獎勵的小孩。

回到宅域後。

氣氛也比之前輕鬆許多。

陳倫聖換好外出的衣服，準備前往集團，離開前低聲交代：「我下午有會議。」

倫恩坐在沙發上，乖乖點頭。

「好。」

「我等你回來。」

這句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變成習慣。

陳倫聖走到門口，正準備離開，忽然感覺衣角被拉住。

他回過頭，倫恩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耳朵微微泛紅：「可以親我一下再出門嗎？」

空氣安靜了一秒，陳倫聖停在原地。

即使到了現在，他似乎還是不太習慣這種直白的要求。

可最後還是低下頭，輕輕碰了碰他的唇。

很短。

短得像一觸即離。

倫恩整個人瞬間亮起來，甚至忍不住自己傻笑：「嘿嘿。」

陳倫聖：「……」

過了好一會兒，倫恩才慢慢鬆開手，笑著說：「路上小心。」

陳倫聖看著他，很輕地應了一聲。

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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